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市委招待所,袁和平來到陸永興所下榻的房間,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拿出厚厚的一份材料,交到了陸永興的手裏。
“陸書記,這幾天我收到不少代表的來信來函,反映有人在黨代會期間,利用各種手段,操縱黨代會的選舉,在選票上做文章,阻止陳野當選!”
陸永興接過材料看了看,隨即讓袁和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已經把這裏的情況向省委坐了詳細彙報,”陸永興看着袁和平道,“省委領導非常重視,省紀委和江州市委的工作組,明天就會進駐寧城市。”
袁和平聞言,急忙問道:“如果是查出來確實有人操縱黨代會的選舉,準備怎麼處理?”
陸永興正色道:“當然是按黨章黨紀辦事,我們絕不手軟!”
袁和平聞言,像是放下了心中一件大事一般,重重地點了點頭:“那就好!”
陸永興見了對方的這副模樣,知道袁和平在擔心什麼,於是他開口說道:“有的時候啊,這壞事也會變成好事,如果真的有問題,還是早點讓他暴露出來的好。你看,如果沒有這次黨代會的選舉結果,沒有某些人在黨代會上的充分表演,可能很多問題到現在依然是若明若暗,而通過這次黨代會,寧城市的問題算是徹底的暴露出來了,這已經成爲了誰也無法掩蓋的事實。”
袁和平聞言,再次點了點頭,他現在開始有點明白,杜省長派陳野來寧城的真正用意了。
陸永興見袁和平似乎已經想通了,便轉換了話題道:“對了,陳野同志呢?”
袁和平道:“他到寧南區去了。”
“到寧南區去了?他這時候去那裏做什麼?”陸永興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袁和平解釋道:“寧南區舉行撤銷建制的晚會,他參加去了。”
陸永興聞言,不由地笑着搖了搖頭:“這個小陳啊……”
一說到陳野,袁和平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他跟我說了,如果這次黨代會以後他不能繼續當市長,那麼他就申請到寧南鎮,去當鎮黨委書記或者鎮長。”
陸永興一聽,忙問袁和平:“他是不是賭氣了?”
袁和平搖了搖頭:“我看不像,我覺得他是真心實意的。他這個人啊,只要是看準了的事,非幹到底不可!他是不怕一條道走到黑啊!”
陸永興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道:“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把陳野爲什麼會落選的問題搞清楚,這一次,我們堅決不能再搞各打五十大板!”
陸永興的話說得很堅決,這讓袁和平的心裏,更加的踏實了。
寧南區政府食堂,晚宴還在繼續進行着。陳野敬完了酒,便坐了下來,又和身旁的趙運昌聊了起來,
“趙書記,工作找的怎麼樣了?是不是馬上要調到江州或者是省裏啊?”陳野小聲問道。
趙運昌放下手裏的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沒有。”
陳野聞言,並沒有指責對方什麼,而是安慰了他幾句:“現在各個地方都是在搞精兵簡政,所以可能是有些困難。”
趙運昌再次搖了搖頭:“不是這個原因。其實啊,我已經聯繫好了幾個單位了,可是人家一聽我是寧城的幹部,馬上就猶豫了。”
趙運昌說完,自嘲似的笑了笑。
陳野問:“這是爲什麼?”
趙運昌看着眼前的酒杯,長長的嘆了口氣:“寧城最近出了大名,你還不知道嗎?”
陳野一愣,笑道:“我們寧城出什麼大名了啊,我還真不知道。”
趙運昌低着頭,不敢看陳野的眼睛:“人家都說啊,我們寧城的幹部都擅長窩裏鬥,甚是信訪辦最近收到的告狀信,大部分來自寧城幹部。寧城幹部告狀的事上了網,上了香港報紙,都說好端端的一個市長,硬是讓寧城的幹部給告下了臺!”
趙運昌是真的有些懊悔了,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挺對不起陳野,也對不起韓四平。
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安慰他幾句,這時在座的衆幹部們紛紛站了起來,走向了陳野。
陳野不由一愣:“你們這是……?”
“陳市長,我們對不起您!”衆人紛紛說道。
陳野忙站了起來,擺着手笑道:“這是說哪裏話啊,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咱們就別再說什麼對不起了好嗎?”
人羣中一個女幹部站了出來,檢討似的說道:“陳市長,我們的確對不起你!這次開黨代會,他們讓我不要投你的票,開始我們沒同意,後來他們說:讓陳野少得幾票,跟他開個玩笑,也警告他一下,別不把我們放在心上!誰知道,現在竟然會弄成這個樣子!”
她的話剛一說完,立馬就有人接着道:“選舉結果一公佈,我們就知道壞事了,都在罵我們呢!”
“是啊,我們都上了他們的當了!”
陳野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這個情況本來就在他的預料之中,現在說這些,其實已經沒什麼用了。
陳野雖然對此並不在乎,可是一旁的趙運昌卻聽了進去,他立馬站了起來,對剛纔說話的那些人道:“你們幾個就這個狀況寫個報告給我,我替你們轉交給袁書記!”
陳野聞言,忙又擺了擺手:“不用不用,這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我跟袁書記已經說好了,幹不了市長沒關係,我可以去到鄉里開展點工作,咱們寧南鎮不是還沒有書記鎮長嗎,我來,只要給我五年的時間,我一定讓寧南鎮變成青山綠水,成爲全省的首富!有願意給我搭班子的歡迎!”
陳野的一席話,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趙運昌滿臉笑容,意氣風發地說道:“陳市長,既然你有這個想法,那咱們倆搭班子,你看怎們樣?”
陳野忙道:“好啊!”說着舉起手中的酒杯,看向衆人,大聲道:“來來,咱們一起喝了這杯酒!”
宴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將近夜裏十一點了,陳野有些微醺地走出了寧南區政府,司機小王忙撐開雨傘走了過來。
“喲。下雨啦!”看着天上不斷灑下來的瓢潑大雨,陳野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小王一邊把傘遞給陳野,一邊道:“是啊,都下了有半個鐘頭了。陳市長,你看外面下這麼大雨,要不我們今晚就別回去了,就在這住一晚,明早再走?”
陳野搖了搖頭:“不,今天我必須要回去,現在就走。”
小王無奈,只好將陳野扶着上了車,然後,慢慢地開着車往寧城而去。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陳野,將頭往座椅上一靠,一股強烈的疲憊感頓時如山崩地裂般襲來。
“小王啊,我有點困,睡半個小時,到時間叫我。”陳野的聲音裏也滿是疲憊。
小王剛答應了一聲,隨即便聽見旁邊傳來了一陣微微的鼾聲,他不禁暗暗地長嘆了一口氣。
陳市長這兩天實在是太累了,不管是從生理還是心理,要是換作別人,早就倒下了。
小王下意識的把車速再放慢了一些,儘量別帶來大的顛簸,以免將陳野給吵醒了。
可是過了還沒一分鐘,陳野的電話,卻突然間響了起來,立馬將熟睡中的他給驚醒了。
小王不禁暗暗抱怨了一句,都這麼晚了,倒是誰還打電話來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