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章 人各有志
李大娘搖頭，“他小時候是說過想當俠客，卻從來沒說過要去從軍打仗，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本來以爲他懂事了，我可以省心了，就想着過些日子給他說門親事，我就等着抱孫子了，可是他就這樣不聲不響的決定了，這可咋辦哪？”
說着李大娘又哭了起來，“我就他這一個孩子，他走了我跟他爹可咋辦哪！”
宋家人都沉默了，李大伯和李大孃的年紀都不小了，他們是老來得子，最是不易，可李子涵突然就說要去戰場了，這讓兩老人怎麼能放心？
要不是李子涵平日裏懂事勤快，崔氏他們都要忍不住罵他沒孝心了，唉，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李大娘突然拉住了宋天慧的手，哽咽的說：“慧哥兒，平日裏跟你子涵最要好，你幫大娘勸勸他，興許他能聽你的，他現在大了，覺得我們嘮叨，你們同齡人說話他一定能聽進去。”
宋天慧急忙說：“大娘你放心，我待會就去問問子涵哥，晚點小四回來，我讓小四也去勸勸他。”就是李大娘不提，宋天慧也會去找李子涵談談，雖然李子涵對她姐沒意思，做不了她姐夫了，但卻是她真心相待的朋友，要說她認識的這些人了，顧揚太精明瞭，她有些防備；謝明暉家世太大，她覺得不可能真正的稱兄道弟；李青山或者雷先生又接觸不多，所以在她心裏真正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李子涵了。
她不知道李子涵爲什麼突然要去上戰場，但這事肯定是不合適的，戰場上刀劍無眼，有點什麼意外怎麼辦？別說李大娘、李大伯傷心難過了，就是他們家裏人也要擔心難受的。
崔氏和宋彩雲在勸李大娘。宋天慧跟李大娘打了聲招呼。說去找李子涵聊聊。就朝李家的屋子走去。還沒走到跟前，就聽到李大伯的吼聲傳了出來。
“小兔崽子，老子白生你一場了，你說去戰場就去戰場。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跟你娘？”
李大伯吼的聲音很大，嗓子都有些沙啞了，可見並不是現在纔開始吼的。他又罵了兩句，李子涵卻一聲不哼。李大伯氣的一口氣沒上來，劇烈的咳嗽起來。
宋天慧快步走進了屋裏，和聲說：“大伯，你先消消氣，有事情好好說，子涵哥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
李子涵臉上露出擔憂之色，扶着李大伯，幫他拍背順氣，等李大伯咳嗽止住了，置氣的甩開了李子涵的手。說：“不用你管，我死了更乾脆。”
這下李子涵的眼眶也紅了。宋天慧朝他看去，卻不想他跟宋天慧的目光碰到一起，便飛快的躲開了，宋天慧覺得無奈，以爲是李子涵怕人問起他參軍的事情。
“爹，你別這樣講，我都說了男兒志在四方，我從軍也是爲了建功立業，希望以後讓你跟娘過的好一點，咱家也能好一些。”李子涵苦着臉說道。
李大伯想發脾氣，終於還是不忍心了，深深的看了李子涵一眼，說：“我跟你娘沒想過穿金戴銀，也沒指望大富大貴，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一家人都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宋天慧點頭，有些父母望子成龍，也有些父母只希望孩子平安喜樂，別的不奢求，說起來怎麼想都沒錯，只是見解不同，但要她來選，她更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的，哪怕平淡一些也好。
李子涵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宋天慧見氣氛尷尬，就對扶李大伯去炕上坐下，李大伯自從出了那次意外以後，身子骨一直不怎麼好。
“大伯，你先歇歇，我找子涵哥聊聊。”宋天慧說完便拉起李子涵朝外走，走了半天才停了下來。
她有些納悶，怎麼李子涵一路上都不哼聲，扭頭朝李子涵看去，卻發現他臉上泛着可以的紅色，神情有些古怪。宋天慧朝下一看嚇了一跳，自己怎麼拉着李子涵的胳膊了，雖然隔着衣袖，但就這麼拉了半天，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旁人看到了去。
她急忙鬆開了手，心道李子涵還挺害羞的，也怪她是現代人，對這些不是太注重，再加上她男兒打扮習慣了，久而久之也就忘了男女大防，好在這個朝代不是太過保守。
宋天慧的手一鬆開，李子涵眼中閃過失落之色，整個人呆呆的，宋天慧問了他半天話，他纔回過神來。
“子涵哥，你想什麼呢？我問你話聽到了嗎？”
“啊？”李子涵心緒平靜下來，臉也板了起來。
“我說你到底怎麼想的，怎麼突然就要去從軍了？要是有什麼不方便跟大娘、大伯說，就跟我講講，我一定幫你保密。”宋天慧重逢道。
李子涵沒有了往日的憨笑，冷冷的說：“我早就想從軍報國，建功立業了，只是一直沒機會，現在剛好有大人舉薦我，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宋天慧覺得李子涵的態度有些奇怪，卻又想不出爲什麼，便說：“我不是一定反對你去，但你也得想想李大娘和李大伯，他們這麼大年紀了，你放心把他們留下來嗎？”
李子涵臉上的面具一塊塊的碎掉，他再也堅持不來那種冷漠的樣子，他露出痛苦之色，說：“我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一定要去戰場取得功名，最多三五年就回來，到時候就能讓我爹孃安享晚年了，也不用他們起早貪黑做生意了。”
李子涵看了宋天慧一眼，又說：“再說了，我也不想一直這樣混下去，大丈夫不建功立業，將來如何給自己家人、妻兒幸福？”
“那也不需要上戰場啊，就是做生意也能賺錢發家，一樣能富甲一方，何必去冒那個險？”宋天慧說道。
李子涵搖頭，“慧哥兒，你還不知道我嗎？讀書不行，做生意更沒頭腦，就會寫拳腳功夫，給人做護院或鏢師，一輩子也就那樣了，如果上了戰場，以我的武功說不定將來能做個千戶。你不要勸我了，我爹孃一時間肯定接受不了，但說不定我過個一年半載就能凱旋歸來了，就是”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的看向宋天慧，說：“就是得麻煩你幫我照顧下我爹孃了。”
宋天慧一聽就急了，說：“我可不敢答應你，不然李大娘得跟我翻臉。”
“我會努力說服我爹孃的，你只要別阻攔我就行了。”李子涵苦笑着說。
“這”
宋天慧想再勸李子涵，但她明白人各有志的道理，如果她是男子，或許她也會想着建功立業，闖出一番成就來，所以她憑什麼阻止一個熱血青年的奮鬥理想？雖然這奮鬥之路危險了一些，可是李子涵明顯心意已決，勸他就有用嗎？
宋天慧心裏悶悶的，垂頭喪氣的回了屋，李大娘還沒走，一臉希冀的看着她，她心裏有些慚愧，也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衝裏大娘搖了搖頭。
原本以爲李大娘會再哭起來的，沒想到李大娘也搖了搖頭，然後失魂落魄的走了。
崔氏看着李大孃的背影，心裏也發堵，就問宋天慧道：“咋的，勸不了子涵？”
“他說要去建功立業，好不容易有的機會，已經決定了。”宋天慧無奈的說。
崔氏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一家人都重重的嘆了口氣。這種事情勸李子涵吧，又勸不住，將來萬一說你阻了人家的前程怎麼辦？勸李大娘吧，萬一李子涵有什麼事，李大娘不得埋怨他們一輩子？
“算了，咱們也別發愁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咱們不能幫別人做決定。”宋彩雲突然說道。
崔氏、宋正儀都驚訝的看向宋彩雲，就連宋天慧都非常驚訝，她沒想到她姐還有這份心境，說到底宋彩雲可是地地道道的十六歲小姑娘啊。看來宋彩雲經歷了風風雨雨，比同齡人要早熟的多，想來以後嫁人了也不會喫虧，當然，崔氏肯定不會把她嫁入受委屈的人家。
李子涵要從軍的事被劉氏知道了，劉氏就在那邊說風涼話，“就那身子蠻力，不去打仗能幹啥？他不混出點名堂來，咋做你家女婿哪？也就你們傻了吧唧的，人家早惦記着了，哼哼，就是能不能回來還兩說哪。”
宋天慧聽的想罵人，就算劉氏不喜歡李子涵，也不能這樣咒人家吧，再說了，你劉氏喜歡的人有幾個？有個正常的嗎？
宋天慧不想跟劉氏爭論，怕劉氏的大嗓門說了不好的話傳到李大娘耳朵裏，到時候李大娘更難受。她沒理劉氏，而是偷偷吩咐廚房給劉氏的飯菜裏多放些鹽，叫劉氏閒的蛋疼，就好好鹹鹹她。
果然喫飯的時候劉氏叫了起來，罵了半天，宋天慧就冷冷的回她一句：“我們小門小戶請的廚娘就這水平，奶你要是喫不慣，就只能自己做了，我們倒是沒那麼挑剔的。”
劉氏氣的罵了半天，飯後喝了兩壺茶，肚子都漲的不行了，到了晚上果然安靜了許多。
不過劉氏的話倒是引起了宋天慧的注意，李子涵確實說要建功立業，這樣才能讓家裏過好，才能讓妻兒過上好日子，難道他有意中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