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誰敢在皇帝面前這般放肆啊?也就是李雪娘,若是換作他人,太監總管高良玉站在那兒,低垂着頭,暗暗扯了扯嘴角,若是別人,早就得被問罪了。
高良玉此刻多希望自己是隱形人啊?萬一長樂縣主哪一句話說得過了,惹得龍顏大怒,自己還不得跟着受連累?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御書房外傳來一聲稟告聲,“啓稟聖人陛下,太子千歲求見,燕王殿下、蔣王殿下求見。”
嗯?他們三個怎麼會一起來了?
李世民雖然感到奇怪,但是很高興,畢竟他喜歡看到的就是兄友弟恭。
“宣。”
高良玉得了聖意,急忙親自挑簾櫳出去把李承乾、李佑和李惲給迎進了房內。
“兒臣叩見父皇。”哥三個一進來趕緊給李世民行禮。
李世民眼神犀利地掃過李承乾、李佑和李惲的臉面,見哥三個面色平靜,沒有喜怒無常之色,點點頭,“嗯,都免禮吧。”
李承乾、李佑和李惲謝了恩這才站起身,抬頭見李雪娘也在,都覺有些意外。
李雪娘上前笑盈盈地先給太子見禮,然後又給李佑和李惲見禮。
互相禮畢,李雪娘便要告退,“陛下,雪娘不打擾陛下和太子千歲,兩位殿下商談要事,先告退了。”
“雪娘請留步。”李承乾不等李世民點頭應允,急忙攔下了李雪娘,“孤王和兩位御弟此次進攻拜見父皇,也是與雪娘有關,”
“哦?與我有何干係?”李雪娘心裏已瞭然,卻裝作不明地道。
李承乾沒有接李雪孃的話音,而是轉身向李世民又一禮,“父皇,兒臣等聞之雪娘已然獻了榨油神技,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情。此番進宮求見父皇,兒臣是想爲兩位御弟討個差事。”
李世民一聽就明白了,李承乾這是要爲李佑和李惲謀事兒呢,當下大喜,對自己的這個接班人又有了深一層的肯定。
於是哈哈哈大笑開懷道,“乾兒呀,你知不知道?雪丫頭的這個榨油神技,可是即刻之間便可名利雙收的大便宜事,你?就不想自己做嗎?”
“父皇,”李承乾一撩衣袍跪下了,“回稟父皇,兒臣說句大不敬的話,兒臣於公是儲君,於私是兄長,無論從哪方面講,都是居長者。
謙恭友愛幼弟實在是人之本分,所以,這等好事兒,還是須讓給弟妹們纔是正理。另外,父皇,兒臣今日進宮叩見父皇還有一要事肯請父皇恩準。”
“嗯,起來說吧。”李世民面上雖是很平靜,內心裏依舊是激動的,乾兒長大了,懂事了,這般地友愛弟妹們,自己就是百年之後,也能放心地走了,因此上,他看着李承乾,滿眼的是慈愛。
李承乾暗暗地穩了穩心神,一臉期盼,眼睛裏更多的則是乞求,聲音有些顫抖,就對李世民懇請道,“父皇,兒臣,兒臣肯請父皇恩準,赦免三弟回長安。
兒臣……實在是思念三弟夜不能寐,想他在外受了苦,必然是有了對錯誤的認識,因此,應該讓他回來了。父皇,兒臣請父皇恩準。”
李承乾這是演的哪一齣?李佑和李惲怎麼也沒有想到,李承乾會聲淚俱下地位李泰回長安求情,兩個人看着李承乾熱淚滾滾,都覺着這位太子大哥早上起來,一定是喫錯藥了!
可不是嗎?好好地,太子怎麼突然想起來要給李泰求情了?而且在來的路上,他也沒跟這兩個弟弟透一點口風啊?只說榨油一事,利國利民,是難得的,名利雙收的好事情,必須交由他倆來做,以此賺點功勞,讓皇帝陛下另眼相看。
當時哥倆從心裏感激這個太子大哥的,以爲他是看重他倆的,誰知道,到了御書房,李承乾突然來了這麼一手,讓李佑和李惲措手不及百思不解。
但是,眼前的形式,不容他二人過多地思考李承乾這份真情裏到底摻了有多少水分,便急忙都跟着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父皇,兒臣也贊同阿兄所言,請父皇恩準,赦免二哥回長安。”
李佑和李惲也是兩個演戲的一等一高手,見太子李承乾說得那般懇切,他兩個也就把這場戲演得更急逼真一些,磕起頭來很是不客氣,咚咚咚,三下,額頭就見了血絲了。
李世民此時此刻,眼裏全是熱淚了,激動地彎下腰,親手將李佑和李惲給扶了起來,連聲讚歎着,“好,好好,都是父皇的好孩子,你們這份手足之情,父皇看了很高興。
高良玉啊,快,傳旨御膳房,朕今日要在甘露殿擺家宴。另外再傳旨各宮,不拘身份,都去甘露殿聚一聚。還有,傳朕旨意,賞燕王李佑和蔣王李惲各十金,絹絲百匹。”
“謝父皇隆恩。”李承乾和李佑、李惲面色恭敬地跪禮謝恩。
李雪娘心裏暗笑,還是皇家多情種,連這份虛情都演繹的那麼情真意切,當真是令人拍案叫好了。
不過,該道賀的還得說幾句不是?李雪娘就面帶豔羨地上前給李世民道喜,“恭喜陛下家風溫良門楣和善,實在是我大唐之幸,百姓之幸!”
“呵呵……”李世民聽了李雪娘這幾句過年磕嘮得十分舒服,笑呵呵地毫不掩飾內心地喜悅,“雪丫頭啊,今兒個就別急着出宮了,你也來跟着喝幾杯吧。”
李雪娘依舊是笑盈盈地,一搖頭,“陛下盛情,雪娘感激不盡,但是既然是陛下的家宴,豈能有外人摻合?豈不是破壞了美好的氣氛?所以請恕雪娘不能遵恩旨了。”
“哈哈哈……雪丫頭啊小丫頭,你到什麼時候都是一副七竅玲瓏心。好吧,即使如此,今兒個朕就不留你喫飯了。
不過雪丫頭,你這榨油神技可得好好傳授給佑兒和惲兒喲,讓他倆有個事兒做,也讓真省心了。”
李雪娘笑眼眯眯,咯咯一樂,從寬大的袖籠裏拿出了兩本書來,雙手呈給李世民道,“陛下,這是榨油方子,只要嚴格按照上面所寫的去做,即使不用雪娘在旁直到,燕王殿下和蔣王殿下都會把這事兒做好。”
李世民把兩本書拿在手,聞着上面的墨香,翻了幾頁,不覺大喜過望。那書上面是圖文並茂,講解的非常詳細,可不就是沒人指導也能學會嗎?
“佑兒,惲兒,這兩本稀世珍奇神技之術,朕就交給你們兩個,從現在起,榨油一事交由你們兩個共同去辦,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李世民鄭重地把兩本書分別交給了李佑和李惲。
李佑和李惲也是內心激動異常啊,這等名利雙收的好事兒,這般輕鬆地就交給他們,豈能不讓二人激動地渾身發抖?
跪在地上,恭謹地接過神技之書,李佑和李惲給李世民磕頭謝恩,然後謝過大哥李承乾信任和謙讓。
該謝的人都謝過了,李佑眼神轉向李雪孃的時候就有些複雜了,那目光裏,有感激,又愧色,還有一份羨慕和嫉妒,想了想,便走到李雪娘面前長揖一禮,“雪娘,本……我以前……不懂事,若有得罪之處,請雪娘見諒。”
李雪娘哪裏會受李佑之禮?人家畢竟是皇帝的親兒子,實打實的親王,自己哪敢真受人家禮呀?
所以往旁一讓回禮道,“燕王殿下過謙了,雪娘從來未與燕王有什麼不愉快之事,那都是孩童之時的嬉鬧而已,請殿下不必耿耿於懷放在心上。
殿下,關於書上講的那些瓜子油、花生油等,明年秋就會投產,現在您和蔣王殿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場地、榨油機組建起來,然後再通過小批量地生產進行先期的操練。”
李雪娘說得言辭懇切,李佑和李惲聽得心悅誠服,二人連連點頭,李佑再次道謝。
“雪娘,你剛纔說的那個什麼瓜子和花生的,明年你是否要大面積種植?或是要想所有大唐莊戶人家推廣出去?”李世民聽李雪娘說瓜子油和花生油,便想到了她一直隱藏不向外推廣種植的葵花籽和花生來。
這兩樣東西,八年來,李雪娘一直是不願意向外推廣的,每次獻給李世民的,都是經過再加工出來的,好喫是好喫,就是不能留種。
所以李世民一度也曾對李雪娘萬分不滿,但是念着她曾請了李老神仙救了長孫皇後一命,而且她自己也出手救了重臣杜如晦,因此上,李世民即便對李雪娘再有不滿,也不好責怪與她。
纔剛李雪娘一說瓜子油和花生油,李世民這才急聲問道,而且他十分好奇,雪丫頭年節時獻給朕的那個叫葵花籽和花生的,也能榨油嗎?
李雪娘變戲法似的從袖籠裏拿出兩個荷包來,往龍案上一放,打開,頓時,一股瓜子和花生特有的香味在御書房內蔓延開了。
“父皇,好香啊。兒臣來的正是時候呢。”隨着這一聲泉水般地丁冬聲響,就見小兕子颳風似的就撲了進來,奔着龍案上的那兩個荷包就伸出了小魔爪。
“雪姐姐,你好偏心的,這麼好喫的東西都不想着小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