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道林一愣,看着洛雪誠摯的笑顏,心裏很是感動,忙站起身衝着洛雪就是深施一禮,顫聲謝道,“多謝雪娘,肖某這廂有禮了,多謝雪娘記掛着我阿孃。”
洛雪哪裏會受肖道林的禮?往旁邊輕輕一讓,帶着敬意就道,“道林叔,你萬不可如此多禮。咱們八裏村誰人不知道你是大孝子?肖家七阿婆更是和善慈愛的老人?母慈子孝這是最令人尊敬的,所以雪娘敬重你們這樣的人家。
道林叔儘管安心喫飯就是了,等雪孃的加工坊開業後,你若是不嫌棄的話就來我這兒,希望你能成爲我加工坊“寧安學堂”的先生,能教授我二哥三哥學問。”
原來這個肖道林,年約三十左右歲,原本是隋末的秀才,因爲改朝換代和家境貧困的緣故,他就再沒有繼續攻讀詩書,而是娶妻生子後在家侍奉老母。
就因爲他是個秀才,爲人耿直又不善與人交往,而且手無縛雞之力沒有一技之長,所以不能外出做工,只能在家種那點薄田維持生活,偶爾的也指點一下村裏的那些讀書娃的功課,家裏的生活水平自然也就是貧困線以下的了。
洛雪對肖道林的事兒也是在薛家,聽劉氏和她的兒媳婦們閒談時瞭解的。
當她聽說肖道林不但是個大孝子,而且還是隋末的秀才,滿肚經綸才高八鬥,若不是因爲時運不濟,一定會成爲進士時,心裏忽然一動,嗯?踏破鐵鞋無匿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自己一直想要進縣明府去請個老夫子,回來教授二哥三哥,想不到八裏村就有這樣的人才啊!
於是洛雪便留心地察看着肖道林,拐彎抹角地向劉氏打聽他的一切,也就有了初步的瞭解。
都說讀書人都有傲骨和傲氣,這肖道林也不例外,只是讓人既感慨敬佩,又有些覺着好笑的是,肖道林去別人家喫飯從不動筷,而是直接用飯碗把飯菜拿回家給自己的老孃喫。
這一點八裏村人家沒有不知道的。一開始還有好多人嘲笑他,背後嚼他的舌根子,可隨着時間的推移,衆人也就習慣了他,同時也有的人被他的孝心所感動,便時不時地接濟他一下。
今天後街老宅子進行修葺,肖道林也來了,一如既往,在喫飯的時候他故伎重演,就有了洛子財怒斥高喝,可肖道林雖然覺着尷尬窘迫,但是依舊我行我素,將那些飯菜往碗裏一放,就不動筷,等着酒席散去就拿回家孝敬老孃。
修葺後街老宅子來了那麼多人,洛雪在人羣當中看見肖道林也來了,心裏微微喫驚,暗笑,都說他脾氣古怪不近人情,這不也挺懂得人情世故的嗎?
因爲了解了肖道林喫席的習慣,所以洛雪在開席之前,就已經讓二哥洛寧帶着肖玉彬給肖道林的老孃送去了飯菜,同時還送了五十斤精米和一大方子豬肉,只是這事兒肖道林這時候沒有回家並不知道。
洛雪把給肖七阿婆送了飯菜的事兒一說,肖道林心安了,拿起筷子也不再客氣矜持了,衝着那紅燒肉就下了狠手,一邊嚼着紅燒肉一邊直點頭,嘴裏囫圇不清地誇讚,“好喫,嗯嗯……這肉好喫。雪娘啊,你剛纔說什麼?是要肖某當你二哥三哥的先生是嗎?”
有人能當衆如此尊敬自己,重視自己的學問,這對於肖道林來說,再也沒有這等高興的事兒了,所以猛然啁了一口酒,纖細修長的大手一揮就帶着幾分醉意問道。
洛雪滿臉敬重地點頭,“是啊,道林叔,我是要請你當先生呢,還請道林叔恩允纔是啊。”
肖道林又撈起一根大骨頭啃了幾口,然後才點頭道,“好,肖某答應了。”
洛雪一聽欣喜異常,忙一招小手,叫過洛寧洛安拜見夫子,“道林叔,等忙完這兩天,雪娘定要舉行個鄭重地拜師儀式,絕不會委屈了你這個先生。”
肖道林舉着筷子灑脫地揮了一揮,嚥下嘴裏的精肉,就道,“那些虛禮就不必了,只要洛寧洛安能好好學,到時候別給我這個先生丟臉了就行。”
這時洛寧洛安走過來,整理了一下衣衫,當着衆人的面,端端正正地給肖道林行禮,口稱先生,“先生在上,學生洛寧洛安給先生行禮。”
肖道林轉頭看了看很是恭敬地洛寧和洛安,嗯了一聲,“今晚好好準備準備,明一早就上課,不許延遲了。”說完話,就繼續啃他面前的大骨頭,還嗞溜了一口湯。
洛雪暗自好笑,這哪是先生啊?簡直就是個喫貨啊!
洛寧和洛安卻不敢嘲笑,面色極其恭敬有加,規規矩矩答應一聲,“是。”便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滿院子的人一看,都暗自咂舌,嘖嘖……瞧瞧人家雪娘,人不大辦事兒可不賴,竟然給兩個哥哥請了先生,這得多花多少銀子啊?又成立加工坊,又是請私塾先生,看起來雪娘定是存了不少的銀錢。
雪娘到底是賣了什麼東西賺了這麼多的錢呢?
衆人在滿腹疑狐和羨慕嫉妒恨中,喫完了飯就陸續散去。何氏又領着諸位婦人收拾碗筷,洛雪則跟何氏說了一聲,“恆嬸子,你和諸位嬸子大娘勞累了,家裏就先交給你們了,我去村長爺爺家看看去。”
“去吧去吧,”何氏特別爽快,一揮手,“雪娘你有事兒就去辦事兒,家裏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再說你二哥三哥不是還在家嗎?你就儘管放心辦你的事兒。”
洛雪嘻嘻一笑,撒嬌道,“雪娘就知道恆嬸子最好了,嘻嘻……那我走了哈。”說完話又叫上大哥洛平,一起直奔李旺家而來。
今兒個因爲修葺後街老宅子,洛雪很清楚到時候會很忙亂,就事前讓劉氏去了李旺家幫忙守護。因爲越到這時,就要越加防範小心,她清楚洛明義和洛保良這兩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對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