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啊,不光是爹看到了,就連尉遲叔叔和張叔叔都看到了。”李雪娘故作不明白地答道。
程處嗣一聽,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氣哼哼地扭轉頭不搭理李雪娘。心道,好你個臭丫頭啊,連你夫君你都敢算計?
你當我不明白呢?你手裏的這個東西,八成知道要保不住了,回家去用不了一刻時辰,非得被老魔王給奪了去,所以就把麻煩轉嫁給你夫君?你當我是傻子呢?
程處嗣還真不傻,李雪娘就是這麼想的。
那程咬金程老魔頭見到這款墨鏡,比他手裏的那款還要好,他能不“強取豪奪”討要去?既然自己保不住了,不如送給程處嗣吧,讓他爺倆掐架,她在一旁煽風點火看好戲多快哉?
可惜啊,程小魔頭也不是白給的,一眼就看穿了李雪孃的用意,所以直接拒絕了。
再好的東西保不住,也不是好東西了!
不能因爲一款墨鏡挨老爹一頓揍,這不劃算的!
前面帶路的宮女聽着李雪娘和程處嗣鬥嘴,抿着嘴樂,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趣的小夫妻。這件事兒,一會兒一定要跟皇後孃娘稟明一回,也讓娘娘開開心高興高興。
因爲皇後孃娘只召見了李雪娘,所以程處嗣就只能在殿外候着。
李雪娘微抬下巴,昂首挺胸,依舊是貓步,就在程處嗣冒火的眼神中,走進了皇後孃孃的寢殿。
“安樂拜見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李雪娘給長孫皇後福了一禮。
長孫皇後也被李雪孃的奇裝異服給驚了一跳,待想到李雪孃的以往舉止行爲,也就不再奇怪了,而是平靜地含着微笑道,“雪娘免禮。來來來,你快看看你的大侄子多可愛。
李福德把他抱回來的時候,本宮還以爲他能哭個不停呢,你看看,他瞪着大眼睛,多精神?這孩子,果然靈秀可愛,誰見了都喜歡呢。”
原來李世民怕李雪娘再糾纏他,所以讓李福德把孩子直接報到長孫皇後的寢宮。
一見到粉嫩嫩的小肉糰子,李雪孃的一顆心都柔成了一汪水,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孩子,臉上不覺就露出了發自內心得慈輝。
“郡主。”孩子的奶孃張氏這時一見到李雪娘,悲喜交加,跪在地上喃喃地泣聲道,“郡主,小少爺終於能回家了。”
李雪娘低頭看着面色有些慘白的張氏,伸出一隻手,親自將她攙扶了起來,“起來吧,這幾日辛苦你了。看小少爺面色,就知道你盡心了。”
張氏哪敢邀功?趕忙道,“都是奴婢應該盡心做的。”
李雪娘見她謙恭小心,也就不再多言,把孩子抱給她,這才轉身對長孫皇後行禮,“皇後孃娘,若您沒有其他恩旨,雪娘告退了,下那孩子送回衛國公府,免得我義母再憂心傷神。”
剛纔長孫皇後的那一番暗示,李雪娘聽到恩明白,無非是藉着孩子安然無恙,暗示她,不要再與段志玄糾纏下去。
是啊,畢竟孩子也是段志玄的外孫,怎麼說也是一家人,能不結仇就算了,而且皇帝陛下也處置了段老夫人和那個段菲娘,就連段菲孃的父親,也沒有倖免。
但是李雪娘卻不這麼認爲,她一想到紅拂女躺在榻上,兩眼無助,神情憂傷,就心裏悸痛。
大名鼎鼎的風塵女俠,卻受一個老乞婆的鳥氣,若不是因爲她身體有病,不能親自到段府門上抱回自己的孫子,女俠又怎麼能那麼無助和憂傷?
雖說段老乞婆和她的那個喪心病狂的孫女,收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李雪娘表示,自己心裏的惡氣還是無法釋懷!
並不是爲自己一時痛快,而是爲了她心中的女神——紅拂女,也是自己的義母,她所受的委屈,皇帝陛下竟然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沒有,憑什麼?
憑什麼紅拂女的孫子被人慾與搶奪而去,李世民兩個寬慰的話都不給?難道就因爲侯君集向你報告說,李靖沒有盡心教授他?藏了私心?
這一次,李雪娘敢肯定,若不是自己去的及時,給紅拂女及時地用了隨身空間裏的聖靈泉水製作的救命丸,紅拂女用不上半年,就得消香玉損魂歸地府。
從這件事上,李雪娘對李世民起了不滿,她知道自己不能奈一個皇帝如何,但是段志玄,他想要輕鬆地過安靜日子,沒那麼便宜!
長孫皇後並沒有馬上讓李雪娘離去,而是沉吟了一下,溫聲問道,“雪娘啊,今兒個長安城裏傳出了關於段老夫人和段菲孃的一些流傳,你可知道?”
明知故問!
李雪娘心裏不屑,嘴上答得卻十分乾脆,“回皇後孃娘,不是傳言,也不是流言,是實情!所以這件事兒雪娘不但知道,而且還是雪娘命人傳出去的。這叫”輿論公道自在人心。”
“哦?”長孫皇後秀眉微調,哦了一聲,依舊是不緊不慢地道,“你能告訴本宮,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嗎?你可知道,聲譽對於一個家族來說是多麼的重要?甚至比生命好貴重?”
李雪娘聽到長孫皇後這幾句話,登時就要火起,但是理智告訴她,他面前的人不是段志玄的老孃,而是當今貴爲母儀天下的皇後,長孫皇後,所以不能頂撞她。
“回娘孃的話,”李雪孃的聲音也放低了,而且極盡柔和,如春風沐雨,“娘娘教訓的是,名聲的確是比生命貴重,所以雪娘纔會用段家的聲譽爲他們此次行爲付出代價。
段家老太太既然能想到用這手段搶奪人家的孩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所依仗的,不就是聲譽和孝道嗎?如果她沒有這兩個後招,怎麼敢強搶人家的孩子而無所顧忌?
因爲歸根結底,她自然爲自己是在長輩,是這孩子的增外祖母,把孩子留在自己身邊,誰敢說個不字?就是那爲一心爲大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李大將軍,我的義父,他也因顧忌着這些,而不好與段府撕破臉,索回自己的孩子。
可是,娘娘殿下,雖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但不能任這段老太太肆意妄爲啊?天下都以愚孝和清譽來壓人的話,那天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