就在剛剛, 盛修言跟她說話的功夫,因爲好奇,還有那點勝負欲, 顧惜先看了一眼盛修言發給她的那張圖,嘗試計算了一下。
圖案是個九宮格,每一格裏面都有一個題目。
第一題不算難, 就是個向量題,大概是之前做這類練習太多, 顧惜幾乎只看了一眼就能大概推出答案是11。
第二三題, 不巧, 她做過類似的,用同樣的方式將數字替換,很快就能算出來答案約等於1311和11。
第四題就是個二重積分估值的計算, 中間那堆複雜的數據都是某人寫出來混淆視聽的, 根本沒用,把最後的數字簡單代入, 很容易就能推出積分值的區間是3到13。
第五題,不完全算是題,而是一個數獨推導, 把其他幾個格子裏一有數字的位置標出,就能推出最中間這個圈出來的位置的數字只能是1。
後面的幾道題顧惜還沒來得及算, 只不過前面幾題的答案裏不是‘3’就是‘1’, 這讓人很難不在意。
所以, 後面幾道題顧惜用了反推導的方法來做,只需要先根據公式一眼確定答案的位數,然後再用排除法來反推,不是1, 自然就是3。
沒算錯的話,這幾道題的答案就是11,1311,11,313,1,3133,333,113,外加最後一個正無窮。
摩斯密碼裏面,dah的長度剛好等於3個dit,如果把‘1’換成dit,把‘3’換成dah,這一串數字所代表的意思就是ilik……
迎上盛修言驚訝的眼神,顧惜知道,自己算對了。
——
另一邊,盛修言整個人愣住,原本故作輕鬆的表情漸漸僵在臉上。
——他本想等一個星期之後,顧惜算出了答案,不管明不明白這其中代表的意思,他都會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爲此,盛修言已經準備了很久。
唯一沒想到的是,顧惜居然這麼快就猜到了其中的含義。
盛修言瞥了一眼周圍:沒有花、沒有噴泉、沒有浪漫的背景,也就只有幾個快遲到趕着去上專業概念課程的學生匆匆從兩人旁邊跑過。
這與盛修言原本的計劃大相徑庭。
本來他在腦子裏想了一大段的話,反而這一刻,一句都想不起來。
“是。”盛修言開口。
什麼時候開始的盛修言不知道。至於什麼時候意識到的,大概是高中畢業的時候,有個不長眼的小子跑來大張旗鼓地跟顧惜表白,盛修言發現自己內心的緊張和不爽甚至已經超過了顧炎蕭和顧辰逸幾人。
“我”喜歡你。
盛修言一句話尚未說完,卻聽顧惜‘噗嗤’一聲笑了。
“不錯不錯,這個題目用心了。”彷彿沒察覺到盛修言眼底的侷促一般,顧惜一臉笑意地對盛修言說道。
下一秒,顧惜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道:“我也挺喜歡你的。”
這時,身後的電子技術大樓門口有人叫了顧惜一聲,似乎快要開始上課了。
“我去上課了,你去s市記得帶傘,這個季節那邊好像一直都有雨。”顧惜提醒了一句,又朝着盛修言揮了揮手,說了聲‘拜拜’,這才轉身追上了前面的同學。
——
身後,盛修言愣怔地站在原處,神情複雜。
顧惜那句‘我也喜歡你’讓盛修言到現在,內心的激動都未能散去。
只是,盛修言也察覺到了,顧惜所說的喜歡,顯然與他所說的喜歡並非一個意思。
顧惜的‘喜歡’更像是同對顧炎麟他們一樣的喜歡。
看着顧惜已經消失的背影,盛修言嘆了口氣,內心劃過一抹失望與無奈。
——
另一邊,顧惜剛跑進電子大樓,便迎上了面前這位同學驚訝不已的眼神。
“那、那個是盛修言?!”黃鈺琪瞪大了眼睛,看看顧惜,又看看原處的盛修言,張張嘴,問道。
“是啊。”顧惜點點頭。
眼前這個黃鈺琪是顧惜的同班同學。
a大軍訓期間要求住校,因此,顧惜和黃鈺琪當了半個月的室友,兩人也就熟悉了起來。
聽到顧惜承認,黃鈺琪反倒更加驚訝了。
看着黃鈺琪目瞪口呆的模樣,顧惜挑挑眉:“有這麼驚訝嗎?”
“當然驚訝!”那可是男神啊!
傳說中的盛修言,一入校就已經通過了大半基礎課和專業課程的測試,平時不是在課題組就是在自己的工作室,真正的神龍見首不見尾。
黃鈺琪都沒有想到,自己隨便來上個課的功夫居然就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男神!
指指那邊的盛修言,黃鈺琪又一臉發現新大陸一般地問顧惜:“該不會之前經常來給你送東西的人也是盛修言吧?”
她看着有點像。
黃鈺琪在心裏嘀咕道。
——之前軍訓住校期間,總能看到某人又是幫顧惜搬行李、又是給送東西的。
餓了送零食,淋雨着涼了送感冒藥,腳磨破了送藥和創可貼,還附帶了一大袋子的姨媽巾。氣溫剛降了幾度,對方就給顧惜送了厚一些的衣服來。
光她看到的就有好幾回了。
不過黃鈺琪都是在宿舍樓上遠遠的看着,而且大部分時間都在下午、晚上,看得不是很清楚。
現在對比一下,身形真的很像啊!
顧惜點頭:有盛修言,也有顧辰逸和顧炎蕭他們,不過盛修言來的次數多一些。
黃鈺琪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低喃道:“沒想到啊,傳說中的盛修言居然是這樣的 。”簡直不要太貼心!
“完全不像傳聞中的那麼高冷嘛。”
聽到黃鈺琪的話,顧惜嘴角抽了抽,很想告訴她:不要被傳聞矇蔽了,高冷?不存在的。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多媒體室坐下。
這時,又聽黃鈺琪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爲之前來的是你男朋友。”
黃鈺琪自顧低語着,沒注意到顧惜在聽到她這話時,翻開筆記本的手突然停頓了一下。
“顧惜你很熱嗎?”
“啊,沒?”
“那怎麼你臉有點紅。”
“那可能是有點熱吧。”顧惜回答道,然後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開始認真聽前面的教授講專業概論。
——
又過去了幾天。
顧惜原本以爲要一個星期纔會再見,卻沒想到竟然提前兩天就見到了對方。
在顧邵和顧惜兩人的家裏,顧惜打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盛修言的一瞬,愣了愣。
“你怎麼回來了?”還找來了這邊。
顧惜看了一眼盛修言身旁,還帶着尚未收拾的行李。
“你這是……?”
“顧炎蕭說你做手術了。”
在學校,有一個項目組盛修言和顧惜兩人都參加了,昨天晚上的線上視頻討論,盛修言沒看到顧惜,才聽其他人說,顧惜請了兩天假。
正好那時候顧惜的手機關機,盛修言不放心就給顧炎蕭打了電話,從顧炎蕭那裏聽說顧惜剛做完手術,盛修言心裏緊張,就提前同帶隊的負責人說明了情況,買了最近一班的機票回來。
聽說顧惜不在顧家那邊,他就來了這裏。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看到顧惜好好的,盛修言鬆了一口氣,卻依舊不放心地看着顧惜問道。
見盛修言一臉緊張顧惜愣了愣,然後忍不住笑了笑,看了對方一眼:“哪有那麼誇張,我就是拔了個智齒。”
就是一個小小的拔牙手術而已,除了疼,沒什麼大問題。
正好她週一週二她需要上的課程不多,所以就請了兩天假,在家裏休息。
顧惜這兩天沒住在顧家主宅,主要是昨天下午完成手術臉腫得太厲害,她怕顧老爺子看了擔心。當然,還有一點,是恐懼大伯母自創的苦瓜粥。
所以,顧惜便回了她和顧邵這邊的家。
“怎麼?我小哥沒跟你說嗎?”顧惜狐疑地看着盛修言,怎麼感覺這人有點過於緊張了?
聞言,盛修言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實在不想告訴顧惜,他昨天有多蠢,聽到顧炎蕭說‘手術’兩個字的時候,就想也沒想起去查機票了,根本沒注意聽後面顧炎蕭說了什麼。
“我看看。”盛修言抬手輕觸了一下顧惜右邊臉頰。
顧惜立馬疼得倒吸了口涼氣:
“嘶——痛痛,別碰。”
盛修言收回了手,仔細看了一眼顧惜右側的臉確實還有些腫。
“還疼?”
“現在還好,不碰就沒事。”
“喫東西了嗎?”盛修言又問。
“沒。”正要去做。
梅嬸回家去帶自己的小孫子了,所以,現在在這邊,喫飯只能自食其力。
“想喫什麼?我去做。”盛修言問道。
“京醬肉絲粉蒸肉糖醋排骨紅燒肉。”顧惜幽幽地唸了一通。
原本,顧惜就是隨口一說,過過嘴癮。
沒想到聽完她的話,盛修言居然二話不說地轉身就去了廚房。
——
廚房裏顧惜說的什麼京醬肉絲糖醋排骨都沒有,不過倒是有一罐現成的紅燒肉罐頭。
盛修言洗了手,煮了粥,又將紅燒肉裏的瘦肉挑出來,一點點地撕成肉絲,再切得細碎,加入了白粥裏。
——
半小時後,看到盛修言端到自己面前的紅燒肉味的粥,顧惜有些傻眼。
外觀看起來還算不錯,粥的溫度正好,大概是煮好之後又隔着涼水降了一下溫,還很用心地插了根不鏽鋼吸管。
就是……
“不會是什麼黑暗料理吧?”顧惜看看盛修言,面露懷疑地問道。
“你試試。”
“好。”
顧惜試了一口,味道居然意外的很不錯,手藝直逼顧家廚房的大師傅。
“盛修言。”
“嗯?”
“你不會是去哪兒悄悄進修廚藝了吧。”想到這幾年這人在廚藝上的突飛猛進,顧惜突然有種自己被超越了感覺。
“沒有。”用心自然就會了。盛修言笑笑,說道。
看着眼前的顧惜,盛修言的表情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那個、顧惜。”盛修言叫了顧惜一聲,聲音中透着不易察覺的一絲緊張。
“什麼?”
“我是說真的。”
“嗯?”顧惜一愣,抬頭看向盛修言。
“上次我說的,”頓了頓,盛修言又道:“沒有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這一刻,盛修言看着顧惜的眼中帶着前所未有的認真與鄭重,同時還帶着幾分緊張。
“我喜歡你,”盛修言的聲音發緊,卻依舊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好朋友的那種喜歡,也不是你跟顧炎麟他們之間那種親人的喜歡,是男生對女生的那種喜歡。”
有些話不說清楚,盛修言害怕顧惜還只將自己的喜歡當做是朋友甚至親人間的好感。
“你……”顧惜看着盛修言。
如果不是有上週那個‘題目’打了預防針,這一刻,面對盛修言突如其來的表白,顧惜恐怕真的要不知所措了。
這幾天,顧惜自己其實有仔細想過:一直以來,盛修言對她的緊張,對她的好,的確已經超過了單純的朋友了。
只是很長一段時間裏,兩人都習慣了,自己不自知而已。
“我沒騙你。”盛修言又再次強調了一句。
說罷,盛修言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顧惜。
“這是什麼?”看着手機裏打開的備忘錄,顧惜問道。
“我做的計劃。”一個盛修言從來沒讓人知道的計劃。
顧惜點開,抬頭便是‘掙錢計劃’四個字。
底下估算了未來四年盛修言的工作室收益、計劃項目收益等等,密密麻麻幾十條。
再往後,盛修言還計劃了要在ntn附近買房子方便顧惜以後上下班,還有很多很多,甚至詳細到列出了養一隻兔子需要的開支……
第一次見有人把自己的掙錢計劃寫得這麼明明白白的,有些搞笑。
顧惜內心好笑之餘又有些感動。
同時,還有那麼點小心動。
突然,在這一刻,顧惜內心那點遲疑好像沒了。
顧惜抬頭看向盛修言,笑了。
“盛修言。”
“那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說的那句話?”顧惜問道。
盛修言神情微頓:哪一句?是他想的那一句?
只見顧惜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認真說道:“我其實也沒騙你。”
盛修言:“!”
——
下午,處理完ntn的事務,知道顧惜在這邊,顧邵便也回了這邊家裏。
門口的行李稍微引起了顧邵的注意。
顧邵打開門便聽到了顧惜的聲音:“唔、痛……”
聽到顧惜的哼唧顧邵倒沒在意,只是下一秒……
“嘶——盛修言,你輕點!”
顧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