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整個下午都是在一種忙碌的狀態中度過的。直到楊曉芸打來電話,他才知道已經到了約定好的時間。
此時會展中心裏,來參觀的人依然很多,陳野不得不向身邊的工作人員再三交代了幾句,這才離開了展廳。
他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讓有些疲憊的自己看上去顯得精神些,隨後才邁步朝會展中心門口走去。
楊曉芸的車就停在大門口,並沒熄火。看到陳野從大門裏走了出來,楊曉芸忙朝他揮了揮手。
她身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淑女風連衣裙,與平日裏簡單隨意的打扮比起來,給人的感覺很是不一樣,一下子從一個幹練的女強人狀態,變成了一個溫婉賢淑的鄰家女孩。
“嗬,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樣嘛!怎麼,不會是剛去約完會回來吧?”陳野看了看面前的溫婉淑女,不由得開了個玩笑。
“約你個頭!說好的六點,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都過了十幾分鍾了!還市長呢,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害得本小姐在這裏苦等了半天!”楊曉芸明顯着有些不高興,她這一開口。自己辛辛苦苦營造出來的淑女形象瞬間蕩然無存。
陳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這個,我得解釋一下,主要是……”
“別解釋了,趕緊上車吧,你要讓我爸跟杜省長他們等多久啊?”楊曉芸打斷了陳野的話,伸手打開車門,對陳野說道。
陳野一邊上車,一邊問道:“怎麼杜省長也在?”
楊曉芸一抬腳進了駕駛室,雙手麻利的繫着安全帶:“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爸跟杜省長是老同學,又是多年的老友,他們經常在一塊聊天的。”
“原來是這樣。”
陳野聽說杜昌文也來了,心裏不禁有些忐忑。楊教授不會無緣無故的邀請自己去喫飯的,或許,是自己的老領導想要見自己吧。自己到寧城這麼久了,局面一直沒打開,問題倒是一個接着一個,還真有些無無顏面對老領導。
由於是下班高峯時段,楊曉芸車開的並不快,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車子纔在離政法大學不遠的一處小區裏停了下來。
下了車,陳野纔想起自己什麼東西都沒買,就這樣兩手空空的來做客,未免有些不好意思。他四處張望着,想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超市之類的地方。
見對方一副東張西望的神態,楊曉芸已然明白陳野的心思。她不禁樂了:“行了,別看了,這附近連家便利店也沒有。趕緊跟我上去吧,長輩們還在上面等着呢!”
陳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見對方已經進了電梯,只好跟着走了進去。
電梯上到了十樓,門開了,陳野正要走出電梯,這時楊曉芸突然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罐茶葉來,塞進了陳野的手裏。
“你這是?”陳野不禁問道。
“就說是你買的,我爸他平時沒什麼愛好,就喜歡喝茶。”楊曉芸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嗬,你想的可真周到,謝了哦,回頭我把茶葉錢給你。”
楊曉芸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走出了電梯,進了走道。
到了家門口,楊曉芸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一邊換着鞋一邊往裏面叫道:“爸,杜伯伯,陳野來了。”
楊曉芸從陳野手中把茶葉拿了過來,又從鞋櫃裏找了雙拖鞋給他。
“小陳來啦!”楊銘聽見聲音,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向陳野。
“楊教授好。”陳野微笑着向楊銘問了聲好。
楊曉芸將手中的茶葉遞給了父親:“爸,這是剛纔陳野專門去給您買的,今年新出的普洱。”
楊銘笑着接了過去,頗有深意的看了女兒一眼。
“小陳啊,下次來可不許再買什麼東西了。好了,快來裏面來坐。曉芸,你去幫你媽媽打打下手。”
楊曉芸答應着去了。
進了客廳,陳野一看,發現杜昌文果然也在,此時正坐在沙發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杜省長,沒想到您也在。”陳野又跟杜昌文打着招呼。
杜昌文呵呵笑道:“行了小陳,你就別裝驚訝了。曉芸既然連禮物都幫你買好了,她怎麼可能會不告訴你我也在這!”
被老領導一眼識破,陳野不禁臉紅了起來,扭扭捏捏的倒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杜伯伯,你怎麼知道是我買的,難道你派人跟蹤我。”楊曉芸從廚房裏探出身子,一臉不解的問道。
楊銘與杜昌文二人聞言大笑了起來,楊銘對自己的女兒道:“行了,你就別問了。老杜你也是,幹嘛非得說穿呢,你看弄得小陳多不好意思。”又轉過頭對陳野道:“小陳啊,現在是在我家裏,你跟杜省長一樣,都是我的客人,這裏不是政府機關,你可千萬別太拘束了。”
楊銘說完,對杜昌文使了個眼色。
“對對,現在我不是省長,小陳你也不是市長,咱們就是一個主人跟客人,長輩跟晚輩的關係。行了,你也別在那傻站着了,趕緊過來坐下吧。”
陳野慢慢走了過去,側着身子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楊銘倒了杯茶給陳野,問道:“小陳,展會辦的怎麼樣了,效果應該很不錯吧?”
陳野接過茶,說了聲謝謝:“效果還可以。其實我之前也沒想到,這次展會竟然能吸引這麼多人前來參觀。”
杜昌文道:“這說明啊,一方面是我們東南省進行的的各項改革,取得了很不錯的成績,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同時也說明,咱們的民衆,對於政府所進行的改革和建設,有了越來越多的關注和認同。”
楊銘點了點頭:“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啊。咱們國家進行改革開放已經整整三十年,廣大的人民羣衆獲益良多,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不過啊,咱們改革中所凸顯出來的問題也是不少!”
杜昌文看了眼楊教授,隨即也說道:“說的是啊,有些問題我們已經注意到了,而更多的問題卻還需要我們去發現,去解決,咱們依舊是任重而道遠。”
說到這裏,杜昌文突然問陳野道:“小陳啊,你對政府機構和幹部體制改革方面,有什麼想法沒有?”
陳野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便回過味來。他知道,自己的老領導絕不會無的放矢,問自己的這個問題定然是有深意的。
他稍稍地想了想,隨即結合自己在寧城的感受,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