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玉鳳與郝長興當年的婚事,那可是令下水村的人們好一陣錯愕。一個漂亮女人,而且還是一個進過城的漂亮女人,按說就算是嫁到城裏,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可她卻偏偏選擇嫁給了村裏最窮最老實的郝長興,這如何不令人感到意外?
其實當年郝長興的心裏也是有些疑惑的,不過這絲疑惑最終被娶媳婦所帶來的巨大幸福給沖淡了開來。
然而婚後不到一個月,郝長興還是發現了蹊蹺。錢玉鳳那段時間精神變得極差,而且總是時不時地就噁心嘔吐,連飯也喫不下。
郝長興本來以爲妻子可能是喫壞了肚子,於是便想帶她去鎮裏的衛生院,讓大夫給看看,開點藥啥的。可錢玉鳳卻死活不同意。
看着每天吐得死去活來的妻子,郝長興心裏是一陣陣的心疼,無奈錢玉鳳硬是不去看大夫,他也沒有了辦法,只好順着妻子。
郝長興的老孃私下悄悄對他說:“你媳婦這看着像是在害喜啊,要不還是叫她去衛生院給看看吧,別到時候一個不注意,傷着肚子裏的孩子。”
聽了老孃的話,郝長興心裏一個激靈,這怎麼可能?自己和錢玉鳳根本就還沒圓房啊!
難道,自己老婆的肚子裏,竟懷着別人的孩子?
聯想到錢玉鳳的種種異常,郝長興是越想越是害怕。每次自己要和妻子親熱,都被錢玉鳳以身體不舒服爲由給拒絕了,看來這裏面的確是有問題。
郝長興是個藏不住話的人,有什麼就說什麼,他當即便找到錢玉鳳,問她肚子裏是不是有了孩子。
錢玉鳳知道自己是瞞不下去了,謊言終歸有被戳破的一天。於是她很大方的承認了,並且還說自己要不是懷了孕,怎麼可能會嫁給郝長興這麼個窩囊廢呢。
錢玉鳳的話,就好似一個晴天霹靂般,將郝長興炸的呆愣在地。他一時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錢玉鳳這時說了話,說自己雖然欺騙了他,但自己並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如果郝長興不計較這件事,她可以跟他過一輩子,再也不找其他男人。
郝長興本來是想打算離婚的,但當他聽了錢玉鳳這番話後,心裏面卻開始動搖了。
如果真的離婚,不僅讓自己一家人丟了臉面,而且,以後自己恐怕是更難找媳婦了。
他最終同意不追究此事,但是卻有一個要求,他要知道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錢玉鳳想了想,反正郝長興也不可能說出去,而且也不大可能去找孩子的親爹算賬。於是她告訴郝長興,孩子是前任縣委書記歐先成的。
聽到歐先成的名字,郝長興是徹底沒了脾氣。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國家幹部,自己一介草民,難道還能拿他怎麼樣嗎。
爲了安撫郝長興,錢玉鳳又說了,自己回來之前,歐先成給了自己一大筆錢。如果郝長興願意跟自己過日子,她可以把錢拿出來建新房。
郝長興本就是個沒什麼主見之人,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這樣跟錢玉鳳做起了夫妻。後來孩子出生,他更是視若己出,給孩子取名叫做郝勇。
杜之文聽到這裏,不禁深吸了一口氣,怪不得歐先成如此竭力的爲錢玉鳳求情,原來他跟這小保姆之間,竟然還有一個私生子!
“那薛爲越做了郝勇的乾爹,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郝長興說,薛爲越是兩年前調來南坪的,當時他並不是縣委副書記,具體是那個部門的倒不是很清楚。第一次到郝長新家裏,便拉着郝勇的手問個不停,顯得很是親切。
錢玉鳳對於薛爲越的到來倒是很不意外,她也很大方的介紹了薛爲越的身份,前縣委書記歐先成的大祕。郝長興於是明白,這薛爲越是來看望老領導的兒子來了。
後來,薛爲越隔三差五的便來看望郝勇,每次都買了一大堆喫的用的。郝勇對這個叔叔那可是親熱的不得了,沒過多久,便在錢玉鳳的撮合下,正式拜了乾爹。
杜之文問郝長興:“錢玉鳳被公安局帶走以後,薛爲越還來過嗎?”
郝長興搖了搖頭:“沒有,只打來過一次電話,說是這學期每個週末郝勇就住他那裏了,免得來回折騰。”
一提到兒子,郝長興的眼裏便頓時溢出了愛意,這是杜之文自進入這個屋子一來,第一次見對方流露出如此的溫情。
杜之文暗暗歎了口氣,他不由得有些同情面前的這個男人,同時他也不禁有些敬佩。
從一開始就明知不是自己的骨肉,卻還能一如既往地給與自己最深厚的父愛,這一點,恐怕很多人都是做不到的。
離開郝長興的家,杜之文的心裏有些沉重。他知道如果想要撬開錢玉鳳的嘴,就只能使出郝勇這張牌。
只是這樣做,對郝勇來說會不會太殘忍了一些?
他立即打電話給楊光,通知了這一新的發現。楊光立時明白了老闆的用意,不過老闆的最後一句話,卻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杜之文指示,要楊光親自提審錢玉鳳,而且只能他一個人出現在審訊室。
楊光知道這是老闆怕走漏了風聲,所以纔會如此安排,可是有這個必要嗎?
不管怎樣,老闆的指示就一定要執行,這樣自己才能儘早去掉“暫代”二字。
縣公安局審訊室裏,錢玉鳳聽完楊光的話,呆呆的看着窗外,一言不發。
楊光局長靜靜的坐在她對面,手中慢慢的敲打着桌面。他在等着錢玉鳳開口。
良久,錢玉鳳終於收回了目光,兩眼看向對面的男人,聲音有些低沉:“如果你們能保守我兒子這個祕密,我就告訴你們所想知道的一切。”
看着眼前突然間變得柔弱起來的女人,楊光突然間明白了杜之文那句話的真正用意。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實實交代,我們一定替你保守這個祕密。”
錢玉鳳點了點頭,雙手放在膝上,非常平靜的問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楊光局長拿起桌上的筆:“你與歐先成之間的特殊關係,這個我們已經瞭解了。我現在想知道的是,歐先成,錢初成,齊志遠,薛爲越這四個人之間,到底有着什麼樣的關係?還有你之前大鬧煤礦,是不是與他們有關?”
錢玉鳳慘然一笑:“想不到你們連錢初成也查到了,也罷,那我就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你吧。”
審訊室內,隨着錢玉鳳的交代,楊光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