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纂神話？批量生產馬甲？耶夢加得，你是專門過來給我來找茬的吧？”

　　諾頓的聲音透過鍊金陣的水銀之幕傳來，帶着金屬般的冷硬質感。他的身影浮現在一片銀光閃爍的實驗室背景中，周圍是無數精密運轉的鍊金儀器，時而有水銀流動，火光躍動，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英靈系統的設計方案執行，本來就是你和康斯坦丁兩個在負責，而我負責的是提供所有的設計案！我的要求既合理又合規，而且能顯著提升英靈系統的上限！”

　　夏彌毫不示弱地回擊，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洞穴中閃爍着微小但卻倔犟的光芒。

　　“你管這叫做提高上限？”

　　諾頓的聲音陡然提高，實驗室的背景中似乎傳來一陣烈火灼燒的噼啪炸響。

　　“你不就等於是給英靈系統上面硬生生嫁接了一層神話系統！你懂不懂這裏面的工作量和可行性究竟有多大的區別？”

　　大空洞內，兩位龍王的對話火藥味十足，空氣中彷彿有電光在噼啪作響。

　　一旁的芬裏厄則是早已收縮起了自己巨大的龍軀，在此之前它用利爪上的兩指小心翼翼地夾起它心愛的小電視，輕手輕腳地藏到了角落、

　　芬裏厄整條龍就這樣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滯地盯着洞窟中央的巨型鍊金陣與大聖盃，彷彿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

　　這已經不是芬裏厄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姐姐和那位青銅與火之王發生爭執了，爲了避免它因爲什麼聽不懂的話題而被殃及池魚，芬裏厄這套裝傻充愣扮演無辜角色的把戲已經用得爐火純青。

　　“好好好，諾頓你覺得你工作量很大是吧？”

　　夏彌怒氣衝衝的揮擺着手臂，她一想到自己在東瀛晝夜忙碌，卷個沒完沒了的經歷就來氣！

　　“那我的工作量就小了嗎？你知不知道我爲了給你提供設計方案，到處抄……借鑑和研究出了多少創意，死了多少腦細胞啊！”

　　諾頓的聲音透過水銀之幕傳來，帶着金屬般的震顫：“夠了，耶夢加得，你還是沒有拎得清這其中的本質差別！”

　　在鍊金陣的另一端，諾頓匆匆忙忙將手頭的工作交給身旁的少年——他的弟弟康斯坦丁。少年接過工作，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擔憂。諾頓整個人才抽出空檔走近了水銀之幕，低沉的聲音中壓抑着怒火：

　　“耶夢加得，我坦言相告，那個‘源賴光’的設計案，你之前已經給過了，而現在你的新提議，等於是告訴我——之前的是廢案，需要重做，而且這次重做的時候，我還需要給這個英靈匹配一個異想天開、可行性爲零的神話系統！”

　　“這哪裏能算作是重做！”

　　夏彌的聲音在大空洞中迴盪，她兩手一攤：

　　“我們又不是要全部推倒重來，只是給源賴光增加一個全新的側面——‘醜御前’！然後給‘醜御前’設計一個以因陀羅化身爲基礎的力量體系.……”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彷彿連珠炮一般：“按照你擅長的鍊金術，增加類似穿戴式鍊金機械的‘大具足’系統絕對沒問題，還有牛頭天王大神使……”

　　然而，隨着她滔滔不絕的描述，諾頓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水銀之幕中，他的身影微微顫抖，周圍的鍊金儀器發出不安的嗡鳴。

　　“閉嘴！”

　　諾頓的聲音響亮如洪鐘，“你方案上設計的這個‘牛頭天王大神使’，既要能超高速突擊，又要能釋放雷電，破壞範圍還要達到寬一公裏、長十數公裏……”

　　他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我哪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給你造這麼離譜的大號玩具？”

　　夏彌撇了撇嘴，正要反駁，卻被諾頓打斷：

　　“真有這功夫，你爲什麼不乾脆自己在原地放一個滅世言靈，多省事啊？而且別忘了，聖盃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回爐重造根本來不及！”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嘲諷：“在東瀛舉辦聖盃戰爭的話，我記得這個源賴光也是知名度加成極高的英靈，絕對是召喚的大熱門吧？到時候來不及了，你這個運營方打算怎麼辦？”

　　全新設計的英靈系統用到了“精神重鑄”這樣的高端鍊金技術，“精神重鑄”以幻想爲內核、以人類傳說信仰爲原料，傳說的知名度與信仰強弱會影響幻想凝結出的強度……

　　從這個角度來看，此前衛宮所提及的知名度加成也沒什麼毛病。

　　然而，夏彌卻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來不及就來不及了唄，東京確實有個源氏適合作爲御主人選之一，但是千年來源氏一門又不止一個源賴光，源賴光的遺物也不止一個人使用過，源氏四天王隨便匹配來一個不也能夠湊合麼？”

　　諾頓無聲的搖搖頭，他無法理解耶夢加得堅持的“黑心運營”思維，這位大地與山之王好似將每一位來參加聖盃戰爭的御主都當成了願意靡費巨資收購情報和聖遺物，不遠萬里前來充當御主實驗者的冤大頭。

　　不過，諾頓也懶得再爭辯。他只管收集實驗數據，耶夢加得只要少來提需求，別給他增加無謂的工作量，他就謝天謝地了。

“你提的穿戴式鍊金機械‘大具足’倒不是什麼大問題，”諾頓的聲音透過水銀之幕傳來。

　　“但是‘牛頭天王大神使’，恐怕有得等了。除非我們能真正開闢出一條'神話系統'的賽道，否則短時間內研發出這種大號玩具，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是這樣嗎？說認真的，諾頓你覺得神話系統難道真沒有能實現的可能嗎？”

　　夏彌還是不死心，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甘心的執着。

　　“我們既然能夠利用白王的權柄，將普通的人類靈魂轉化爲英靈，那人類創造的神話，本質上不也是一種幻想中的傳說故事嗎？歸根結底，這不還是應該歸於‘精神重鑄’的範疇？”

　　諾頓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中帶着明顯的嘲諷：“你說得倒是輕巧。但既然你研究過人類的神話，那就應該清楚那些神話傳頌的‘神明偉力’達到了什麼水平吧？”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夏彌這種“拋開量級只談原理”的外行人說法的鄙夷，彷彿在聽一個不懂鍊金術的門外漢在大放厥詞。

　　“而且，耶夢加得，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之所以能夠製造英靈，前提還是那一位（路鳴澤）鏈接到了世界樹，爲我們開闢了英靈座！”

　　夏彌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線索，“等等！這麼一說，不就有思路了嗎？要實現我所說的神話系統，只需要鏈接世界樹，開闢出新的神之座……”

　　諾頓嗤笑一聲，“那怎麼可能？你打算怎麼去執行？指望那一位再次大發善心，幫我們一把？還是說，你覺得你我這樣的存在，足以完成‘創造人類神話’這種創舉？”

　　“……”夏彌被諾頓的話噎得一時語塞，原本得意洋洋的氣勢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來。她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道：

　　“要是龍類實在不行的話，換成人類來嘛……”

　　人類？

　　“等等！”聽完這話的諾頓，諾頓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猛然閃過一段記憶，那是衛宮曾經給老唐科普解釋過的聖盃戰爭的“真相”——

　　聖盃能夠實現願望，只是吸引外來者參與的幌子，其真正的本質，是以七位從者靈魂爲祭品，利用大聖盃打通通往世界之外的路徑，企圖探究萬事萬物根源的宏大儀式！若能完成這番偉業的人類，便可成爲傳說中的魔法使！

　　“人類……魔法……連通根源的道路……聖盃戰爭的真正本質，難不成真的能行！？”

　　諾頓的思維如電光般，迅疾飛馳在腦海之中。

　　世界上的萬事萬物，究其根源都來自於世界樹，就連龍族的始祖黑王也不例外。所以世界樹不單單是龍類誕生的源頭，也是人類誕生的源頭。

　　說到底，黑王的至尊之位只是龍類的最高寶座，人類那邊是否同樣有類似的“座”？

　　這根本無人知曉。

　　“感覺還是有點難辦吧，”夏彌的聲音中帶着一絲不確定。

　　“當初鏈接世界樹打造英靈座的時候，連黑王的血肉都直接消失了，人類真的能行？該不會一進去就直接消失，再也回不來了吧？然後我們好不容易有了連通世界樹的機會，就這樣打了水漂？”

　　“世界樹”乃是世界的本源，人類若是真的踏入其中，說不定表現和黑王血肉無異，會如同迴歸生命母胎一般直接消融其中。

　　“或許吧，但是這也是人類成神、一步登天的僅有的機會啊……”

　　諾頓感慨着。然而話音未落，他突然注意到夏彌的臉色驟變。

　　“怎麼了？”諾頓皺眉問道。

　　夏彌的眼神掩飾不住的驚訝，“那一位（路鳴澤）……居然傳話給我了，他要走了一個御主的名額。”

　　————

　　東京港的四號碼頭，夜色如墨，沉寂得令人心悸。

　　這本該是喧囂沸騰的時刻——碼頭工人粗獷的吆喝聲、拖車發動機的轟鳴、海關人員匆忙的腳步聲，還有那些龐然大物般的商船，在閘口進進出出，燃氣輪機隆隆作響，攪動着鹹澀的海風。

　　然而此刻，這裏卻彷彿被時間遺忘。

　　金屬皮包裹的集裝箱整齊地矗立在黑暗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昏黃的路燈在潮溼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着海水特有的腥鹹，卻聽不到一絲浪花拍岸的聲響。

　　零和酒德麻衣並肩而立，目光緊緊鎖定着漆黑的水面。

　　零的淡金色頭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酒德麻衣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刀柄。

　　突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寂靜。水面轟然炸開，巨大的浪花沖天而起，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從深淵中甦醒。

　　在漫天飛舞的水霧中，一塊龐大的寒冰破水而出，晶瑩剔透的表面折射着冷冽的月光，宛如一座從海底升起的冰山。

　　仔細一看，龐大寒冰的內部被寡淡的月光隱隱照射出黑色的恐怖輪廓。

　　像是一輪巨型沉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