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於曉光開着車慌不擇路的亂逃,在荒山野嶺轉了大半夜,最後竟然來到了寧南水庫邊上。
此時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正是一天之中最爲黑暗的時候。水庫四週一片寂靜,只有遠處水況監測站外有一盞燈孤零零的亮着,四下裏見不到一個人影。
水庫擴容工程已經正式開工了,在水庫旁邊的空地上,放着許多各種各樣的建材,水泥、砂石、磚土什麼的,堆的跟小山一樣。於曉光此時,便藏身在這些連綿成片的建材之中。
左子明是在早上四點鐘接到於曉光的電話的。在電話裏,他什麼也沒說,只讓於曉光就在水庫那裏等着,他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左子明拿起早就準備好的一件外套,急匆匆地便出了門,下了樓來到了自己的車旁。
打開車門的一剎那,左子明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很不好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被脫光了放在大街上一樣。多年以來練就的敏銳觀察力,讓他立時便明白了過來,自己被人跟蹤監視了。
左子明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香菸,靠在車門上慢慢吸了起來。半根菸的工夫,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他丟掉菸頭坐上車,一把關上車門,開着車慢慢向城東駛去。
十幾分鍾以後,左子明來到了城東一個豪華小區樓下,他將車子停在小區門外,隨後下了車,慢慢向着小區裏的一棟公寓樓走去。
一個小時以後,天已經變得微微亮了,然而負責監視左子明的便衣民警卻依然沒有見到左子明從小區裏出來,他所開的那輛車也一直停在小區門口,沒有人靠近過。
然而此時的左子明,卻已經是到了寧南水庫的邊上,這番金蟬脫殼的功夫,玩的很是高明,就這樣在公安局民警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於曉光大老遠便看見左子明朝着水庫邊上走了過來,他忙從藏身之處鑽了出來,朝着對方跑了過去。
“你總算來了,現在該怎麼辦?”於曉光此時就像是一隻沒頭的蒼蠅一般,他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以他的經驗,他知道現在整個寧城範圍內,一定有好幾撥人馬撒着網抓自己呢。
左子明看了看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於曉光,笑了笑,慢慢說道:“你別急,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一個藏身之處,那個地方他們肯定找不到!等風頭過去了,我再想辦法把你送到國外去。”
於曉光聞言,頓時臉露喜色,不疑有它。
左子明將手裏的外套打了開來,對於曉光道:“來,你把這件外套穿上,我在裏面給你放了美金、港幣,什麼樣的錢都有,你到哪都餓不到肚子!”
於曉光伸手進外套口袋裏一摸,裏面確實塞滿了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沓一沓的鈔票,於是一邊穿着外套,一邊高興地說道:“你想的可真周到。”
左子明嘆了口氣,看着他說道:“誰叫我們是兄弟呢!”
外套有點沉,於曉光好不容易才穿好,剛要抬起頭來,這時突然聽左子明叫道:“那邊有人!”
於曉光一驚,忙轉回頭去看,這時卻突然從腦後傳來一股劇痛,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兩眼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左子明扔掉手裏的磚頭,獰笑着對昏迷在地上的於曉光道:“我來送你上路!哼,躲哪最安全啊,當然是躲龍王爺那最安全!你可別怪我手黑,這都是你自找的,呸!”
說完,左子明使勁抱起於曉光的身體,慢慢走到水庫邊上,一甩手便將他扔了下去,只聽撲通一聲,於曉光的身體霎時便沉入了水中,不見了蹤跡。
左子明轉回頭看了看四周,此時天越來越亮了,他知道過不了多久工人們便會來上工,於是轉過身飛快的跑了。
寧城醫院,秦向天的病房裏,秦悠悠終於還是來了。秦向天見到秦悠悠,臉上總算露出了一點笑容,他強掙着想要坐起來,可惜卻沒能成功,秦悠悠忙撲到牀邊?,握住了秦向天的手。
“外公,我來看你來了,你一定要好起來!”秦悠悠的聲音有些哽咽。面對眼前已經病入膏肓的外公,她不由得回想起過往的一切,曾經外公是如此的疼愛自己,現在外公已經成了這樣,她怎麼能不傷心呢。
秦向天慢慢抽出手來,撫摸着秦悠悠的頭,眼中一片慈愛之色:“乖孩子,我知道你是個乖孩子,謝謝你能來看我。”說着又收回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塊老式懷錶,放到秦悠悠的手裏。
“我沒什麼東西能留給你了,這塊表還是我父親當年留給我的,不值幾個錢,算是留個念想吧。”秦向天嘆着氣說道。
秦悠悠一聽,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秦向天再次撫摸着外孫女的頭,語重心長的道:“和你在一塊的那個偵探,我已經聽你媽媽說起過了,你要是真喜歡他,你們就繼續交往吧。這孩子既然是陳野的朋友,受陳野的影響,人品應該靠得住,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我放心!”
秦悠悠聞言,撲在秦向天的胸前,大哭着叫道:“外公,你別說了……”
秦向天就像是在做着最後的訣別一般,聲音淒涼,聞者無不落淚,病房裏頓時想起一片抽泣聲。
一副愁雲慘淡的景象!不管是秦向天的病房裏,還是楊曉芸的重症監護室裏,抑或是寧城市委大樓的書記辦公室裏。
今天便是黨代會正式開幕的日子,陳野在醫院裏一夜沒有閉眼,他期盼着楊曉芸能夠醒來,能夠聽到自己對她說的那些話,跟期盼她能夠快點好起來。
陳野本來想一直呆在醫院裏陪着她的,可是他知道,自己還是一名國家幹部,還是寧城一百八十多萬人的市長,所以,他必須回到自己的崗位,哪怕這個崗位也許過不了多久就不存在了。
陳野安排好了醫院的事,正要前往招待所看望楊曉芸的父母,卻見楊銘夫婦二人已然出現在了病房門外。
楊銘之所以這麼急着趕來醫院,就是怕陳野因私廢公,忘記了自己身爲一個幹部的職責。他拍了拍陳野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曉芸這裏交給我們就行,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
陳野沒有說話,他只是鄭重的點了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