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到十層則是根據學校的排行榜和能力等級劃分的,這裏的食物都是用對超越者有益的特殊食材製作而成。”機器人略過剛剛那個話題,繼續侃侃而談。
本來覺得這機器人智能不高的樣子,但它略過了剛剛那個話題反倒讓盛安提起了一點興趣。
“那蕭不苦在哪一層?”盛安沒忘記自己的來的目的,即便胡秀秀在旁邊一直拉她袖子制止她。
“要不我們還是不去了......”胡秀秀急忙說道。
她也沒想到這超越者食堂也是有等級劃分的,而且階級分明,這點讓她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不過以盛安的等級,真的要去S級超越者的專門區域她還是有點發怵的。
於是她便拉着盛安的袖子,轉頭對機器人道:“第一星系的美食是幾樓?我們先去那裏看一看……………”
哪知這機器人竟好似對她視若無睹,微笑着繼續回答剛剛盛安的問題:“副會長今日正好在第十層巡視,您恰好也擁有進入第十層的資格,是否需要我爲您領路?"
胡秀秀抿了抿脣,拉袖子的手緩緩放下。
盛安感覺到了,她瞥了眼胡秀秀的那隻手,也無視了那機器人,轉頭就對胡秀秀道:“不想去打卡了?”
胡秀秀猶豫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
“那我們直接回去得了,這種連我想喫的都沒有的地方,確實也沒什麼好待的。”盛安拉着胡秀秀的手轉身就準備離開。
哪知??
“你想喫什麼?”一道聲音平靜地在她們背後響起,一如山中枯枝上抖落的雪,清列而寒冷。
盛安和胡秀秀兩人聞聲轉頭,見電梯口處好似突然多了一個人,應該是剛下來不久叫那噴泉給遮住了,不然盛安不會察覺不到。
不過她還是認了出來,那是誰。
其實學校論壇裏很少有這人的照片,據說也是論壇裏“不可說”的人物之一。如果說那個所謂的“神子大人”是前段時間纔開始禁止提到他的名字和照片,那麼這位從一入學保密工作就做得很好,是個實打實的神祕主義,TOP5照片都只是個黑色剪
影。
有傳言猜測說他預備走政壇,所以網上的消息越少越好;也有人說他性格如此,天生就不喜歡引人注目,但沒有一個說他長得醜的,甚至還憑藉各種模糊照片上了各種美男野榜,就足以可見其人相貌之優越。
盛安入這學校以來見過好相貌的人不少,當中最頂級的還屬那位“神子”,耀耀如天上明日,但眼前這位竟也絲毫不輸於那位,更像是冬日下的一彎冷月。
“我想要屎味的麪包,你們這裏沒有。”盛安攤了攤手,語出驚人。
【叮??檢測到宿主在S級潛在愛慕者面前口出狂言,獎勵一年修爲灌體!】
盛安:………………好傢伙,這樣也行?
這道突如其來的消息讓盛安忍不住挑了下眉,要知道之前她甩了那個紅毛少爺一巴掌纔得到修爲灌體這一獎勵,眼下就是開個玩笑也能得了?
都是S級潛在愛慕者,又都是修爲灌體......但評判標準卻不太一樣,難道對付小少爺用打,對付眼前這位高嶺之花用罵?
就在盛安思考之時,一旁的胡秀秀臉都要炸了,怎麼能在那樣泠泠如山上溪的男生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啊!
果然,那青年微微怔了怔,似有些沒反應過來。
接着,他抬起腳步,走到她們面前。頭頂的陽光正好洋洋灑灑落於他周身,黑色的短髮襯得他膚色極白,顯得他氣質更爲冷清。
“不好意思,剛剛噴泉聲有些大,可以再說一遍嗎?”明明看着像是高嶺之花一般的人物,目光卻十分認真平靜。
“我說,我想要sh??”剛要說出口的話被胡秀秀一個手疾眼快給捂住了,胡秀秀嘿嘿乾笑了兩聲,小聲地在盛安耳邊說了幾句。
被放開嘴的盛安有些苦惱地撓了撓後腦勺,但還是老實了,“沒什麼,就是你們這個前臺機器人有點狗眼看人低,我瞧不慣,故意找茬罷了。”
青年輕輕瞥了胡秀秀一眼,點頭致意,隨後開口解釋:“這個服務型機器人因爲設置了專屬目標人羣,所以可能無意間冒犯了你們,我在這裏要對你們說聲抱歉。”
“不用跟我說,跟她說就行。”盛安懶散地往旁邊一指。
胡秀秀見他朝自己看來,忙擺了擺手,紅着臉表示沒事。
“行吧。”盛安打量了她一眼,確定胡秀秀臉色恢復了過來,甚至拉着她撒嬌示意自己沒事,便沒好氣道:“那沒事了我們就先走了,打擾了。”
她看都沒看那青年一眼,說完後就轉身準備帶着胡秀秀離開,剛沒走兩步就又被叫住了。
“盛安。”
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不仔細聽甚至有可能會被忽略過去。
盛安挑了下眉,側首看他。
身後的黑髮青年穿着一板一眼的藍白色學校制服,一陣莫名的風吹過,襯衣領被吹開,隱隱露出了頸上環繞着的一條黑色項圈,讓其本來禁慾出塵的氣質增添了一絲莫名的色氣。
他臉上明明沒什麼表情,氣質清冷,但說出口的話卻帶着微不可見的溫和。
“可以請你們喫頓飯嗎?以表學生會管理不當的歉意。”
與此同時,十層樓上??
站在透明幕牆後、頂着一頭亂糟糟白色捲毛的青年雙手插兜,眼含笑意地俯視着一樓大廳中站着的兩女一男,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模樣。
“你瞧。”白髮青年抬了抬下巴,給身後默默不語的黑髮少年指了下方向,“這美人計不錯吧,小艾倫~”
艾倫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沒有答話。
白髮青年也沒指望他能回應自己,艾倫的家族過於特殊,從小的培養讓他形成了這麼一個寡言的性子,當初蕭不苦招攬他也是爲了方便堵住一個話嘮的嘴。
但話嘮就是話嘮,不是說沒人回應他他就能閉嘴的。
“要我說啊,那個金髮裝逼男肯定沒哭哭好看啊,也不知道網上天天評那個什麼十大美男評個什麼勁兒,竟然還讓哭哭被壓了一頭。”白髮青年插兜看熱鬧有點累了,直接大咧咧地蹲下看,“尤其是我還沒選上!要不是本大人天生不愛熱鬧太過孤
僻,沒這些人愛出風頭,我早就是第一了,還輪得到哭哭下去......”
“您爲何不去?”
艾倫突然出聲,嚇了白髮青年一跳。
“嚯,一二三四五,這都五個字了,你竟然說了五個字?”他掰着指頭數了數,轉過頭來一臉震驚地看着少年,不過最後還是回覆了他,“我嗎?我現在不應該出現在她面前。
不應該?
艾倫沒有再繼續說話。
因爲他知道他會自己繼續說下去,“其實哭哭也不會成功的,現階段沒人能成功。”
艾倫看着雙手伸直搭在膝蓋上,吊兒郎當蹲在地上的青年,有些不懂。
“那爲何?”
“爲什麼啊......爲什麼爲什麼,讓我想想爲什麼來着......”青年的白色捲毛被他狂亂地撓了撓,顯得更亂了,因爲生病所以天生的白色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使艾倫辨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其實自打入學以來艾倫一直都在默默觀察着眼前的青年,他是父親曾說過的或許未來最危險的敵人,也是母親囑咐不能與之爲敵便與之交好的存在。
有時他好似看出來了眼前之人在想什麼,有時卻又好似不懂。就好比之前那場垃圾星選拔考,他明明知道派他去對付安斯艾爾或許沒什麼用,但還是讓他去了,事實證明好像確實什麼也沒改變。
但顏紅錦學姐卻告訴他:“會長的能力並不僅僅只是預知',或許用‘命運'一詞來解釋可能更爲準確。你覺得咱們去的那一趟沒有任何意義,但也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的人因此在命運之路上拐過了一塊石頭。”
“小小的石頭並不致命,但因此而傷的腳,也許會讓你在最後的終點錯失一切。”
他記得那時學姐嬌美的臉上抹了一塊黑色的機油,她正專心修着自己的機甲渾然不知,在注意到他的目光以後隨意地用袖子抹了一下。
動作粗魯,與以優雅美人所聞名的第二星系顏家一點也不一樣。
“你知道爲什麼他那麼不靠譜我們卻願意追隨他嗎?”學姐笑了笑,髒兮兮的臉龐卻好似在發光,“因爲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包括我。”
??“艾倫,既然他選擇了你,就說明他相信你。我知道你們家族的宗旨是不要相信任何人,但或許,你可以嘗試一下。”
“嘗試信任他。”
“哇鳴,哭哭被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呢!”
艾倫看着眼前激動得突然蹦起來的白髮青年,心裏有一點懷疑......真的要信任這種人嗎?
等到蕭不苦坐着電梯上來,艾倫也沒想清楚這個問題。
“你早就知道我不會成功?”
從電梯走進來的蕭不苦臉色淡淡,完全沒有施展美人計被拒絕的樣子。
十層樓,其實並不僅僅是S級超越者的專門食堂,也是學生會的祕密據點之一。如果平時真的有不是學生會的S級想來用餐,他們會被電梯傳送到另一個區域。
“啊啦......我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白髮青年笑嘻嘻地裝瘋賣傻。
“會長,你的目的是什麼?”蕭不苦推開了他嬉皮笑臉湊過來看他熱鬧的模樣,然後平靜地注視着他的眼睛問道。
荀長生眼神有些閃躲,摸了摸下巴,“目的嘛......”
“這個盛安,對你的計劃很重要?”
“重要嘛......”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哪怕對面的人死皮賴臉很氣人,蕭不苦的表情依舊很冷靜,像是早就習慣了。
荀長生摸了摸口袋,發現沒有糖了,理直氣壯地朝前伸出手,蕭不苦默然一會,在他手心裏放上了一顆棒棒糖。
喫着棒棒糖的荀長生看起來平靜了許多,懶散地拖着步子走到沙發上,重重躺下,半晌才道??
“很重要。”
蕭不苦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沒有多問,轉身欲離,在經過艾倫時突然頓住了腳,側目對着艾倫囑咐道:“讓他少喫糖。”
“喂喂喂少管我....”
“盛安那邊我會一直找人看着,但依我所見,她不會加入任何一方。”
蕭不苦回想起他在樓下見到那少女的情形??他其實很早便到了,只是利用能力把自己隱藏了起來,所以也確實聽到了那句話,甚至覺得有些粗俗忍不住皺起了眉。
等他叫住她時,他原本以爲在他面前,眼前的少女總會掩藏一二,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經驗,無論多麼粗陋的人在他面前都會試圖僞裝自己,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粗鄙不堪。
但她卻沒有,她視他如無物一般又重複了一遍,這讓他有些錯愕,忍不住走到了她面前。
越走近,看得也就越真切。
那會蝶衣獸濺上的些許水珠讓少女的髮絲變得有些潮溼,整個人也像染上了水色一般霧濛濛的,唯有黑白分明的那雙眼睛十分明亮,讓人忍不住沉入其中。
盛、安。
他突然在心裏又默唸了一遍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