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因爲小產失血過多，小臉上蒼白的毫無血色，可她看上去沒有絲毫的柔弱，態度異常的強硬，“李律師，我找您來，其實是希望您能幫助我，讓顧晨不得不同意離婚。”
之前，她跑去顧氏和顧晨商量離婚的結果，換來的只有爭吵和傷害，造成了最無法彌補的永遠的傷痛。
李律師皺了皺眉頭，“
那麼顧太太有什麼對離婚有利的證據？只要婚姻越不和諧，法院判離婚的概率越大。”
蘇沫緘沫了片刻，深吸一口氣，抿脣道：“我有他出軌的證據，這個……可以嗎？”
李律師一怔，“這個證據，對離婚案件來說太重要了。如果婚姻雙方有一雙的確出軌，那麼，有九成概率能離成的。”
“既然男方有出軌傾向，那麼女方還可以爭取一些權益，比如財產上的補償。顧太太，這方面，您有什麼特殊要求？”
蘇沫目光倦倦的，輕輕搖頭，“我什麼都不要。”
李律師詫異，難道這個顧太太……願意淨身出戶？
“如果證實了男方出軌，那麼顧太太無論如何都會得到一筆賠償金。”
蘇沫只淡淡莞爾，對“賠償金”一事，似乎完全沒有什麼興趣。
李律師離開時，又囑咐了一遍：“顧太太，我建議您，如果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鬧到法庭上去。如果可以私下調解，問題會變得簡單些。”
“您說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
……
蘇沫住院的第三天，晚上七點。
躺在病牀上翻來覆去，大約是白天睡多了，又或許是噩夢纏繞太緊，怎麼也睡不着了。
而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全都是顧晨剪斷藍線的那一剎那。
深痛。
明明已經沒有任何波瀾，心臟卻仍舊像是被錐子刺痛。
連日來的噩夢，幾乎要將她溺斃，緊緊纏繞住她，呼吸困難。
她摸到一邊的
手機，深深的吐出一口長氣，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
【見面談談離婚的事情吧。】
短信發過去半晌，都沒有回應。
蘇沫沒有任何耐心了，直接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的聲音，沙啞低迷，像是喝醉了酒。
“喂，誰？”
很明顯的，那頭的男人，並不太有耐心。
甚至，蘇沫能想到他，一邊松着領帶，一邊蹙着深眉，嫌棄的接聽着。
蘇沫抿了抿小嘴，隱忍，以公式化的通知口吻說：“你現在有空嗎？如果有空的話，我們談談離婚的事情。”
“什麼？”顧晨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蘇沫，你再說一遍，你要和我談什麼？”
蘇沫深吸一口氣，重申：“談離婚的事情。”
“我勸你，收回這句話——”
蘇沫能感覺的到，那頭的顧晨已經喝得有些醉了，蹙眉問：“你喝醉了？等你清醒的時候，我們再談吧！”
“你不是要和我談離婚的事情？談離婚這麼大的事情，不見面好好談怎麼行？”
“你到底想怎麼樣？顧晨，如果你是真心想和我談離婚的事情，那我在醫院外面的大橋邊等你。”
……
酒吧裏，顧晨起身，腳步有些虛浮。
長指摁了摁眉心，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可大約是太久沒有喝酒的原因，酒量比起從前，差了許多，加上今晚，已經喝掉整整一瓶白蘭地，的確，醉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顧晨沒有看來電
顯示，以爲是蘇沫催他見面談離婚，眉心蹙起，不耐的道：“你就這麼急着要跟我離婚？！”
那邊的女人聲音，明顯怔忪了一下。
宋夏知委屈的小聲道：“顧大哥……是我，知知。”
“你有什麼事？”
“我想問問你在哪兒，我們好多天沒見面了。顧大哥，你喝酒了？要我過去接你嗎？”
“不需要。”
宋夏知不依不撓，顧晨只覺得聒噪，將電話直接掛了。
頭暈，腦脹，煩到了極限。
他從未覺得，會這麼煩。就算面對幾個億的大生意遇到困難時，他也不覺得有這樣的心煩意亂。
蘇沫，蘇沫，蘇沫……
腦海裏，全都是這個叫蘇沫的女人。
因爲失去一個父不詳的孩子，這個女人和他鬧到了這個地步，要跟他鬧離婚！
行，真行！
和他離婚後，是不是要和容城墨雙宿雙飛？！
休想。
酒精，慢慢侵蝕了整個清晰的思維，逐漸陷入了混沌。
手機，再度劇烈震動起來。
顧晨趴睡在吧檯上，一手接起電話，不得不承認的是，這個男人哪怕喝醉酒，也仍舊風度翩翩，讓人將他無法和酒鬼聯想到一塊，最多，是個優雅的酒客。
電話那頭的女聲，變成了一種熟悉溫暖的聲音。
“顧大哥，你別嚇我，你到底在哪？我去接你好不好？”
萬一喝醉了，再開車的話，豈不是很危險？
“小沫……？”他的聲音，異常低迷，低迷到這句低低的呼喚，連那頭的宋
夏知都沒聽清。
“顧大哥？”
……
十五分鐘後，宋夏知將喝醉的顧晨扶走，上了一輛計程車。
“顧大哥，你醒醒。”
顧晨頭痛的厲害，渾然沒有了知覺。
……
蘇沫站在橋上，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過去。
沒有見到顧晨的影子。
夜色灰暗，路燈橙黃，海港的風，刺骨寒冷。
蘇沫發了條短信過去，問顧晨什麼時候到。
沒有回應。
……
將顧晨扶到酒店後，宋夏知幫顧晨脫着外套和皮鞋。
幫他解開紐扣時，那醉着的幾近昏迷的男人，竟然伸手握住了那雙胸前亂動的小手。
醉夢裏，他露出了久違的淺笑，那種笑意，是來自心底的。
“小沫，別鬧。”
宋夏知狠狠一怔，不可置信的盯着雙眸半合的男人。
“顧大哥……我是知知啊。”
擱在西裝褲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
宋夏知騰出一手去摸出顧晨的手機，“顧大哥，你的手機響了。”
可看到來電顯示時，一愣。
上面閃爍着兩個字，蘇沫。
她咬咬脣，一個罪惡又極度大膽的想法，由心而生。
或許……這次，可以將蘇沫徹底從顧太太的位置上拉下來，讓她徹徹底底的，心甘情願的……離開顧大哥。
她接通了電話，開了擴音。
……
蘇沫握着手機，渾身發冷。
手機裏，傳來一陣陣若有似無的嬌媚聲音。
“啊……顧大哥……別摸這兒……輕點……嗯……”
蘇沫站在大橋上，目光發直。
手中的手機，驀
地從僵硬的手指中滑落，重重砸落在地上。
……
酒店，總統套房裏。
宋夏知正準備幫顧晨去打盆熱水過來，卻忽然被男人的一隻手，一把扯住，拽進了懷裏。
宋夏知的心，驀地漏了半拍。
顧大哥從來沒有這樣主動擁抱過她……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快要蹦出來。
顫抖的小手，主動摟住了男人的脖頸。
呼吸那麼近，那麼熱，幾乎將她迷亂。
她將紅脣湊上去，正準備吻上他的薄脣，只見男人的薄脣囁嚅了幾下。
“別走……”
“顧大哥，我不走。”
她乖巧的將小臉靠在他胸膛上，她是第一次，和顧大哥靠的這麼近，原來在顧大哥的懷裏，令她這樣的心安。
“小沫……別走。”
而男人懷裏的女人，狠狠一震。
小沫，小沫，小沫……
從頭至尾，都是這個名字。
蘇沫，就真的這麼好？！
宋夏知抱着顧晨的脖子，晃了晃。
“顧大哥？”
耳邊，是顧晨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她癡癡地看着顧晨因爲醉酒後，微微泛紅的俊臉，喃喃自語：“顧大哥，你真的……喜歡蘇沫嗎？”
難道……顧大哥喜歡的人，不是她？
對她那麼多的特別，就只是因爲顧大哥對她哥哥的愧疚而已嗎？
宋夏知緩緩脫去了身上的衣服，擠進了男人結實的懷抱裏，將脣湊到男人耳邊，輕輕的低喃：“顧大哥，過了今晚，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沒有蘇沫，沒有任何人阻擋在我們之間。”
夜色，深沉。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偌大的玻璃窗傾瀉。
光暈籠罩在潔白大牀上的一男一女。
顧晨宿醉，頭痛。
動了動手臂，卻被人壓住。
黑眸一閃，身邊躺着的，是宋夏知。
懷裏的女人，似乎也被驚醒了，睜開惺忪的眸子，瞧見心上人，露出甜甜的笑意。
“顧大哥，你醒啦。”
顧晨的眉心，漸漸蹙起，眉頭凝重的像是要滴冰水，在反應過來後，迅速起身，穿衣。
宋夏知有點失落，“顧大哥，你不喜歡我嗎？可是……你如果不喜歡我，爲什麼昨、昨晚……會那麼對我？”
她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一抹嬌羞。
顧晨利落的扣上皮帶，深邃目光涼薄，薄脣冷漠，盯着那張小臉，直白的毫不留餘地：“我喝醉了，把你當成蘇沫了。”
宋夏知幾乎懵了，她沒
有想到，顧晨會這樣無情的說出這種話。
即使這是真話，也不該……令她受到這樣的屈辱，不是嗎？
貝齒，緊緊咬着脣瓣，“可是不管顧大哥將我當作了誰，我們昨晚、昨晚……”
宋夏知又羞又氣，兩隻杏眸裏，流露出委屈的水光。
男人深寒的黑眸，落在潔白的牀單上，那抹刺目的紅。
眉頭，蹙的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