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西皇的這句話,不但殿中西皇山衆人,就連與墨旬同來的幾人也露出深以爲然的表情。
一個觀海境也敢誇口說同齡中難尋對手?說扯淡都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可是墨旬似乎卻沒有半點的覺悟,他開口道:“哈,我就知道您不信。”
西皇翻了翻眼皮道:“你覺得我應該信?”
墨旬略作沉吟,從懷中緩緩掏出一物看到那件物品的瞬間,西皇猛然面色一變,沉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墨旬輕笑一聲,手中的摺扇再次輕搖幾下,額前的長髮一陣隨風飄揚,看起來說不出的俊逸瀟灑。
只是這一幕看的衆人面面面相覷,要知道,現在可是深秋
墨旬接着說道:“您當年對我有指點之恩,我墨旬始終銘記在心,這次既是前來拜訪,自然是心懷誠意而來。”
“可是誠意這個東西,好說不好看我想等既在世俗之中,還是要以俗物來承載這些看不見東西”
他將手中的物件揚了揚,笑道:“您老也知道,當年我偶入上古遺地,獲得了一些小玩意,而這件異獸玲瓏,便是我最爲喜愛的一件”
“如今,我就將他贈與您,算是報答你當年的恩情”
聽到這句話,西皇陷入了沉默之中,目光一陣陰晴不定。即便是蒙塵等人,也是目露古怪,有些不明白墨旬這是唱的哪一齣。
他手中的異獸玲瓏晶瑩剔透,散發七彩,那獸雕眉目傳神,栩栩如生,這種明顯不是凡物的重寶,對方竟會真的如此大方贈與西皇?
片刻之後,林鴻軒深吸一口氣道:“好意心領了,可是君子不奪人所好,並且這件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
墨旬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一般,幾乎在其話聲剛剛落下便是“啪”的一個響指。
隨即他笑道:“既然作爲禮物不能接受,那麼就作爲賭注吧!”
“賭注?”西皇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後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難道你是說”
墨旬笑道:“不錯,就當我扯淡的賭注。”,說完這句話,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西皇,眼睛一眨也不眨。
西皇沉默了半響,忽然張嘴就欲說話,可是墨旬卻急忙搶在他的前面開口道:“且慢!”
“你又怎麼了?”,西皇顯然已經有些不滿,不過墨旬卻一臉隨意的開口道:“只是有些情況需要特別交代一下,免得待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林鴻軒目光閃爍,沉聲道:“什麼情況?”
墨旬忽然間長嘆一聲,隨即臉上便被落寞的情緒所取代,他無視衆人怪異的目光,一指餘真道:“只是這孩子昨日修行之時,有些操之過急,不慎走火入魔,傷了五臟六腑”
聽到這句話,西皇的面色沉了下來想來定是以爲對方在耍自己。
你都傷了五臟六腑還賭個屁啊!!
墨旬察覺到了對方臉上的不善,倒也沒有過分賣關子,忽然抬手一指林修道:
“不過這個人,前日裏剛剛被我徒弟十招完敗,所以我喫點虧,便讓他帶爲上場,只要西皇山同齡人中有人能打敗他,便算是打敗了我徒弟”
“屆時,我便承認自己扯淡,並且
將這異獸玲瓏拱手奉上,而您光明正大贏得,心中也不必再有任何的負擔”
一邊說,他一邊將手中的異獸玲瓏揚了揚這輕輕的一個晃動,那異獸玲瓏竟是霞光大盛,甚至隱隱間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低吼聲。
稀世珍寶
絕對是稀世珍寶
這一刻,所有人都做出瞭如此的判斷。
並且難能可貴的是,這珍寶出自上古遺地之中,其中或許飽含着什麼祕辛也完全是有可能的。
不過聽到墨旬的話,林鴻軒立刻哈哈大笑,那笑聲中有說不出的譏諷。
不單單是他,場中絕大部分人都是一臉譏笑,畢竟墨旬的這個提議實在是太低估別人的智商了。
別說西皇山衆人了,即便是蒙塵等人都覺得有些丟臉。
林鴻軒笑了半響,一臉嘲諷的說道:“墨旬,你怎麼不說你那徒弟剛剛打敗了你呢,這樣你來待他出戰,豈不更是把握十足?”
墨旬卻如同沒有聽出對方話中的諷刺一般,竟是一本正經的說道:
“打敗我?可能嗎?即便我此時身受重傷,可也不是這個兔崽子能夠撼動的。做人得厚道,我堂堂儒聖怎屑編出那等無恥的謊言?”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露出了無語的神色對墨旬的“品性脾性”的瞭解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不過就在這時,林修卻忽然在桌下悄然拉住月影萱的手,在對方手指寫了兩個字:“高明”
月影萱身形輕輕一震,立刻在林修的手掌中畫了一個問號。她實在想象不出,墨旬這丟人的提議有何高明之處。
林修嘴角揚起一抹輕微的弧度,再次在對方手中寫了兩個字:
“人心”
月影萱陷入了沉默之中,沉思良久,目中似是若有所得。
人心
就是人心!
墨旬與西皇真正賭的,就是這人心,或者更確切點說,是人性的貪婪。
而那異獸玲瓏,就是讓這貪婪的人性無限放大的催化劑。
墨旬相信,只要對方那貪婪的情緒足夠強烈,即便明知有詐,也會不惜搏上一搏。
看到西皇久久不語,林修忽然開口說道:“墨旬前輩,您就別鬧了,西皇山藏龍臥虎,人才輩出我這點微末的修爲,怎麼可能勝過所有天驕,您這變着法子送東西的伎倆,西皇前輩早就看穿了。”
聽到這句話,墨旬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道:“呃,這麼明顯嗎?呵呵,真是失敗啊!!”
說罷將那異獸玲瓏在手中又是一震猛甩,向着林鴻軒苦笑道:“您老還真是倔強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
“且慢!!!”
聽到這一聲,無論是墨旬還是林修,手指都不由自主的跳動了一下。
林鴻軒深吸了一口氣,一臉深意的各自瞥了林修和墨旬一眼,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林修的身上,沉聲道:
“你倒是提醒了我。諸位原來是客,和我西皇山的關係也算的上是友非敵我等既是習武之人,這以武會友,當然是必不可少的”
“年輕人嘛,藉着這個機會增進一下彼此的感情,同時也可以相互交流一下心得,的確是喜事一件”
聽到對方隻字不提那賭約二字,卻答應了林修與西皇天驕的交手,等於是變相應承了賭約,墨旬和林修心中同時暗罵了一聲:
“老狐狸!”
只不過這一次到底是獵人的槍法更勝一籌,還是狐狸更加的狡猾,恐怕要等到最後的結果出來之後方能見到分曉。
墨旬立刻拍手叫好,隨即就要將身邊的餘真拖離當場,可是卻發現後者卻已經抬起一隻腳,準備向着場外離去了。
墨旬心中微微一滯,隨即目光中露出一抹意外的驚喜,很顯然,餘真也懂了。
自己的徒弟如此聰穎凌厲,身爲師父如何能夠不喜。
他們二人經過林修身邊時,墨旬輕輕拍了拍林修的肩膀,故意壓低了聲音道:“你可別年輕氣盛,一不小心全贏了啊”
他這看似不願讓衆人聽到,可是場中之人哪一個是弱者,早已將那些話聽的真真切切。
一時之間,有些摸不透對方到底是打的什麼算盤,一個個目露沉思。
而林修則是面露苦笑,同樣“低聲”說道:“你開什麼玩笑呢?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兩人交頭接耳的這一幕落在西皇的眼中,他的嘴角,同樣掀起了一抹輕微的弧度。
他輕輕揮了揮手,大殿側門立刻湧入八名青年人,每一個都是氣息凝實,目光凌厲,一看就不是弱者。
秉着這其中除了吳于謙當初曾經參加過道陵選拔戰被衆人熟知之外,其餘七人竟然全部是陌生的面孔。
一方聖地,果真底蘊深厚啊。
不過除了感慨之外,很多人還是目光微沉這些青年明顯是早就在一旁待命,是而纔會出來的如此迅速。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了林鴻軒顯然是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星月殿和連天塔同來的衆人面色逐漸變得有些凝重。
場中的林修倒是面無表情,這可以理解成早已料到如此,不過也同樣可以理解成真的打算走個過場,所以無所謂輸贏。
林鴻軒微微眯着眼,向着那八名青年說道:“你們分別向星月殿的高徒進行討教吧,記住,這次乃是以武會友,切磋爲主,萬不可傷人性命”
聽到這句話,衆人眉頭微皺
西皇這句話說的很有學問不可傷人性命說白了就是隻要不殺人怎麼都行。
再說的直白一點,這分明就是讓所有人全力以赴,畢竟想要在場中諸多觀戰的高手面前殺人,本身就是一件極爲困難的事情。
說完那句話,西皇忽然看向林修道:“你自己挑選對手吧!”
林修向着西皇微微躬身,面露微笑道:
“這些師兄之中我只認識吳于謙師兄,只是當初道陵之戰中無緣與師兄交手,還有些遺憾。今日既然有機會,便先將這個遺憾補上吧,免得等下直接落敗,失去了這個寶貴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西皇微微點頭,吳于謙立刻越衆而出,站在了林修的對面,看向對方的目光凌厲之極。
大殿中的氣氛,忽然變得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