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在哪兒?”程處嗣大喝一聲,剛問出聲,忽地,從四個方向就迅疾地衝出來功夫了得的四個護衛來,將手裏的密不透光的網布往程處嗣身上猛地一罩,還沒等程處嗣反應過來,拳頭就招呼上了。
“你這個賊人,好大的膽子,敢到縣主府裏行竊,今兒個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可憐的程處嗣就是再有功夫,也是好虎架不住羣狼,好漢難敵四手啊,更何況他到在上,被不透光的網布死死地罩住了,根本就動彈不得。
“是我,是我,你們抓錯了。”程處嗣一邊大聲叫着一邊掙扎着,企圖掙脫出去。
“打的就是你,你這個賊人,敢到縣主府來預謀不軌,就得好好教訓教訓你。”秋雁可不是省油地燈,嘴裏更是不饒人,在洛雪慫恿下,哪裏懼怕程處嗣大將軍的身份?一邊咋呼着,一邊給家丁護衛使眼色。
這些家丁和護衛自然是以洛雪爲馬首是瞻,得了洛雪的令,哪裏敢怠慢?噼裏啪啦地連拳帶腳就齊齊地往程處嗣的身上招呼,但是誰都知道分寸,所以看着是虎拳狼腳,那叫一個兇,可落到程處嗣身上根本就沒有多大分量。
誰敢下死手打大將軍?那不是自找死嗎?
可是說來也巧,這一日剛好是洛安休假,帶着趙福亮這才一進門就趕上洛雪抓“賊”,這可就對胃口了,二話不說,衝上前來,對着倒在地上被網布罩着的程處嗣就要開打。
洛安和趙福亮的功夫,就是在大唐,也算得上是一流的,這要是被他倆給打到了,不死也得殘,最次也是鬧個筋斷骨折。
洛雪一看不好,這是要出大事兒的節奏,嚇得哪裏還敢怠慢?手中的啃得沒了型狀的蘋果奔着趙福亮就丟了過去,緊接着沒有一絲地耽擱,飛身上前,砰一聲就薅住了洛安的後衣襟,一把把他給拖住了。
趙福亮伸出去的腳,也在同時被洛雪丟出來的蘋果給打了個正着,疼得他一縮腳,力道也收勢了下去,最終沒有踢到程處嗣。
洛雪用手指豎在嘴脣上,做了噓聲,並且另一隻手指了指地上的程處嗣,笑了笑擺擺手。
洛安不知道自己的小妹在弄什麼幺蛾子,就有些呆愣,趙福亮也侍立在一旁不明所以,奇怪地看着院子裏發生的這一切。
洛雪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命人給洛平搬了個椅子,待洛安坐定後,這才用手一指網布下的程處嗣悅聲喝道,“來呀,將這賊人給本縣主拿下送去衙門。”
衆家丁護衛和丫鬟們見洛雪煞有介事的樣子,都禁不住偷着樂,嘴上卻齊齊地應着,“是,縣主。”動作也是不慢,揭開網布,將已經狼狽不堪的程處嗣就從地上架了起來。
“哎呀,這……這不是程大將軍嗎?縣……縣主,是程大將軍。”終於有眼力的家丁“看清”了他們架着的是程處嗣,慌忙高聲向洛雪稟告。
此刻的程處嗣頭髮散亂,嘴角滲出了點點血來,原本很耐看的麥色臉頰也現了淤青,衣衫不整,正瞪着要冒火的眼珠子,狠狠地看着梧桐下坐在逍遙椅上,正與洛安有說有笑的洛雪。
這個死妮子,她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
洛雪和洛安都“喫驚”地站起身來,都是一副難以置信地樣子,相護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程大將軍?“洛安完全是局外人,自然是喫驚非小,幾步就躥到了程處嗣面前,細看之下沒驚掉下巴,眼前狼狽不堪眼冒怒火之人,不是程處嗣又是誰?
“怎麼會?怎麼會是程將軍?還都愣着幹嘛?快,快扶程將軍坐下。來呀,去請大夫。”
洛雪則一步三搖三步一搖地,慢步踱到被攙扶着坐在了搖椅上的程處嗣,俯下身,似乎很不相信地仔細地打量了一番,這才故作萬分不安地道,“處肆哥哥?真的是處肆哥哥,你……你怎麼會是?
處肆哥哥,你好端端沒事兒趴在房上做什麼?三哥,我……不對呀,處肆哥哥,我聽到房頂上有響動,以爲是賊人進了縣主府偷東西,就……想不到是你,這……這不是誤會嗎?”
洛雪連說帶比劃,表情生動,好似真的不知道房頂上的就是程處嗣一般,非常無辜地看看洛安,又看看程處嗣,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處肆哥哥,您府上三日後要承辦賞花宴,您不回去操持,在我縣主府的屋頂上待着幹嘛?”
聽到洛雪這般沒心沒肺地一問,程處嗣有些想暴跳如雷,可是看到心愛之人那清澈的美眸,精美的小臉上還帶着點點滴滴驚慌和不安,哪裏還忍得說出口來?一肚子的火氣,瞬間就換成了滿腔的愛意,咧着腫脹得嘴脣,衝着洛雪擠出一絲自以爲很瀟灑,實則是非常難看的笑意來。
齜牙咧嘴瞪眼,好似強忍着傷痛一般,程處嗣腆着很難看的笑臉,聲音很柔地對洛雪言道,“雪娘,你怎麼樣?沒嚇到你吧?都是處肆哥哥太大意,只想着躺在屋頂賞賞美景,竟想不到驚擾了雪娘,都是處肆哥哥的不是。”
洛安和趙福亮聞言,都暗暗鄙夷,被打成這樣了,實在是活該,你沒事兒跑到人家的屋頂上去賞美景,這不是自找捱揍是什麼?
洛雪也沒想到程處嗣會這般說話,別看他平時粗人一個,真到了關鍵時刻,還能講出如此帖慰的話來,如果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洛雪並不想因此對程處嗣就放下心來,只認爲他是好的。
正在時候,洛平和洛寧也得到了信兒,疾步趕來,一進門便急切上下打量了一番落雪,“小妹,你沒事兒吧?嗯?賊人在哪兒,可抓住了?”
洛雪伸手扯住洛平的衣袖,撒嬌地道,“大哥,我沒事兒。方纔是一場誤會,這不,我把處肆哥哥誤當做賊人了,瞧瞧,給……給打了。
大哥,多虧處肆哥哥寬宏大量沒有計較,並沒有責怪小妹的無禮。唉……要知道房頂上的是處肆哥哥,而且原來房頂上的風景那般好,我就該上表皇帝陛下,建議陛下把皇宮房頂上都安置出一個地界來,處肆哥哥在護衛皇宮閒暇之餘,也能賞到美景不是?”
“呃……”傳入到程處嗣耳朵裏的滿是洛雪風輕雲淡地諷刺話語,他暗道這個死丫頭,竟然能下的去這般狠手,毆打自己未來的夫君,而且不但不感到羞愧,還那麼理直氣壯。
“雪……雪丫頭,這等小事兒,你,你別掛在心裏。處肆哥哥怎麼會能怪罪你呢?都說了是誤會,那就不必掛在心懷了。我,我只是一時興趣索然,一時就覺着屋頂的風景一定是很美妙,很別緻,所以才……才讓雪丫頭你誤會。
說起來,也是處肆哥哥的不是沒有事先跟雪丫頭說明,才使得你……哎喲……我,我後背好疼,哎喲……我的肚子,快快,快請大夫,我忽然感到渾身上下都疼痛難忍。”程處嗣說着說着,忽然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肩,臉上現出異常痛苦的樣子來。
程處嗣一聲哎呦哎呦地痛苦哀叫,嚇壞了縣主府裏的這羣家丁、護衛和丫鬟們,一個個跪在地上臉無血色地磕頭告罪,心裏可都非常地納悶,“應該沒有這般傷痛難忍吧?我們可都是手下留情了的,根本就沒下重手啊,他咋還叫喚上了?”
縣主府的這羣家丁、護衛和丫鬟哪裏知道,程處嗣這是要放賴,留住縣主府耍的小手段啊?還真以爲是哪個二愣子剛纔下手時重了,傷到了程處嗣的筋骨呢!
程處嗣一邊哎喲哎呦地哀叫不止,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看洛雪,他想知道洛雪此時此刻,面對自己身受創傷,是否心疼。
可是,令程處嗣非常,不,應該是非常非常失望地是,他未來的媳婦,長樂縣主洛雪,這個精靈古怪的小丫頭,不但沒有絲毫的關切之情,更沒有任何的驚慌,而是嘴角挑起一個意味不明地笑意,眼神依舊清澈深邃,看着躺在搖椅上的他,一揮手。
“來呀,快把程將軍攙扶到祖屋去安置,速去請村裏的趙滿漢來給將軍醫治瘀傷。”
“是,縣主。”幾個護衛過來,再次架起程處嗣就奔府門外走去。
“縣主,您剛纔說請誰來給程大將軍療傷?”院子裏忽然響起丫鬟秋雁尖銳地聲音來,而且那聲音聽起來是異常的焦急,“縣主,您是不是心急而忘了趙滿漢是咱們村的獸醫?
他一個只能給豬牛羊看病的獸醫,怎麼能醫得了程大將軍的傷啊?這萬一要是趙滿漢下錯了藥,可怎麼得了?再說用藥的劑量也肯定不一樣啊?”
秋雁那高八度的尖銳刺耳的音調還沒等落下,就聽得“噗通”一聲,再看程處嗣,直接氣得就掙脫了架着他的護衛,一下倒在了地上,直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了。
死丫頭,你好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爺我都不計較了,可,可你怎麼那能請個獸醫來給爺我療傷?你這不是在暗罵我程處嗣是畜生嗎?
是可忍孰不可忍!程處嗣心頭火氣,猛然睜開了大眼睛,咧開大嘴,就叫喚上了,“哎喲,哎喲……雪丫頭,處肆哥哥腦袋暈,直迷糊啊,這可怎麼是好?”
放賴,是程處嗣從他爹程咬金那學來的,可以說是家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