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手掌，居然從樹苗身上直接穿了過去，彷彿碰到了幻象一般。
“好個小傢伙，居然是能量體！”
混沌微微一愣，隨後哈哈笑道，“難怪能夠在如此惡劣的環境裏生存下來。”
小樹苗微微一晃，表面的綠光忽閃忽閃，彷彿在傳達着什麼。
“跟我走罷。”
混沌柔聲說道，“這破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小樹苗再次晃動起來，似乎對這片山谷戀戀不捨。
“此處被斬開了一個缺口。”
混沌循循善誘道，“我雖已盡力填補，卻也難保不會被外力重新破開，繼續留在這裏，並不安全。”
這般交涉了許久，小樹苗終於被他說動，枝幹微微彎曲，像是在點頭一般。
混沌微微一笑，再次伸出手去。
這一回，小樹苗並未虛化，而是變作一個綠色光點，輕飄飄地落在他掌心之中。
“走！”
混沌五指一攏，大袖一揮，整個人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蒼嵐見狀，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只有一層屏障，總感覺不太牢靠的樣子。”
飛出數步，混沌突然身形一滯，再次回頭看向山谷方向，口中喃喃自語道，“還是多佈置一點的好。”
說罷，他伸出左手，再次虛空一抓。
本已逐漸清明的山谷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分明沒有遮擋，卻讓人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其中景象。
你在做什麼？
蒼嵐身上光芒閃耀，似乎在表達着疑惑。
對了對了！
這下可不就對了？
鍾文卻是瞬間激動了起來，只覺這山谷在混沌的神奇手段之下，終於變成了自己認識的那個蒼嵐之虛。
“我已經封鎖了這片山谷。”
混沌瞥了蒼嵐一眼，耐心解釋道，“哪怕缺口破裂，被虛空之中的什麼危險存在溜進來，也休想突破我的能量封鎖，危害到這一方世界。”
原來如此！
難怪這地方只進不出！
竟是混沌爲了防範有邪惡之物從世界缺口入侵，才設下的能量屏障！
鍾文聞言，不禁恍然大悟，忍不住敬佩地瞥了眼混沌高大魁偉的身影。
他，無疑是一名合格的創世者。
“對了，這地方太過兇險，不如起個名字，以便警醒世間生靈。”
混沌說着說着，突發奇想道，“能夠將那些邪祟之物驅逐至域外虛空，都是蒼嵐你的功勞，不如就叫蒼嵐之虛好了。”
我這算不算是見證歷史了？
鍾文再次心頭劇震，端的是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對於這個以自己來命名的兇險之地，蒼嵐卻似並不感冒，只是自顧自在天空中一蹦一跳，疾行如風，直奔起源神殿方向而去。
出來這麼久，他早就歸心似箭，恨不能立馬趕回神殿，與紅綃分享自己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畢竟，在“原諒”了混真，並且“喜歡”了混沌給起的名字之後，他腦中便時刻盤旋着一個念頭。
這個世上，只有紅綃懂我！
……
鍾文眼前畫面一轉，突然景象大變，已是回到了起源神殿之中。
他連忙動用神識，內視己身，發現大光團的體積較之在蒼嵐之虛的時候，又膨脹了整整兩圈。
“蒼嵐，你在做什麼？”
就在他暗暗驚歎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猶如天籟般悅耳的女子嗓音。
循聲望去，映入眼簾的的，正是紅綃那美若天仙的絕色容顏。
如今的她已經用一層薄薄的紅色面紗遮擋住下半張臉蛋，卻依舊難掩其傾國傾城的迷人風采，讓人看上一眼，便再也捨不得挪開視線。
發呆。
蒼嵐身體閃了兩下，算是作出了回應。
“大白天就發呆。”
紅綃忍不住咯咯嬌笑道，“你真是夠無聊的。”
你還不是一個樣？
蒼嵐頓時不爽地閃爍了起來。
“是啊，我和璃璃整日裏對着造化圖錄發呆，又能比你好到哪裏去？”
紅綃默契地讀懂了他的意思，眸中的笑意漸漸淡去，忍不住輕嘆一聲道，“況且混沌大人有時還會帶你出去溜達溜達，咱們兩個卻是片刻都不能離開呢。”
察覺到她言語間淡淡的感傷，蒼嵐頓時沉默了下來，不再隨意閃爍，碩大的身軀湊近過去，輕輕觸了觸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說這些做什麼？”
紅綃回過神來，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眸中的憂傷已然消失不見，“對了，有客人來拜訪混沌大人，你要不要去湊個熱鬧？”
客人？
哪個客人？
難不成又是那該死的混真？
蒼嵐微微一愣，心中滿是好奇。
自從來到起源神殿之後，他唯一見過的客人就只有混真，除此之外，便再也不曾聽說有外客來訪。
故而聽見客人二字，他腦中不自覺便會浮現出混真手持光劍，身披戰甲霸氣身影。
“說起這位客人，那可是大名鼎鼎。”
紅綃接着又道，“你就算沒見過，想必也一定聽說過他的存在。”
誰？
聽她這麼說，蒼嵐不禁好奇道。
“天道。”
紅綃沉默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來。
天道？
難道是張嘎？
蒼嵐還沒怎樣，鍾文卻已是大喫了一驚，腦中瞬間浮現出張嘎的樣貌。
然而，他很快便醒過神來，意識到張嘎不過是衆多天道化身中極不起眼的一個，若非偶遇鍾文，怕是早就已經涼涼了，根本不可能步步逆襲，強勢崛起，力壓其餘分身，最終成爲天道的主體意識。
故而這個時代的天道，多半和後來的張嘎沒有半毛錢關係。
天道？
就是那個天地初開之時，僅次於混沌的存在？
蒼嵐顯然也聽說過天道的名頭，登時來了興致，身體一閃，果斷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跟我來。”
見他這般積極，紅綃忍不住“噗嗤”一笑，輕輕招了招手道，“咱們從大殿後門偷偷溜進去瞧瞧。”
蒼嵐猛地向上一蹦，碩大的身軀收縮，收縮，再收縮，竟然在短短數息之間，變成了一個網球大小的光團，輕飄飄地落在紅綃香肩之上。
紅綃蓮足輕點地面，身形敏捷，體態若仙，託着光球輕飄飄地沒入到建築之中。
跨過門檻，她靈巧地左一轉，右一拐，很快便繞到了會客大殿內側的一扇屏風後面，悄悄探出腦袋向外張望了起來。
蒼嵐順勢一蹦，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紅綃頭頂，將殿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只見混沌背對着他們，端坐在一張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金色靠椅之上，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一名身形修長的灰衣男子。
臥槽！
這什麼情況？
看清男子面容的剎那間，鍾文不禁大喫了一驚，腦袋一片混亂，竟是完全理不清思緒。
男人的樣貌，居然和張嘎一模一樣！
怎麼可能？
天道化身千千萬，張嘎不過是其中之一。
爲何天地初開時的天道，會長成他的模樣？-
對着這張熟悉的臉龐看了許久，鍾文腦筋飛速運轉，隱隱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可細細思考之下，卻又似乎一無所獲。
“混沌老爺。”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天道忽然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混真的事情，您就不打算管管麼？”
“那小子雖然折騰了些。”
混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可這畢竟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要沒有觸及禁忌，我也不好隨意出手。”
“若只是仗着修爲欺負弱小生靈，那倒也罷了，可他……”
天道臉色漸漸凝重，直視着混沌的臉龐，一字一句道，“已經開始人爲幹涉生靈的進化了。”
“此話當真？”
混沌的聲音一顫，心情顯然並不平靜。
“若非如此。”
天道點了點頭，一臉嚴肅道，“我無論如何都不敢來驚動混沌老爺您。”
“多謝。”
混沌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哪敢當老爺一句謝？”
天道呵呵一笑道，“您不怪我唐突就好。”
“你本可以直接對他出手，多半能夠戰而勝之。”
混沌也跟着笑了起來，“願意找到這兒來，已經是給了我極大的面子。”
“混沌老爺。”
兩人客套了幾句，終究還是天道率先回到正題，“那您看混真這事……”
“容我和他談一談罷。”
混沌思索片刻，輕輕嘆了口氣道，“但願他還能聽我幾句勸。”
“如此。”
天道面露喜色，起身抱拳道，“便勞煩您了。”
後面的對話，鍾文幾乎沒怎麼聽進去。
他的思緒，依舊停留在混沌先前的言論之上。
天道，竟然比混真還要強？
混沌的判斷，無疑是徹底顛覆了鍾文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