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琪跑了,樓下賭徒立馬警覺,莊家停了兩手,上樓仔細詢問事情經過,再三確定這裏是安全的。
賭局沒再繼續,老闆臺收拾出來,擦乾淨鋪上桌布,每個賭徒都有一份安娜做的西餐。
西餐是免費的,紅酒、香檳、紅牛、雪茄、大雲煙這些東西不限量供應。
羅毅到洗手間把身上的污漬洗乾淨,重新回到房間時,杜瑞峯已經喫完了。
“小兄弟,有人上頭了(輸太多),這個局一時半會散不了。要不然一會咱們再去玩兩手?”
羅毅早知道抓賭大隊要來,這時候還下去玩,那不是找不自在麼?
賭徒是沒臉的,輸了想要回本,贏了想要繼續贏。
其實,賭徒在賭場上,不是爲了贏多少錢,而是享受那種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比如,玩過50塊錢鬥地主的人,再去玩5塊錢的,大多數人都提不起興趣。賭注沒有達到心理預期,腎上腺素分泌遲滯,賭徒就算贏錢,其快感也大打折扣。
“杜總,賭這個東西,小賭怡情,不要戀戰纔好。”羅毅拿了罐紅牛,倒在高腳杯裏,手託着高腳杯,輕輕的搖晃着,那樣子就像是喝紅酒。
一杯紅牛,竟喝出了拉菲的感覺,不認識他的人,自然會說羅毅在舉手投足間都帶着那麼點高貴。但若是認識他,必然要送上倆字,裝逼。
杜瑞峯觀察着羅毅,看不出底細,賭桌上是老千,喫飯又像貴族,能去紅浪漫那種抵擋的洗浴中心,品味自然也不會高。
這點從羅毅帶來的妞身上再次得到了印證,但就是這麼一個人,他竟然有些看不透。
倆人萍水相逢,甚至都沒互通姓名。在二樓房間裏聊着有的沒的,談的自然多是風月,此處不提,說木子琪跑出居民樓,外面的冷風讓他瞬間清醒。
她跟着羅毅從兌換賭資開始,過程全都明晰,最重要的一點是沒有現金。沒有現金,抓賭資這就難了,但不管如何,先抓了再說。
至於羅毅還在裏面,這個她倒是不擔心,羅毅有能力保護自己。
賭場兩個門,兩頭一堵,一個都跑不了。木子琪爲了保護羅毅,自己沒露面,一隊7名刑警上樓,殺馬特極其警覺,趴在貓眼往外看,“臥槽,條子來了。”
說着,把門鎖死,快步跑到樓下,走到樓梯一半,對着莊家豎起拇指,指了指身後。
莊家自然明白手勢是什麼意思,護住身前的籌碼,順手拿過旁邊的垃圾袋,籌碼裝進袋子,用力甩向殺馬特。
殺馬特接了籌碼,上樓時,另外兩人已經把POS機和剩餘的籌碼全都裝起來了。黑色雙肩包早準備好,殺馬特接過包,直奔臥室。
二樓,四米多的高度,打開窗子往下看,沒見人。
揹包甩到身後,慢慢跨出去,踩着窗臺眉角線,往下看了看,沒多高了,直接跳下去。
說一樓,莊家的跟班撩開窗簾往外看,外面全是警察。回頭對着莊家搖頭,莊家也是沉得住氣,笑了笑:“把門開了。”
原本房門是鎖着,除去門鎖,這一樓就是不設防的啦。
莊家從包裏翻出皮夾,拿出一疊現金,“來來來,押的多贏的多,贏多能買小汽車,押的少贏的少,贏少只能買手錶。”
一幫賭徒紛紛從錢包裏拿着錢,50、100、200的賭注,檯面上,一把賭注也就千元左右。
外面刑警已經準備好,木子琪拿起對講機,一聲令下,各組注意:“行動。”
樓下刑警衝進屋裏,“都別動,雙手放在桌子上,別動,警察。”
本以爲抓個現行,當看到桌面上的賭資時,傻眼了。
行動已經開始,開弓沒有回頭箭,人全都帶了銬子,背靠牆,蹲了一排。
莊家受到了特殊待遇,他依舊坐着,臉上的表情痛不欲生,看着刑警把桌子上的錢收起來,那嘴角抽動着。
這演技,若是混演藝圈,絕對能混個最佳男配。
莊家苦逼的說着:“各位警察大哥,這剛過完年,我們幾千塊錢的小局你們也抓?”
刑警喊着:“少廢話,現金全都拿出來。”
莊家把現金都拿出來,加上一幫閒家的,攏共不到10萬塊。那兩個放炮子的哥們,每個人包裏只有幾百塊的現金,這……尷尬了。
說樓上,刑警衝進門,安娜和另外兩人鬥地主,桌面上自然幾百塊錢的賭資,搜查屋子一無所獲,其實都不用搜查,毛坯房,還沒裝修,想要藏東西都沒地方藏。
臥室裏,杜瑞峯和瘋子倆人正喝着香檳,餐桌上杯盤狼藉,見警察來了,杜瑞峯笑着遞過名片:“鄙人瑞峯建築公司,杜瑞峯。”
完了,這鍋飯夾生了。
木子琪坐在車裏,看着賭徒一個個被帶出來,直到所有人都押上了車,封金鎖才跑回來,“木姐,一共16個人,還有個外國妞,賭資……”
木子琪再次腦子裏過一遍看到的賭徒,皺着眉頭,“看到羅毅沒?”
封金鎖搖頭,“沒見,是不是在一樓,被壯哥他們抓了。我去問問。”
木子琪搖頭:“算了,不用了。”說着話,她的心又揪了起來,這羅毅,怎麼有他的地方,總是不消停?
……
時間倒回5分鐘前,羅毅聽見殺馬特喊條子來了,皺着眉,表情凝重卻不慌亂。
杜瑞峯笑着:“沒事,他們會處理好的,咱們沒參賭!”
羅毅露出苦笑,這自然是做給杜瑞峯看的,“杜總,我出現在這裏有點麻煩,先走一步。”
此時殺馬特已經拿了揹包,到臥室屋子去跳窗啦。羅毅緊隨其後,往下看了看,見殺馬特從地上爬起來就跑,他踩着窗子就跳出去。
落地身子在地上滾了滾,看羅毅跳窗,動作可要比殺馬特好看多哩。他也顧不得震的腳疼,起身追着殺馬特而去。
殺馬特落地,摔了個屁墩,揹包裏的POS機隔了腰,跑了一段路,就感覺腰疼的不行,沒往小區外面跑,躲到了B棟。
他遠遠的看着刑警車一輛輛開走,心中的大石頭放下,這口氣剛喘順當,羅毅笑眯眯的出現了。
殺馬特看到羅毅,還有點親切:“哥們,好樣的,以後跟着哥們幹吧,保證你月入10萬。”
羅毅笑眯眯的不說話,殺馬特繼續蠱惑道:“怎麼?嫌少?我跟你說,知道今晚上這個局,收入多少麼?說出來嚇死你,三百多萬。”
說着,伸出三根手指晃着,在殺馬特眼裏,三百萬應該是天文數字了。
殺馬特動了腰間的傷,疼的直哎呦,接過羅毅遞的煙,抽一口,“兄弟,留個電話號,以後揹包跑路的活給你,怎麼樣?”
羅毅嘎嘎奸笑着:“哥們,你仔細想想,我第一次來你們賭場,你們賭場就被警察圍了……”
殺馬特愣住了,剛吸了兩口的香菸掉在褲子上也渾然不覺,他終於反應過來了,“哎呦,警察叔叔,警察大爺,警察爺爺,我就是一個跑腿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剛滿月的嬰孩,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說着,鼻涕眼淚就出來了。
羅毅笑着,“剛纔不是挺牛逼麼?怎麼這一會就慫了?”嘴裏說着,手上動作不停,拿過殺馬特的揹包,打開來,裏面籌碼無數,三部POS機,現金只有二十萬左右,是放炮子小哥的現金。
從現金裏拿出兩捆,想了想,又仍了一捆給殺馬特,“這些東西在你手上丟的,要是讓莊家找到你,下場你自己想。”
殺馬特哪裏還能不明白,羅毅這是要黑了現金啊,他賭咒發誓,“哥,不對,爹,您就是我親爹,我拿錢跑路,這輩子不回近海。”
說着,現金裝在懷裏,摸着錢,那感覺別提多爽啦。
羅毅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頭:“對了,我想要在近海買點睡眠卡,沒路子。”
殺馬特道:“我……我不知道啊!”
剛說完,羅毅左手一拍殺馬特肩膀,趁着殺馬特分神,右手迅速拽回一沓百元大鈔,“這點事都不知道,給多了,兩萬夠你跑路了。”
“別,爹,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誰知道!”
“說!”
“小鎖子,白鎖和那幫人一把聯,你找他,準沒錯。”
“誰是小鎖子?”
“放炮子那個,這現金就是他的。”
羅毅把錢扔給殺馬特,頭也不回的離開,今晚收穫巨豐,贏了30萬,又在殺馬特這裏黑了17萬的現金,錢來的太容易。
但是想想自己的計劃,要投資裝潢建材材料城,就算那兩千萬歐元的無記名債券全都洗出來,依舊有點不太夠用。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見刑警已經收隊,羅毅連夜趕往趙航的工棚子。
已經是夜裏1點,打了半天電話才把趙航叫醒,也不多說,現金全給趙航,“騙子那找回來的,還多賠了咱10萬,明天存起來。”
趙航沒接錢,“小毅,你等我一會。”說着返回屋子,穿了衣服出門。
羅毅不解,“趙哥,你這是幹什麼。”
“找你喝點。”
羅毅趕緊把趙航推回屋裏,“嗨,大半夜的喝什麼,趕緊回去睡覺,明還得幹活呢。”
自然勸不回去,趙航找了個24小時營業倉買,5塊錢一瓶的玉泉二曲,花生米、泡椒鹹菜、火腿腸,一共花費52塊錢。
拎着酒菜,直奔近海人民公園,狀元亭。
石桌石凳,酒對瓶吹,菜直接下手抓。
見羅毅和他對坐豪飲,趙航這位幹了20多年工地的小工頭,第一次感覺到城市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冰冷!
“真特麼痛快,幹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