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微微一愣之後,用手猛地一拍茶幾,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接着滿臉怒氣的對貓頭鷹吼道:“你說話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呢?什麼叫隨便殺一個?”
“我怎麼不負責任了?怎麼就不能去隨便殺一個呢?”
“當然不能了!他們跟我無冤無仇的,我爲什麼要去殺人家呢?如果……”
“哈哈哈哈哈哈”張偉的話還沒有說完,貓頭鷹就已經在沙發上笑得前仰後合的了。
“你笑什麼?有那麼可笑嗎?”
“當然可笑了。哎,書呆子就是書呆子,看來我得好好開導開導你纔行。不然的話,恐怕你辦不成這件事情。”
“有什麼話你就儘管直說,我洗耳恭聽便是。”
“那好啊……”
此時正是喝下午茶的時間。張偉穿着一身整潔的衣服,來到一家專門提供下午茶的餐廳門前。他抬頭看了看這家餐廳的名字,然後邁腿就往裏面走去。但剛走了幾步,便猛然轉過身,因此差點撞到跟在他身後的一名男子。“對不起,對不起。”張偉一邊說着,一邊低頭繞過男子。
離開餐廳之後,他繼續向前走去。忽然他看到前面擺放着幾張桌椅,於是下意識的走過去,找了張沒人的桌子旁邊坐下了。
“先生,您想喝點什麼?”一個女聲響起的同時,一張酒水單也遞到了張偉的面前。
張偉接過酒水單,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趕忙扭頭看了看。只見旁邊是一家店鋪,上面寫道:愛尚水吧。而他現在所坐的這個位置,正是這家水吧專門設在門前的桌椅。
其實他並沒有打算喝些什麼,只是誤將這裏當成路邊的公共座椅了。倒不是因爲他缺心眼,而是因爲他有心事。
其實從酒店出來之後,他的心裏一直就像是有兩個人在打架一樣。一個對他說:別人跟你無冤無仇的,你怎麼可以隨便去殺別人呢?不行,這是絕對不可以的!另一個對他說:既然你要選擇這條路,那麼就是選擇了與你的國家爲敵,與你國家的人民爲敵。既然他們都是你的敵人了,那麼爲什麼不可以去殺呢?
“他們是我的敵人嗎?他們是嗎……”張偉在心中自問道。
服務生皺了皺眉,顯然是看出了面前的這名男子有些不太對勁。不過還是帶着職業性的微笑,繼續問道:“先生,請問您考慮好了嗎?需要喝點什麼呢?”
張偉回過神來,隨手往酒水單上一指,“給我來杯這個吧。”
“好的先生。”服務生用手指了指酒水單的下半部分,“先生,我們這裏還有好喫的茶點供應,您看看需要些什麼?”
“就這個吧。”張偉又是隨手一指。
“好的,菊花山楂茶一杯,芒果芝士蛋糕一份。請問先生,您還需要其它的嗎?”見張偉搖了搖頭,服務生說了句稍等,轉身便離開了。
不一會兒的功夫,茶和蛋糕都端了上來。可張偉哪有心思喫啊。只見他手裏捧着茶杯,眼睛呆呆的看着蛋糕。
“先生,請問這裏沒有人吧?”
張偉抬起頭,只見一名高挑的女子,正指着對面的一把椅子對他問道。
“哦,沒有。”
聽到張偉的回答後,女子理了理裙子,小心的坐了下來。然後從包裏掏出一本雜誌,認真的看着,直到服務生將她點的茶水和餅乾端上來,她纔將雜誌重新放回包中。
女子輕啜了一口茶後,忽然對張偉說道:“先生,麻煩您幫忙看一下我的茶水和餅乾好嗎,別讓服務生把它們收拾走。我想……去趟洗手間。”
“好的,您儘管去吧。”
看着女子的背影消失在水吧的拐角處,張偉默默地將左手伸進了自己的褲兜裏。在那裏面裝着一小瓶液體,是用水化開了的氰化鉀。
“看旁邊的那張桌子不是也有空位嗎,誰讓你非要坐我這裏的。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所以你只能活該認倒黴了,不要怪我!”張偉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握緊了那個瓶子。但他卻遲遲沒有將那個瓶子掏出來。也不知道是怎麼的,張偉就覺得那個小瓶子似乎有千斤重,將它從褲兜裏掏出來這個平日裏很簡單的事情,如今變得很費力很費力。所以直到女子回來了,他的手還在褲兜裏。
“謝謝。”女子坐下之後,微笑着向張偉道謝。
“不用客氣。
“先生,您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女子望着張偉,詫異的問道。
“沒……沒有啊。”
“那您怎麼滿頭都是汗呢?這個給您,趕快擦一擦吧。”
張偉接過女子遞過來的手帕紙,一邊擦着頭上的汗水,一邊解釋道:“哦,這個……可能是由於緊張吧……”忽然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竟然將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說了出來。於是趕緊改口道:“哦不,是天熱……對,沒錯,這天太熱了,所以出了一頭的汗。”
女子笑了笑,沒有再說些什麼,低下頭繼續喝起自己杯中的茶來。但她的臉上,卻泛起了兩朵紅暈。
只可惜,張偉卻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的心裏,此時正在胡思亂想呢。以至於女子在臨走之前,將一張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條遞到他的面前時,他拿着紙條竟然有些不明所以。
“她爲什麼要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給我呢?就在剛纔,我可是想殺了她的呀。當然,她是不會知道這些的。所以她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給我,也許只是因爲我幫她看茶水和餅乾吧。”
忽然,一個小腦袋出現在桌子的旁邊,這讓毫無準備的張偉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名三四歲的小男孩正站在桌邊。這小男孩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正仰起他那髒兮兮的臉,眼巴巴的望着桌子上的那塊蛋糕。
“你是餓了嗎?”
不知道男孩是沒有聽懂張偉的普通話,還是由於膽子小,總之他沒有回答。但是他也沒有離開的意思,仍然眼巴巴的望着那塊蛋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