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而血腥的戰鬥突然展開,只不過一方是爲了活命,一方是因爲命令。,: 。
餘真等人先開始還無比的緊張,甚至握劍的手都在不斷的顫抖,可是當雙方真正短兵相接,他們斬落了第一個對手,溫熱的鮮血濺在他們臉上之後他們逐漸發現心中之前那所有的恐懼竟是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或許不是消失了,而是根本沒有時間去感受,因爲那震天的戰鼓和濃郁的血腥味讓他們的神經逐漸麻木,他們腦海中所剩下的唯一想法就是殺出去。
平日裏那些‘精’妙的招式此時根本沒有了用武之地,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機械的重複着劈砍刺這三個動作。
深厚的真元讓他們有着遠超常人的戰鬥力,可是面對怎麼殺也殺不完的對手,體力的消耗無疑是巨大的。
忽然間,龍子鳴大喝道:“‘蒙’長老,開路!”
‘蒙’塵會意,全身真元匯聚一處,手中長劍猛然向前落下,剎那間,一道澎湃的星河奔湧而出,剎那間,密密麻麻的人羣中空出了一條長約二十丈的道路。
如此恐怖的招式,立刻鎮住了廝殺的將士,讓場中的廝殺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龍子鳴連忙大聲喝道:“突襲,星月護衛在兩翼策應。”
衆人立刻策馬狂奔,轉眼間奔出近十丈。
忽然間,人羣之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大喝:“繼續殺,我們人多,耗死他們!”
這句話落下之後,烏雅馬奔襲的勢頭猛然一滯,劍戟再次相撞,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響。
‘蒙’塵長劍再次抬起,渾身真元鼓動,就‘欲’重新以劍氣開路,可是就在這時,他忽然心生警覺,長劍方向一變,向着左側的空氣劈去
“叮”
長劍碰撞的清脆聲音響起空氣裏多出一把劍,‘蒙’塵左側的半空中多出一個人!
那是一個渾身被重甲覆蓋之人,厚重的頭盔完全包裹了整個面部,只剩下兩隻眼睛‘露’在外面。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蒙’塵從方纔短暫的那一擊中判斷出來人的修爲並不比自己弱上多少。
這普通士兵之中竟然還‘混’有覆雨境的高手!
‘蒙’塵面‘色’一沉,立刻做出判斷,若是不能將此人斬殺,別說突圍一事無疑癡人說夢,搞不好自己一方還會出現大量的傷亡。
想到這裏,他長劍一‘蕩’,竟是棄了胯下烏雅,立刻向着對方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餘真等人在龍子鳴的引領下不斷衝殺,速度雖然緩慢卻依舊穩步向前。
漸漸的,棄了馬匹的‘蒙’塵漸漸落在了後方,他的確是死死壓制住了那名覆雨境的高手,使對方無暇他顧,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方何嘗不是牽制住了他,使他無法突圍?
這樣的結果,很有可能是冉虯一早就料到的,畢竟那神祕人給他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的斬殺‘蒙’塵。
衆人只顧拼殺,自是沒有注意到‘蒙’塵的處境,不過他們注意不到,身爲赤虎將軍的龍子鳴焉能察覺不到?身爲陣前統帥,本就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掌握陣中戰況,才能及時作出戰術的安排。
可是他看到了,除了目光變得無比複雜之外,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忽然有兩名將士手持將旗,猛地在空中揮動了幾下,隨即大軍的喊殺出現了極爲短暫的停頓,下一刻竟是快速的向着‘蒙’塵所在的戰圈湧去。
可是對於餘真等人來說,長時間的廝殺不單單讓他們的動作變得僵硬而機械,就連思維也早已麻木。他們只是感覺到周圍的壓力一輕,一時之間卻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龍子鳴也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幾乎在大軍湧動的瞬間,他就大喝一聲:“全速突襲!”
衆人立刻趁着壓力驟減的機會策馬狂奔,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後,竟是生生的衝出了大軍的包圍圈。
龍子鳴再次喝道:“不要回頭,繼續衝!”,衆人一路狂奔,始終未曾有半點的停歇。
衆人衝出好遠,月影萱第一個發現了異常忽然除了三名護衛之外,竟然也不見了‘蒙’塵的身影。
她立刻止住胯下駿馬,焦急的喝問道:“太上長老他們呢?”
這句話響起,所有人都止住了突圍之勢,面‘露’焦急的四下張望。
龍子鳴見狀,連忙喝道:“無需擔心!方纔你們突圍之時,‘蒙’長老已經率領其他護衛從另一側突圍成功,我已和他約定在前方山林中匯合,我們只要儘快趕去即可!”
聽到對方所說,衆人不疑有他,立刻點了點頭,策馬離去。畢竟連他們都衝出來了,修爲更高的‘蒙’塵等人成功突圍更是不成問題的。
只有與餘真同坐一騎的墨旬,聽到這句話後眉頭微皺,面‘露’複雜,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可是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不知奔出了多久,衆人隨龍子鳴衝入了一片山林
在龍子鳴的帶領下,衆人來到了一個較爲隱蔽的山澗崖‘洞’之中。
可是月影萱很快再次察覺到了異常之處她略作沉‘吟’,忽然皺起眉頭看向了靠着崖壁坐在地上正在重新包紮傷口的龍子鳴,沉聲說道:
“你說太上長老跟你約好在這裏匯合?”
龍子鳴頭也不抬,淡淡的說道:“我是這麼說過,怎麼了?”
月影萱死死盯着對方,沉聲道:“你在說謊!”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面‘色’一變,不解的看向月影萱。
龍子鳴瞥了月影萱一眼,問道:“你爲什麼覺得我在說謊?”
月影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這個山‘洞’所在如此隱蔽,太上長老怎麼可能知道?又怎會與你約定在此處匯合?”
聽到這裏,衆人面‘露’恍然,所有人都面‘色’不善的盯向了龍子鳴,餘真更是一步來到他的身前,聲音有些輕顫的說道:“你真在說謊,他他沒跟你約好?”
龍子鳴抬頭看了月影萱和餘真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此時都活着逃出來了,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衆人變‘色’鉅變,餘真更是猛地伸手抓住了龍子鳴的領口衣衫,生生的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你說什麼?什麼叫不重要?你爲什麼騙我們?他人呢?人呢?”
龍子鳴面‘露’痛苦之‘色’,看了餘真一眼,輕聲說道:“如果不是我有傷勢在身,你如此放肆,早已是個死人!”
餘真有些瘋狂的說道:“我他媽問你話呢,你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幹嘛,他人呢?”
就在這時,在月影萱的示意下,殷墨和海雲濤連忙拉開了餘真,殷墨沉聲道:“冷靜點!”
餘真有些慌‘亂’的說道:“我怎麼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月影萱面‘色’凝重的向着龍子鳴問道:“將軍爲何要故意隱瞞真相,將我們騙到這裏?”
龍子鳴瞥了對方一眼,嗤笑道:“騙到這裏?我想你們或許有一件事沒有搞清楚,我救了你們的命,救了你們所有人的命!”
龍子鳴再道:“我不是不願意告訴你們真相,而是擔心你們沒有做好面對真相的準備如今看來,我的擔心是對的。”
月影萱面‘色’凝重,沉聲道:“所以,太上長老還被困在陣中是麼?”
龍子鳴沉聲道:“不然呢?否則你以爲我們的壓力爲何會突然減弱?我們又如何能突圍成功?”
餘真聽到這裏怒罵道:“你他媽早知了?那你爲何不說?”,一邊罵一邊掙扎着要衝向龍子鳴,卻被殷墨和海雲濤死死按住。
龍子鳴面‘露’譏諷,嗤笑道:“爲何不說了你又能如何?救下他嗎?還是準備大聲哭泣將十萬大軍哭死?哼,恕我直言,除了多一個人送死,我想不到還有其他的可能,說不定你還會礙手礙腳成爲累贅,讓對方死的更快一些。”
看到餘真又要發怒,龍子鳴忽然冷哼一聲道:“閉上你的嘴吧!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那對我來說,全部都是廢話!”
他冷冷的掃過衆人,冷聲道:“你們或許覺得我冷血,覺得我漠視生命,可是我想說的是你們說的很對,非常的對!”
他忽然自嘲的一笑:“一將功成萬骨枯我早已見過了太多太多的死亡在我的眼中,犧牲和死亡早已成爲我追求勝利的一種常規手段,除此之外根本再無其他任何的意義”
“我眼中只有勝利,沒有生死打仗怎麼可能不死人?敵人會死,我手下的將士也會死,甚至連我都可能會死。這就是事實,不管你接受或者不接受,有些事當你面對的時候,就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可是死分很多種,有的輕於鴻‘毛’,有的重於泰山,我不能掌控別人的生死,只能努力給他們的死儘可能多的賦予重量。而一場勝利,在我看來就是最好的方式。”
“這一次將你們活着帶出來,就是一場勝利,一場‘蒙’塵也同樣期望的勝利,一場我和他之間心照不宣的勝利。”
龍子鳴說到這裏,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仰頭朝天,喃喃的說道:
“每個人都有他的使命和價值,而他與你們同行的使命就是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們活着,他即便是死也心甘情願,否則,活着也是一種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