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與這些祕密相,林修此時更加擔心的,是月影萱的安危。!
儘管他知道月影萱出行必然有星月殿的高手隨行,可是這西北乃是連天塔的勢力範圍,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連天塔也不是什麼蛇這麼簡單。
並且他很清楚,若論修爲,冉虯絕對不是魏景龍的對手,可是這麼多年來魏景龍卻始終沒有動他,最大的可能便是對方有讓魏景龍忌憚的背景。
這樣的背景並不難猜,除了相當於魏景龍頂頭司的當朝天子雲連天還有何人?
冉虯當初在大殿之所說的那番根本不懼怕任何聖地的話,實際反映的便是雲連天對待聖地的態度。
如此,那冉虯對月影萱下手也很有可能不再是一件小概率的事件了。
林修深吸了一口氣,面‘色’變得有些凝重,他向風烈和王莽問道:“以兩位的判斷,我們有沒有哪怕一絲從這裏逃走的可能?”
風烈和王莽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接着幾乎不假思索的齊齊搖了搖頭,前者更是極爲肯定的說道:“絕對不可能,這牢房乃是玄‘精’石打造,即便是覆雨境的強者也難以在短時間將其破壞。”
“算真的有辦法出去,以我們三人的力量,也根本無法應突破外面守衛的力量。據我所知,這裏除了數以百計的守衛,還有八名翻雲境和兩名覆雨境的強者。還有,距此數里之外,便有四萬大軍駐紮”
儘管林修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樣森嚴的守衛力量也不由爲之咋舌,不過越是如此,越發突顯出這裏有古怪。
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氣,聳了聳肩,重新回到角落裏坐下,眼簾輕垂,竟是開始閉目養神。
看到這一幕,風烈和王莽兩人面面相覷,後者輕聲道:“你還能沉住氣?”
林修閉着眼睛說道:“不然呢?眼前的情況我們能做的,似乎只有安心等待了吧”
王莽以爲他是要等待魏景龍出關來化解劫難,不由搖頭輕嘆,以他對魏景龍的瞭解,對方只要是閉關,從來沒有少於一個月出關的。
若是當真等到一個月之後估計他們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吧。
不過他的確想不通的是,林修身到底有什麼東西是冉虯這麼迫切想要得到的,甚至不惜自毀前程?在他看來,魏景龍總歸是會出來的,只要對方出來,隨時可以讓冉虯一無所有。
包括生命
西皇山,雲霧峯。
林鴻軒站在一棵蒼勁‘挺’拔古樹之下,負手望天,目光有些深邃。他頭頂的白髮較之以前似是濃了不少,額頭的皺紋也密了許多。
時間是無情的,也是強大的。
即便是身處至尊天榜的巔峯強者,也無法躲避這些歲月的痕跡。
在他的身後是一個嬌小的倩影,一身淡綠‘色’的紗裙配白皙而‘精’致的容顏,讓其看起來猶如水塘一支亭亭‘玉’立的青蓮清新脫俗,寧靜淡雅。
沐雪兒!
曾經‘女’扮男裝,化名曲陵的‘女’子。
只是此時的沐雪兒,眉宇之間似是有一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
在這時,西皇林鴻軒忽然開口了,只是聲音明顯蘊含了絲絲怒氣:“你太讓我失望了!”
沐雪兒嬌小的身形輕輕一顫,目閃過了一抹黯然她緩緩低下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精’美的容顏,同時低聲說道:“爺爺,對不起!”
林鴻軒陷入了沉默之,臉沒有明顯的神情變化,依舊靜靜的看着橫臥天際的遠山,片刻之後,他方纔輕嘆一聲,開口道: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對不起的是你死去的爹孃。”
沐雪兒的肩膀輕輕的顫抖,身前的地面忽然滴落了點點晶瑩,可是她似乎在努力的壓抑着自己,雙拳緊緊的抓着兩側的紗裙,連半點哭泣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只是,林鴻軒身爲至尊天榜的強者,儘管沒有回頭,又怎會不知身後之人在哭泣,他忽然閉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露’出落寞和痛苦的神‘色’。
他喃喃的說道:“從我林家先祖創立西皇山至今,已歷經數千載歲月。雖然並非每一任西皇都能將西皇山發揚光大,卻也從未墮了這聖地之名。”
說到這裏,他略作停頓,隨即搖頭輕嘆道:“哪曾想到了我這裏別說將西皇山發揚光大,甚至連子嗣的傳承都斷了兒子死了,孫子也丟了家族其他的子孫也沒有一個爭氣的”
這痛苦的往事顯然勾起了心的悲痛,兩行老淚順着他的臉頰落下,他忽然語調沙啞的說道:“我林鴻軒真是愧對列祖列宗,死後也無顏面對先祖啊”
似是感受到了對方心的悲痛,沐雪兒終是一聲悲泣,前兩步抱住了林鴻軒的胳膊,哽咽道:“爺爺,您別這樣說”
林鴻軒扭頭看向了身邊一臉悲慼的沐雪兒,略顯渾濁的雙目升起一絲愛憐和不忍,可是很快被他強行壓下,他沉聲說道:
“雪兒,你我雖然並無半點血緣關係,可是這麼多年以來,我心裏早已將你當成我的親孫‘女’了。”
沐雪兒早已哭成淚人兒,聞言不斷點頭哽咽道:“爺爺,我知道,雪兒知道的。”
林鴻軒的聲音忽然變得嚴厲起來:“不,你不知道!否則,你也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沐雪兒痛苦的閉了眼睛,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
林鴻軒接着說道:“我在你身傾注了全部的心血,你也曾親口答應過我要守護西皇山的,難道憑你現在這觀海境的修爲嗎?你若是與那殷墨哪裏還有心思修行?你想過這些嗎?”
林鴻軒一聲長嘆,隨即喃喃的說道:“雪兒啊,我老了也沒有多少年可活了。如今的西皇山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早已風雨飄搖,除你之外再無人可當重任難道你真的想要爺爺到臨死的那一天還要帶着失落和愧疚離去嗎?”
“你算不爲爺爺着想,算棄整個西皇山於不顧,難道你連你死去爹孃的叮囑也不理會了嗎?你你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嗎?”
沐雪兒猛然一臉痛苦的抱住了頭,一邊搖頭一邊嘶啞的哭喊道:“別說了,您別說了!”
林鴻軒眼閃過一抹不忍,可依然咬牙說道:“你能做我爲什麼不能說?我問你,你難道真的要爲了一己之‘私’,爲了那兒‘女’之情背棄當初在你爹孃面前許下的承諾,不顧我多年來對你的傾力培養,不顧西皇山的死活,做那不忠不孝不義之人?”
“啊~~~~”
沐雪兒忽然仰首向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她死死的攥住自己的頭髮,臉的神情痛苦到了極點。
片刻後,聲音漸止她依舊仰着頭,閉着眼,雙膝卻是緩緩向地面落去。
“嘭”
伴隨着一聲膝蓋落地的沉悶的聲響,她的雙臂垂落身體兩側,雙手各有數縷凌‘亂’的青絲無聲飄落地面
林鴻軒猛然仰頭,閉了眼睛,臉的痛苦清晰可見,可是他卻咬緊牙關,一語不發。
如此情形持續了約莫數十息的時間,沐雪兒緩緩睜開了眼,只是她目原本那清澈的靈動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卻而代之的乃是麻木和呆滯如同一潭死水。
她沉聲說道:“爺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聽到對方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林鴻軒忽然渾身一震他的嘴‘脣’一震囁嚅,可是最終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
他猛然轉身離去,行至很遠之時對着身前的空氣沉聲說道:“看好她!”
空氣裏傳來一聲應答,可是卻根本看不到身影。
林鴻軒略作停留,幾個起落消失在了雲霧封頂,待到他行至半山腰之時回頭望了一眼峯頂那道嬌小無助的身影,面‘露’複雜,口喃喃的說道:“雪兒,爺爺對不起你可是祖宗的基業,不能斷送在我的手裏啊”
說完這句話,他深吸一口氣,隨即再無半點停留,向着峯底疾奔而去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他來到一間書房之,在一張椅子之坐了下來。
時間並未過去太久,兩道身影閃身進入書房,其一個正是天虹衛周宇亷,他看了一眼林鴻軒‘陰’沉的臉‘色’,目‘露’凝重,和另外一人相視一眼之後這才向着對方抱拳說道:“掌教,不知急急喚我二人前來所爲何事?”
林鴻軒微微點了點頭,眼閃過一抹猶豫,可是僅僅瞬間被凌厲取代,他向着對方說道:
“我要你二人去做一件事,但是這件事除了我們三人之外,絕對不可以再讓任何人知曉,是任何人並且,你們二人此行,也絕對不可以暴‘露’身份。”
周宇亷微微一愣對方不說何事卻先定下如此沉重的基調,到底是什麼事讓能讓西皇都如此慎重?
林鴻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片刻後沉聲道:“我要你們去殺一個人!”
周宇亷再楞,神情越發的凝重。畢竟,需要身爲四大虹衛之首的他與僅次於他的地虹衛同時出手之人,至少是和他們二人同一級數的高手。
不過他和另外一人什麼話都沒有說,而是立刻‘挺’直了身子,靜靜的看着西皇,等待對方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林鴻軒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即猛然低聲喝道:
“星月殿,殷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