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遭遇
北辰星君還沒高興完。就沉了臉:“你怎麼來了?”
“有人給我送了封信,說是你遇到了**煩,我就來了。怎麼樣,我來得及時吧?”慄葉一臉的討好。
“誰送的信?拿信給我看?”
“不知道。信是寫在沙灘上的,我剛看了,就被海水沖走了。誰曉得是哪個?”
“你來了,誰替你守着滄溟之源?”北辰星君的臉色越發難看。
蘇綰記得北辰星君曾經告訴過她,滄溟之源是三界的根本,只要守住滄溟之源,三界就算大亂,也不會動了根本。
“閒喫蘿蔔淡操心。你自顧不暇,還有閒心管這個?我要是你,早就衝進天宮殺了那對狗男女了。”慄葉冷哼一聲,道:“當初我之所以肯去守着滄溟之源,不過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如今你成了叛賊,人人喊打喊殺,我又何必再替人當看家狗,白白乾活?老孃寂寞了幾千年,手癢得很,有架可打,自然不能放過。”
北辰星君皺了皺眉頭:“你說的什麼話?什麼替人當看家狗?我請你守滄溟之源。不是爲了天界,而是爲了三界的萬千生靈,也是爲你自己積福,爲你即將到來的萬年大劫做準備。”
蘇綰聞言很是訝異,莫非慄葉比北辰星君的年齡還要大?竟然已經要滿一萬歲了?她知道,神仙都是有劫數的,身份地位法力越高,劫數相隔的時間就越長,劫難也就越大。因此要渡劫的神仙們都會盡量做點善事,爲自己積點福德,以求在渡劫時減輕一點劫難。
慄葉對此卻毫不在意,哈哈一笑:“就知道你會說這話。但就算我想回去,也回不去了。我現在和你們一樣,也是十惡不赦的逃犯,叛賊。什麼萬年大劫,老孃不稀罕,只求快活悠哉。”
難道她已經殺人了?她是怎麼找到他們的?蘇綰心思剛動,慄葉已經煞有其事地掰着手指數數:“一、二、三、四……整整六個,我到處找你們,總也找不到。後來看見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到處竄,我覺得奇怪,就上前問他們可看見你們了。誰知道我幾千年沒出來晃,人家都忘了我是誰,一張口就問我是從哪裏來的奸細,我一氣之下,就把他們全都殺了!嗯,不對。跑了一個,好像是那隻灰老鼠?”
北辰星君嘆道:“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故意找藉口出來殺人的呢?”他剛纔還和她說,他暫時還不想和天宮動手呢,誰知道半路跑出個慄葉來,先就大開殺戒,殺了這許多人。可以想象,天宮接下來的報復,會是何等的激烈。
“我記着你的話,沒趕盡殺絕,他們還可以重新修煉肉身嘛。”慄葉打了個哈哈:“你們不是要練手腳嗎,繼續,繼續。別因爲我的到來耽誤了你們的正事。快快,等會灰老鼠喊人來就沒機會了。”
北辰星君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能奈我其何的樣子,只得認命。
慄葉一邊觀戰,一邊不停地指責蘇綰動作緩慢,反應遲鈍,沒有力量,到了最後,她更是恨不得把蘇綰拉下來。她自己去和北辰星君打一場才過癮。
蘇綰又好氣又好笑:“慄姑,你若是手癢,不如我退下,你和我家大人鬥一場?”她不是聽不進別人指出自己的缺點,但她不喜歡慄葉的態度,話難聽,臉難看,經常罵她,卻不指出她具體錯在哪裏,反而擾亂她的心神。
慄葉自然能聽出她的不快,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翻了翻白眼:“誰耐煩和他打?”
蘇綰點點頭:“那我就繼續了?”
慄葉沒吭氣,把嘴閉得緊緊的,抱着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但她看了沒多會兒,又忍不住了:“你……”蘇綰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她氣呼呼地又閉緊了嘴。如此幾次三番,她還是沒能忍住,只不過說話的口氣和方式都變了:“蘇綰,你應該……你試試看這樣……會不會更好一點?”
蘇綰這回沒拒絕慄葉的好意,按她說的做了,居然也在北辰星君手下堅持了四十回合。她興奮得臉頰發紅,搓着手道:“大人,當初你說,只要我能在你手下過二十招,就可以把金縷衣還你了。我那時候想,我總有一天能做到的,沒想到這一天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北辰星君淡淡截住她下面要說的話:“你以爲你很厲害?假如你身上沒有金縷衣,你根本堅持不到二十招。”
“沒那麼慫吧?我最起碼也能支持二十招的。”蘇綰撅起嘴:“不帶這麼打擊人的。”她不過就是想把金縷衣還給他,讓他變得更強而已。但她知道。如果她再說下去,他肯定又會說,讓她不要拖累他之類的話。
慄葉鄙視地看着蘇綰:“想要人家不打擊你,那也得自己有真本事纔行。你要是真厲害,根本不需要撒嬌撒癡,直接一巴掌給他呼過去,就可以讓他立即閉嘴。”
北辰星君不快地看着慄葉:“她就喜歡對我撒嬌撒癡,我就喜歡她對我撒嬌撒癡。你不服氣?”
慄葉討了個沒趣,對着蘇綰歪了歪嘴:“男人就好這口,但作爲一個有志氣的女人,就不能總滿足他們。省得他們真以爲自己不得了。”
蘇綰聞言微微一笑。慄葉和封舟肯定有說不完的話,她們對於女人和男人交往的方式和看法實在太相似了。
“有人來了。”慄葉警覺地豎起耳朵:“有無數的人在向這裏靠近。”她興奮得很:“啊呀,有好些老妖怪,很多年沒見着這個陣勢了,那對狗男女要對付你,真是連老底都翻出來了。”
“有多少人?”蘇綰很是緊張。和神仙對敵,她是第一次,還是沒有信心。
“不多,也就是一百來號上仙的樣子吧?”慄葉忙着整理她那件麻衣:“好不容易才與這些老熟人相會,我卻連件漂亮的見客衣服都沒有。”
蘇綰被她嚇得嚥了一口唾沫,一百來號上仙?整個天界也不過兩百多號上仙而已,這一下子就來了一百來號,已經算是傾巢出動了。這個陣仗。和圍捕逆龍時相比,真是不能相提並論。
“還算好不是所有的人都來了,否則我真得懷疑自己爲人失敗之極,竟然惹得天怒人怨。既然他們來得這麼快,少不得要挫挫他們的銳氣。”北辰星君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服:“咱們人少,不如布個陣逗他們玩玩?”
他把三人的位置分別安排好,吩咐蘇綰:“你的任務就是射箭,哪裏人多就往哪裏射,不要射要害,專射關節。”
慄葉撇撇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好心了?以前你是一點餘地都不留的。蘇綰,你別聽他的。能射死多少就射死多少,死一個就少一個麻煩。”
北辰星君不答,只暴喝:“蘇綰,拿出你的箭來,讓他們看看你的厲害!我要你一戰成名!”
蘇綰被他那聲暴喝帶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脆聲答道:“是!”她想,也許在他和慄葉的身邊,這些上仙並沒有那麼可怕?不過,就算是他們很可怕,那又怎麼樣呢?她們沒有退路可走。
“子韶,你好大的口氣!一戰成名?就憑她?一個什麼都不是的黃毛丫頭?”重重雲層中現出以南瑤星君爲首的一羣各式各樣的上仙來。
他們的服裝和法寶五花八門,有些人是蘇綰見過的,有些人是她從來沒見過的,但她從那些人的眼裏,都毫無例外地看到了相同的東西,那就是,貪婪和野心。先不說天宮許下的那許多好處,單說參與圍捕北辰星君這個天界據說最厲害,最有名的戰神,對於這些人來說,就是一個揚名立萬的最好機會。每個人都想一戰成名。
南瑤星君陰冷的目光緩緩從蘇綰身上掠過,最後停在了北辰星君的身上,語調沉痛地說:“子韶,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到這個地步。曾經,你是天界的驕傲,也是我,還有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和男子漢,那個時候,爲得你多看一眼,有多少人願意匍匐在塵埃裏。可是你看看你,爲了一個女人,成了什麼樣子了?幾千年的時光,你什麼都沒做,屍位素食,現在又爲了這個女人犯下滔天大罪,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對於他的這番說辭。別人還沒覺得怎樣,蘇綰“撲哧”一聲笑出來,她怎麼聽,怎麼都覺得是段青對北辰星君的表白,特別是那句“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和男子漢,爲得你多看一眼,有多少人願意匍匐在塵埃裏。”應該換成“你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和男子漢,只要你肯多看我一眼,我願意匍匐在塵埃裏,吻你的腳。”
北辰星君敏感地瞅了蘇綰一眼:“笑什麼?不正經。”
蘇綰清了清嗓子:“沒什麼,想起一個笑話而已。”
段青仇恨地瞪着蘇綰,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句話來:“子韶,作爲你多年的摯友和袍澤,我實在不忍心對爲難你,只要你把這個女人交出來平了衆怒,我保你無事。”
北辰星君眼波流動,笑得如同百花齊放:“你保我?你怎樣保我?你有這個本事嗎?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假話?”
段青有片刻的恍惚,毫不遲疑地道:“我說的是真話!別人不知道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只要你交出她,什麼都是你的。假如我騙你,天打五雷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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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欠安,實在是無法堅持,還是隻有一更,週末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