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果回到久違了的宿舍,發現到處都是灰塵。簡單的打掃後,她疲憊的倒在了牀上。她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前一段時間忙錄的工作讓她很興奮。可這一個多星期的遭遇卻讓她恐懼又迷茫!她的眼前又出現了李耀彬那虛弱的笑臉,在孤島上的對話讓她瞭解了他很多,她想着想着不由得留下了眼淚。她覺得李耀彬真的很可憐,是的,他殺了人,但他是被幕後的那個罪魁禍首利用的!她自己也殺了人,這是她第一次殺人!那人是殺手,如果她不殺他,自己就會死!可能人們都覺得這樣的殺人不是錯的,但喻果的心裏還是很難過!
她覺得沒有了方向,案件停滯了,她的人生好像也停滯了!從小到大一直激勵着她的向前衝的理由好像一下子沒了分量,她爲什麼做警察?將來該怎麼走下去?人的生命好脆弱,她想到幾天裏和她一起工作的同事們就都死了!她又看到死在她眼前的李耀彬,那樣曾經光彩輝煌的人,也是悲慘的死去了。她親眼目睹着他的呼吸一點一點的停止,可是面對生命的消失她卻無能爲力!
喻果抱着被子大哭起來,她想到了兒時落水淹死的同伴,想到被歹徒殺死的媽媽,在救火現場再也沒有出來的爸爸,如果有一天師兄也那樣在她面前消失了她該怎麼辦?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對死亡如此恐懼!從前她想,她要當警察,要抓到殺死媽媽的兇手!她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好能幫助那些被欺凌的人,因此她上了警校,她努力的訓練!
可現在這些在她面前竟是那樣軟弱無力,面對死亡她的努力顯得那樣的可笑!她能幫誰?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樣生活下去,瞬間的孤單,悲涼充滿了她的身體,她哭着哭着慢慢的睡着了,夢裏無數隻手向她伸來!不!我不想去,我不想去!
第二天,喻果沒有上班,她打了電話給喬天亮請了假。喬天亮很是擔心她的身體,說要她好好休息,下了班來看她。問候的溫暖讓她暫時好了一點兒,中午她沒什麼胃口,隨便喫了半碗麪條。她決定去找老楊,她想知道他是怎麼從當年的絕境中恢復起來的。
“大叔,你在家嗎?”喻果撥通了老楊的電話。
“在,怎麼了丫頭?”電話那邊傳來關心的問候。
“我想找你聊聊,我心裏難受!”喻果哽咽的說道。
“好好,來吧,晚上我給你烙餅喫。”
“恩。”
喻果擦了擦眼淚出了門,大叔的聲音讓她平靜了很多。半個小時後,她來到了老楊的家。大叔的家總是那麼幹淨整潔,雖然很簡易但很溫暖。
“大叔,我很難過,覺得一下子沒了人生的方向!”喻果抱着一杯老楊給她衝的蜂蜜水窩在沙發裏說道。
老楊看着她紅腫的眼睛緩緩地說:“嗯,人生總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大叔,給我講講你,你是怎麼從當年的困境中走出來的?”喻果看着老楊充滿了期盼。
“我呀,呵呵,那可說來話長嘍!”老楊笑了笑。
“沒事,我想聽,你說吧!”喻果好奇起來。
“好,既然你想聽,我就給你說說,看看能不能幫到你。”
老楊微微思索了一下,打開了話匣子。他告訴喻果曾經的他很嚴肅很古板,他勤勤懇懇的工作,妻子生病去世後。他努力的帶好兒子,可兒子的性格不像他,兒子曾經喜歡畫畫,可他覺得那樣沒出息,就不讓他畫了。他讓他上了警校,希望他和自己一樣做個好警察。他很愛兒子,可是兒子怕他!他以爲就應該這樣,這纔是做父親的威嚴!
可後來他知道他錯了,那不是對兒子的愛。可那時已經晚了,他沒有機會再改善他們父子的關係了。一次執行任務時,村民發生了暴亂,兒子被打成了重傷成了植物人!那時他太難過了,想盡一切辦法要救活兒子,可是他無能爲力!每天昂貴的醫藥費他都付不起,他賣了房子,取出給兒子留着娶媳婦的存款還是不夠。
那之後,就發生了曾經給喬天亮和喻果講過的搶劫銀行的事。然後他就入了獄,他不能接受他身上所發生的事,他覺得那不可能,那不是真的!於是,他想起曾經有人跟他說過的一句話“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他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人眼睛看不到的後面到底是什麼。他想那人說的也許是對的,就這樣他們又見面了,只是這次的見面他們的位置翻了過來。那人曾經坐過牢,是他抓的他,而如今被關在鐵門後的卻是老楊自己。
那次見面,老楊知道了他爲什麼會遭遇這樣的命運。他知道了人活着的理由,他真實的面對了自己,他知道了自己爲什麼當警察。魔鬼侵蝕了人們的心,而他的使命就是救人!那之後的他人生改變了,就算他是囚犯他也不會自暴自棄,就算藥物讓他的肉體苦不堪言,他也沒有放棄活着的理由,他知道還不是死的時候!雖然有時一瞬間他也想死了算了,也想靠着藥物的力量逃出去,但他沒有選擇腦子發熱的想法。他知道了他不是靠着自己努力拼命的一個人,他不是一個人!
喻果聽着聽着不由自主的淚流滿面,她將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痛苦和恐懼一股腦的講給老楊聽,她說,大叔我不想這樣活了,不想,我想像你一樣!能真實的活着!
他們聊了很久,說了很多。直到夕陽西下的時候,老楊對喻果說,好了丫頭快去洗把臉吧,我給你烙餅喫去!喻果高興的答應着,突然想到師兄還說下班後會去看她呢!得趕快給師兄打電話,叫他一起來大叔家喫烙餅。
“師兄,下班了嗎?”
“嗯,快了。你好點了嗎?”
“嗯,全好了!我在大叔家呢,今晚大叔烙餅喫,你快點來哦!”
“嗯?你怎麼跑到老楊那去了?還真是不省心!”
“纔不是呢!大叔的醫術可高了一下就把我治好了,而且是去根兒的!”
“呵,真神啊!等一會兒我就回去了。你讓老楊多烙兩張哈,餓着呢!”
“好嘞!”
喻果跑到廚房和老楊轉達了喬天亮的話,老楊笑呵呵的說沒問題。二十分鐘後喬天亮和小張出現在門口,喻果一愣,隨後明白了喬天亮的意思,趕快擺碗筷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