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臉上帶着莫名的笑容,兩眼就那麼一直看着吳錦添,看得對方心裏有些發毛。
好半天,陳野終於開口了:“從目前寧城的形勢來看,對於我來說,如果能夠團結吳書記的話,跟你搭班子,那應該是一個比較切合實際的選擇。吳書記在寧城市幹部隊伍中的威望我是知道的,如果我能夠贏得你的支持,自然就贏得了很多幹部的支持。如果我現在不團結吳書記的話,以後的局面都很難預料。我沒說錯吧?”
吳錦添道:“當然是這樣,我們都會全力支持你。”
陳野將身體往椅子上依靠,雙手抱胸:“很多人都勸過我,這裏面有我的領導,也有我的朋友。但是我想,寧城市由誰來當市長或者書記,恐怕不是我們兩個人在這裏應該討論的問題,更不應該成爲你我之間的交易!我們倆在這談寧城市的權力分配,怎麼都讓我有一點坐地分贓的感覺。這種感覺我很不喜歡,我不知道你怎麼樣覺得。我倒是很懇切的希望你能夠終止這樣的活動。”
吳錦添臉色冷了下來:“陳野同志,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態度,我很意外。”
陳野點着頭:“這說明你還不太瞭解我。我喜歡把事情都放在桌面上來談,不要鬼鬼祟祟的!”
吳錦添努力的壓制着自己內心的怒火,他有些慌亂的拿起桌上的水杯:“你這麼做,是非常不明智的,極其缺少政治智慧!”
“如果你所說的政治智慧就是這樣的話,可能我的確是沒有!吳書記,我想再說一句你可能不愛聽的話,但的確是我的心裏話,那就是如果讓我選擇我的搭檔,絕不會是你!”
陳野如此直白尖銳的話,像一道驚雷般在吳錦添的腦中炸響,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最無情的踐踏!
他氣極反笑:“我倒想聽一聽你的理由!”
陳野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你看,首先,寧城市的幹部隊伍是不是問題很大?你自己在很多次的會議上都說,情況複雜,問題多多,但是你關心了嗎?你想辦法了沒有?你是長期主管寧城市幹部隊伍的一個副書記,幹部的使用任免提拔考覈都是你一首負責的,那麼這些人在思想道德和作風能力上都存在着問題,你有沒有責任?你想過辦法了嗎?我看沒有,你反倒每天都是優哉遊哉感覺良好,讓那些人都服從於你聽命於你,來滿足你的虛榮心和權力慾!我們黨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是什麼?寧城市的幹部隊伍中出現了這麼多問題,那就是你吳副書記的瀆職你知道嗎?”
陳野越說越激動,最後伸出手來在桌子上重重的點了一下,隨後盯着吳錦添說道:“所以,我不會選擇你做我的搭檔!”
吳錦添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憤怒,他用冷如寒冰似的目光看了看陳野,隨即手忙腳亂的抓過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來向房門走了過去。
手剛放上把手,突然迴轉身來,激動地對陳野叫道:“我不貪不佔,就算你當了省委書記,你拿我也沒辦法!”
陳野也站了起來,平靜的說道:“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只要做一個簡單的比較,就可以有結論。你我工資都差不多吧,你愛人也已經退休了,只有一份社保。但是你看看你是什麼消費,我是什麼消費。你這些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吳錦添冷笑道:“沒辦法,我兒子做生意掙來的!”
“這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兒子怎麼做生意做的什麼生意,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上一次環城路的劣質瀝青,讓工程造成了一千多萬的損失,如果不是你出面擺平的話,你現在要見你兒子恐怕就得去監獄了!”
“原來你一直想整我!”
“我沒興趣,也沒這個時間。”
吳錦添大吼道:“那些都是生活小節,誰拿我也沒辦法!”
說完一把拉開了門,摔門而去。
看着氣沖沖離開的吳錦添,陳野再次坐了下來,陷入了沉思。
他不怕得罪吳錦添,所以剛纔纔會直接跟他翻了臉。不過他也明白,既然已經跟對方攤了牌,寧城市的狂風驟雨,只怕會比之前還要猛烈一萬倍。
回到寧城,吳錦添先去了趟市委,左子明還在那裏等着他。
“怎麼樣吳副書記,談好了嗎?”
吳錦添嘆了口氣:“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左子明見狀,忙道:“秦曉春請你去喫飯,去不去啊?”
吳錦添很乾脆的回道:“喫,當然要喫!找個地方好好喫!”
左子明趕緊道:“那好,那我馬上去通知!”說完便要飛奔而去。
吳錦添叫住了他:“你當辦公室主任的事,別的方面我來操作,馬雲貴那兒,你去找他談,讓他主動退出競爭,並且給我寫份報告上來。有了這個報告,我就好辦了。”
左子明一臉驚喜的道:“吳書記,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讓他主動退出!”
吳錦添叮囑了一句:“好好談,別弄出什麼麻煩來。他不就爲了要房子嗎,你去看看市委市政府有沒有房子,給他弄一套。他要提什麼條件,儘量滿足他,做事要爲自己留條後路!”
左子明點了點頭:“那吳書記,我先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九點多了,吳錦添不顧天色已晚,直接給袁和平打去了電話。
“袁書記,有些情況我想向您彙報一下。就陳野同志目前的狀況,我認爲他不適合再擔任寧城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幹部。如果江州市委不顧現實一意孤行的話,將會招致寧城市廣大幹部羣衆的強烈反對!”
吳錦添這番沒來由的話,讓袁和平有些摸不着頭腦。掛完電話,他想了想,隨即打了個電話給陳野。
“小陳啊,好好地你怎麼又把吳錦添給得罪了?”
陳野此時正在跟高強聊着天,他對着高強笑了笑,捂着話筒道:“袁書記打電話罵我來了。”
隨即轉回頭來:“袁書記,是吳副書記他來找我,希望我能跟他結成戰略上的同盟,我沒同意。”
“就這麼簡單?”
“對啊,我只是簡單的陳述了一下我爲什麼不同意的原因,還有我個人對他的一點看法。”
“你都對他說什麼了?”
“我跟他說,在寧城無論是對黨還是對老百姓,無論是他的思想作風還是作風能力,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幹部。”
袁和平一聽,不由有些急了:“你犯得着這樣嗎?小陳啊,你幹了一件要多愚蠢有多愚蠢的事!你不願意跟他結成同盟,就一定要得罪他啊?”
“袁書記,我還真不是想激怒他,你說我激怒他幹什麼?但他既然問了我,我就必須要告訴他我的真實想法,我不想敷衍他。其實這些話我早就想對他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咱們寧城的市委也沒有開展過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活動。”
袁和平語重心長的道:“批評毫無意義,不但不能改變現實,而且會結下怨恨!你讀了那麼多書,難道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陳野道:“您可以這麼說道理,但是我不能同意。如果連說的不能說,那他們那些人還不得更加爲所欲爲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