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夫人被黑夫人不鹹不淡地給嗆了回去,想拿自己的兒子說事兒?黑夫人是絕不會被人利用的。況且這件事兒從頭至尾都是因梅夫人背後做小人行徑而引起的。
站在門口隱處的尉遲敬德再也聽不下去了,滿面怒容憤然地抬腿就邁進了府門,衆人又是一番繁瑣的行禮,將尉遲敬德和黑白二夫人,一併梅夫人都讓到了主位,有丫鬟奉上香茶。
尉遲敬德手裏端着茶盞,黑着臉怒視着程處嗣,這時候程咬金了進來,可沒等程咬金把準備好了的一肚子說詞都倒出來,尉遲敬德不耐煩地趕人了,“程老魔頭,趕緊把你家這幾個兔崽子給我領走,某看着就心煩。”
程咬金被人攆也不惱,事實上,他也不想在尉遲敬德府上多留,不管是什麼原因,自家兒子上門打人,而且這般兇狠,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
因此上,尉遲敬德趕人的話剛一落音,他衝着自己的三個兒子一瞪眼睛,厲喝道,“你們還不走?等着你尉遲叔叔管你們飯喫啊?這幾個熊孩紙,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我說老黑啊,你心裏也別過意不去,孩子不懂事,閒得沒事兒整那沒用的幺蛾子,咱們老人家不是還懂點人事兒不是?”
“噗……咳咳咳……”尉遲敬德一口老茶噴了出去,連帶着被茶水嗆到了肺管子,一連咳個不停。
程咬金,你,這話也太損了!分明是暗罵我們家大人行事不夠光明,背後散佈李雪娘打程處嗣一事。
尉遲敬德有心想罵程咬金幾句,但是自覺理虧,再說自己兒子被打成這般慘狀,哪還有心思與他鬥嘴?不耐煩地一揮手,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滾!”
程咬金也不惱,樂呵呵地帶着自己的三個兒子揚長而去……
趕走程咬金父子幾個瘟神,尉遲敬德的老臉更冷了,他將手裏的茶盞往石桌上一礅,冷言厲聲地說道,“鑑於梅氏行爲有缺,從今兒個起,尉遲府就全權交給黑白二夫人打理,並升爲主位,梅氏禁足六個月,以觀後效。”
在古代,作爲一個女子,無論你是多麼的尊貴,多有本事,但是三綱五常必須要遵守的,若有違犯,處罰起來絕不會客氣。
曾經與尉遲敬德同生共死,叱吒沙場的梅氏,因爲執拗偏頗行事欠虧,這回是徹底地被尉遲敬德給厭棄了,從一家之女主,降爲貴妾……
再說程咬金,領着程處嗣、程處亮和程處弼剛回到府上,正準備訓斥這三個臭小子做事之前不跟自己商議,讓他沒了與侯君集和尉遲敬德動手“切磋武藝”的機會。
這時家人來報,“國公爺,潞國公侯大將軍來拜訪。國公爺,侯大將軍面色不善,不像是來拜訪您的,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哦?小侯兒來了?快請。”程咬金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帶着程處嗣、程處亮和程處弼親自迎出了門。
不等侯君集說話,程咬金喜笑顏開地一抱拳,“哈哈……小侯兒,你怎麼有空上我老程家閒逛?難得難得,來來來,這廂請。”
程處嗣和程處亮程處弼不待老爹吩咐,忙都上前給侯君集施禮,“侯叔叔安好,您大駕光臨蔽舍,實乃蓬蓽生輝。”
“哼,”侯君集滿臉怒容地哼了一聲,瞪着程處嗣怒道,“生輝?我看是生氣還差不多。小子,越來越長本事了哈,不但鞭打了我的四個兒子,連尉遲老黑的三個兒子也不放過,你倒是下得去狠手。”
程處嗣還是態度恭敬,笑嘻嘻地道,“侯叔叔,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們老程家有個優良的傳統和良好的家風,嘻嘻……護短,而且超級護短!誰要是敢明目張膽地,或是背後下絆子傷害我們家人,那就得有膽子有能力去承擔後果!”
程處嗣說着便做了一個請字,把侯君集王客廳上禮讓,完全把老爹程咬金擠在了身後,然後依舊恭聲對侯君集道,“侯叔叔,小侄兒是這麼想的,您看對不對,若有不周之處,還請侯叔叔您多多指教。”
“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少跟我打迷糊陣,”侯君集不耐煩地雙手往身後一背,斜睨着程處嗣罵道,“臭小子,長能耐了,今兒個我看你能放出什麼好屁來?”
程處嗣面色一滯,心道,老爹他們這茬人怎麼一個個地,都說話又臭又硬?哎……讀書少沒素質啊!
跟李雪娘相處了八年,程處嗣倒也學得不少現代詞句來,而且用着還挺貼切的!
“侯叔叔,小子的確是有話要給您說,至於放屁嘛,侄兒還真有,但是在您這長輩面前,可不敢放。若是放了,不消您責罰,就是我老爹也得打我半死啊!”
程處嗣話還沒說完,侯君集腳步一趔趄,差點沒氣得摔在那兒,他回頭瞪了程咬金一眼,那意思,這就是你程咬金養得好兒子,不但能打人,還能氣死人!
程處亮和程處弼使勁兒低着頭,不敢讓侯君集看到他們因爲要憋着笑,而有些扭曲的臉。
大哥太威武了!這話也敢說。不過,好像沒有說錯哈……
一行人來到程府會客廳,程咬金和侯君集分賓主落座,程處嗣、程處亮和程處弼侍立一旁,有丫鬟上了香茶,然後退了出去。
“程處嗣,你剛纔不是有話還沒說完嗎?趕緊說,我倒要聽聽你跟我怎麼解釋打我兒子的事兒。”侯君集根本就不看程咬金,更不跟他搭腔,而是轉頭怒視着程處嗣,厲聲喝道。
侯君集素來知道程咬金是沒理搶三分,有理不讓人七分的主,跟他掰扯裏表?神仙閻王都得讓他氣死,所以侯君集抱定主意,就不理睬他!
程處嗣面色恭敬,語氣溫順,態度謙和,笑道,“侯叔叔,您可真是慧眼如炬,竟然看出來小侄兒意猶未盡,還有話要與您稟告,厲害厲害!”
先拍了幾句馬屁,讓侯君集聽着心裏挺舒服,然後程處嗣話音兒一轉,開始向侯君集條理清晰的表達着自己打人的見解和認知,“侯叔叔,小侄兒吧,是這樣想地,您聽了可別生氣,若有不對的地方,您老還得海涵。”
“讓你快說就快說,哪來的這麼多廢話?”侯君集被程處嗣來來回回這麼幾句話給說得不耐煩了,把手裏的茶盞往桌子上使勁兒一墩。
程咬金眼見着侯君集把茶盞墩地搖兩搖晃兩晃,最終堅強地穩住了架,便忍不住心疼地道,“小侯兒,這茶盞可是我老程花了一兩銀子買回來的,你對處肆有意見,可以打他罵他,但是,不能拿茶盞撒氣不是?”
“噗……”侯君集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啊?噢,兒子可以打可以罵,茶盞若有損害就心疼的不行?嗯?有這麼當爹的嗎?
可……侯君集忽然想到剛纔程處嗣說的護短的話來,立時驚了一身冷汗,心道,好懸啊,這程咬金老混蛋可沒放好屁,我這是沒打他兒子,若是真的動手打了他兒子,這老小子非的跟我沒完沒了不可,哎……差點又上了他的當了!
耍賴可是程咬金最拿手的本事!
然而,侯君集只想到了程咬金不好惹,卻沒有想到程處嗣接下來的一番話,差點又沒把他氣死過去,程處嗣是這樣跟他說得,“侯叔叔,您是有所不知啊,當小侄兒調查到是您夫人和梅夫人在背後使壞,散播那些有損雪丫頭聲譽的流言,小侄兒就生氣啊。
可是小侄兒生氣歸生氣,也不敢上門去找長輩算賬不是?但是呢,若不給雪丫頭討回這個公道,小侄兒我豈不枉爲七尺男兒?哦,自己未來的媳婦被人家欺負了,我還得笑臉跟人家道謝?
這不是我程處嗣睚眥必報的的性格啊,所以啊,小侄兒就想來思去反覆琢磨,怎麼樣才能爲我家雪丫頭報了仇,又能讓害她的人心如刀絞地刺痛,接受教訓和懲罰呢?
後來呀,小侄兒就又想了,天底下最能動人心的是什麼?當然是兒女啊!兒女之憂之喜,無不牽動父母的心,於是,小侄兒就決定,大人咱不敢惹,還惹不起他們家的孩子嗎?
於是乎,小侄兒我,就帶着二弟三弟去找您家侯雲、雲林、侯文和侯遠。都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您說,打人這麼大的事兒,哪能把我二弟三弟給落下?所以,爲了歷練處亮和處弼的身手,小侄兒不能不帶着他們齊上陣。”
侯君集越聽越來氣,越聽心裏越不是滋味,臉色登時黑的嚇人。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打了人家的孩子,還理由一套一套的,就跟西市上李雪娘開的戲園子裏的說書一樣,滿嘴都是精彩片段啊!
感情侯君集喜歡聽評書,現在的他,只要一有空,就往“新樂戲院”子裏跑,每天不聽上兩三段評書,他回家喫飯睡覺都不覺得香,都落下病根了!
“程處嗣,你個小混蛋,你說完了沒有?嗯?”侯君集後知後覺拍着桌子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