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貴和盧氏,這老兩口,沒見過這麼護短的,自家女兒一句不是都不說,卻暗自埋怨李靖的大兒子李德騫,不該一不小心被自家的女兒撞見而使其心生暗戀之情,最後還得他們的乖女兒致死不嫁,一片癡心不改。
老兩口子雖然是又心疼閨女,又怨恨李德騫傷了張秀孃的心,(人家李德騫還矇在鼓裏,被人暗戀都不知道呢,這就招了他們的恨了)怎麼卻無計可施,總不能上趕着去人家老李家說我閨女喜歡你家兒子,非他不嫁吧?
再者說,李德騫已然成婚,有了嫡妻,自家的閨女好歹也是嫡長女,又是大小姐,怎麼可能給人家做了妾?
張士貴打了一輩子的仗,什麼兇悍的人沒見過?什麼難事兒難擺平過?可惜,在自家女兒親事上,他鬱悶了!
盧氏也不停地流眼淚,就是無計可施。
老兩口這會兒忽聽綵衣有話說,都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盧氏一揮手,有些不耐煩,“什麼話趕緊說,別賣關子。”
綵衣知盧氏心情不好,趕忙回話,“國公爺,老夫人,您們還不知道呢吧,現在衛國公府,出了一些事故。”
“出了事故?出了什麼事兒?”張士貴和盧氏不等綵衣話說完,就急忙問道。關乎女兒的幸福,這老兩口對李靖家的事兒此時此刻是非常的上心。
綵衣哪敢怠慢,忙把洛雪與佟氏和蔡氏的事兒就說了一遍,“婢子前些日子,蒙老夫人錯愛,放了三天假回家看望阿孃。
在回來的路上,婢子湊巧就遇到了在衛國公府裏做灑掃的遠方二表姐,二表姐偷着跟婢子言說,那衛國公家的兩個媳婦,佟氏和蔡氏,在衛國公府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又揹着衛國公和老夫人,難爲他們家的義女長樂縣主,結果,不知怎麼地就被皇帝陛下知曉了。
皇帝陛下就下了恩旨,降罪了佟氏和蔡氏,命衛國公將她二人休回孃家,從此在其家廟裏安居一生。皇帝陛下還允許衛國公的兩位郎君可自行再娶,並且賜了不少賞賜。
這不,衛國公府現在朕準備給兩位郎君議親呢,只是因爲長樂縣主的卡通布娃娃店正在籌備,所以就暫時把議親的事兒擱了下來。”
“哎喲,你這個死丫頭啊,怎麼不早說呢?”盧氏聽了綵衣一席話,頓時破涕而笑,喜上眉梢,嗔罵了綵衣一句,就看着張士貴堅決地道,“老爺,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必須要把咱們家的秀娘嫁給德騫不可。
要說德騫這孩子,打小我看着就喜歡,若不是咱們閨女比他小了幾歲,我早就上趕着打上門去,非要他娶了秀娘不可。我可跟你說啊,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這一次咱們決不能再失之交臂了。”
張士貴瞅着自己的夫人,滿臉地黑線,有些想申斥她兩句,有你這麼做孃的嗎?啊?咱們家閨女嫁出去了還是找不到婆家了?這麼上趕着?
可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這些話他還真就說不出口,因爲他的寶貴閨女還真就嫁不出去了,非李德騫不嫁,哪裏還有人敢娶啊?
“咳咳……”張士貴努力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說實話,他也是喜出望外啊,李德騫的媳婦被皇帝給休了,他們家的秀娘不就是有機會了?
還有一點張士貴沒對自己夫人說,因爲這一點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的,李德騫和李德獎之所以能娶佟氏和蔡氏,都是因爲皇帝李世民在暗中操縱的,目的就是忌憚李靖,故意把兩個暗哨放在了他們身邊。
這話,張士貴爛在心裏也不可能跟任何人說。爲什麼自己這些年來一直低調做人?不就是怕當今皇帝忌諱功高蓋主嗎?
可爲什麼皇帝陛下忽然又將同時和蔡氏撤出了李府?不用張士貴去專門瞭解,他就能大體上能猜得出大概。
如果說,佟氏和蔡氏被休回孃家趕出李府,跟長樂縣主沒有一丁點關係,打死張士貴他都不會相信!
儘管張士貴不經常出府,但是關於洛雪的一些傳聞他還是能聽得到的。尤其洛雪與紅拂女之間親若嫡親母女一般,他也聽說了。這次若不是長樂縣主洛雪出手,皇帝陛下決計是不會犧牲了那兩名釘子的。
“來人,把老四老五給我叫到書房去。”張士貴不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兒,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自家閨女的親事爲重。
經過一番策劃,張士貴的四子張卯坤和張卯力得了父親的指令,想一陣旋風似的就出了自家府宅,去找程處嗣和洛安。
而程處嗣和洛安在見過張卯坤和張卯力哥倆後,經過一番認真仔細的探聽,得知了張士貴家的嫡長女張秀娘,不但長得俊美舒雅,而且性情也是溫和文靜,又懂事又識書達理。
得到了一手資料之後,程處嗣洛安就去見了洛雪,把張士貴的嫡長女張秀娘芳心暗許的事兒說了個清楚明白,並且把對張秀娘瞭解到的情況也說了一遍,讓洛雪從中給搭個線。
洛雪知道了前因後果,自然是爲李德騫高興,有這麼個知心的女子芳心暗許,那是他的造化啊!
這是天大的好事兒!
但是爲了顧及張秀孃的名聲,也爲了不讓李靖紅拂女和李德騫,對張秀娘芳心暗許的事兒有什麼微詞,洛雪決定,這事兒還是讓李德騫主動提親的好。
於是張士貴爲了女兒的幸福,只得舍下老臉,在一個風和日麗晴好的天氣,裝作帶着全家外出遊樂,就來到了事先與程處嗣洛安預定好的長安城郊外。
張士貴全家剛到,很“湊巧”地就遇到了一樣出來“遊樂”的程處嗣、李德騫、李德獎、洛安、李恪、長孫衝等人。
一番見禮過後,兩夥人湊在了一起合爲一處,詠詩唱曲舞劍,好不熱鬧!
程處嗣一直跟隨在李德騫身邊察言觀色,見他時不時地偷眼看向張秀娘,便適時地一捅他的腰眼,輕聲問道,“誒,我說德騫,你看那位張家小娘子長得怎麼樣?”
誰知程處嗣就這一句話,把李德騫惹火了,咬着牙跟低聲罵道,“程處嗣,你這個混蛋,既然有了雪丫頭,就不該亂看人家閨秀,你是不是皮子緊了找打?”
喲,咋還急了?程處嗣被李德騫莫名其妙的罵,不但不惱,反而樂了,“嘿嘿……我說李德騫,張家小娘子還沒進你家門呢,咋就不能看了?你說,你是不是相中人家了?”
“你,你別胡說。”李德騫滿臉通紅,狠狠地瞪了一眼程處嗣,語氣有些頹廢地道,“相中了又怎樣?人家清清白白的閨秀,豈能嫁給我?你,你不要忘了,我可是娶過一房妻的。”
程處嗣一聽有門啊,感情人家兩個人都是有意啊,那還等什麼?
於是程處嗣狠狠地瞪了李德騫一眼,“屁話,那佟氏也算是你的妻?別噁心自己了。李德騫,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到底相沒相中人家小娘子?”
“我……自然是,是沒有二意的。”李德騫心裏還是對自己有過妻子很是糾結,就好像是自己一腳踩在了****上,心裏始終膈應的慌,也很不自在。
程處嗣痞痞地一笑,“行了李德騫,別裝了,既然你沒二意,就不能辜負了人家等你三年的時光。”接着程處嗣就把張秀娘對他心生暗戀,苦等三年的事兒說了一遍。
李德騫驚得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同時心裏感動的一塌糊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再看向張秀娘時,眼神更加柔和!
探知了李德騫的心思之後,程處嗣從郊外回來,就把實情告訴了洛雪。
洛雪又是一番計較,巧妙地把張秀孃的名字添在了紅拂女相看媳婦的名單中,然後婉轉地跟紅拂女提到了張秀孃的爲人。
就這樣,紅拂女在衆多的女孩名字中,就定下了張秀娘爲準兒媳,並且還偷偷地相看了一次,見過之後非常滿意,於是李德騫和張秀孃的親事就定了下來。
李德騫親事一定下來,接着就是李德獎。
原以爲李德獎的親事要比較會順暢一些,可是沒有想到,在準備最終要定下樊國公段志玄的嫡次女時,任誰也沒有料到,段志玄的弟弟段志感,哭求哥哥段志玄,要把自家的嫡長女嫁進衛國公府。
而一向仁厚孝道的段志玄雖然深感爲難,但是架不住老母親威逼,弟弟弟媳一家子的哀哭,最終只得犧牲了自己啊小女的幸福,還是答應了弟弟的請求,準備讓侄兒女嫁給李德獎。
段志感得到了哥哥的答允,心裏萬分地高興,能與衛國公聯姻,這是幾輩子打着燈籠都難找的好事情,若是真的結了親,還怕自己沒有強大的靠山嗎?
段志感越想越美,越想越得意忘形,就在一次酒醉上,把自家嫡長女要嫁給李德獎的事兒,一高興就說了出去。
知情人一聽不對啊,不是衛國公家的李德獎要娶樊國公家的嫡次女嗎?怎麼又成了段志感家的嫡長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