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
“珍雨姐,請坐。”看見時珍雨,月寂雪面紗下的脣角勾起一絲笑意,見她有些舉足無措便笑道:“我們之間沒必要那麼拘謹吧。”
時珍雨是一個相當靦腆且斯文的女子,但是她對藥材卻有天生的辨察力,月寂雪花了不少心思才把她挖到“絳雪軒”當掌櫃。
時珍雨靦腆的笑了笑,坐在月寂雪的面前,眼前這個只有十五歲的蒙面少女有一種特有的領袖能力,讓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見時珍雨坐下,月寂雪聲音輕柔,“聽紫瑚說珍雨姐想要見筠兒。”她看向時珍雨頓了頓繼續說道:“是爲了那個怪病?”雖然她很少來新於城,但是不代表她對這裏的境況毫不知情。
時珍雨點了點頭,“不久前,城裏張員外的女兒忽然患上了怪病,看了很多大夫都沒有起色,張員外就到絳雪軒請我去看看。”
“有什麼病症?”月寂雪插嘴問道。
“四肢無力,嗜睡且頭髮大量脫落。”
四肢無力……嗜睡……脫髮……這些症狀有點熟……“我想去看看這位張小姐。”月寂雪忽然說道,這些症狀和藏在皇家書庫裏一本叫《百葉集》中一個案例很相似,不過她還需要診斷一下,如果真的是,那麼張小姐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什麼?”時珍雨震驚的抬頭看向月寂雪,“杜筠,你知不知道這種病症是會傳染的!現在全城已經有不下十例的相同病症了!”
對於時珍雨失態的直呼自己的名字,月寂雪毫不在意,“既然如此我更要去了。”
“可是……”
“珍雨姐本是大夫,難道這點問題也想不明白嗎?”月寂雪揮手打斷她的話。
時珍雨望着月寂雪堅定的眼神,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次日,月寂雪讓時珍雨帶路去張員外府上,見到了剛剛從昏睡中清醒的張家小姐。
張小姐的屋子裏很暗,有很濃重的藥味,張小姐年紀大概也就二十歲左右,五官清秀,面色蒼白,眼窩深陷,長髮披散,額頭上汗吟吟的黏着些碎髮,脣上無血色,瘦骨嶙峋,一雙眼眸無神的看着時珍雨。
望此情景,月寂雪皺了皺眉,只聽張小姐說道:“時姑娘,我這身子到底是沒什麼救了吧。”
“張小姐莫要泄氣,我家小姐醫術在時某之上,時某特意請來我家小姐來看看小姐。”時珍雨站張小姐塌前安撫道。
聞言,張小姐看向站在時珍雨身後輕紗覆面的少女,“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在下姓杜,單名筠。”月寂雪上前一拱手。
“原來是杜小姐。”張小姐看了一眼時珍雨繼續道:“杜小姐可有聽時姑娘轉述過張某的病症?”
“杜某的確是聽珍雨姐說過,不過具體情況杜某還需要爲張小姐診脈之後才能確定。”說着,月寂雪便在張小姐塌前的凳子上坐下示意她把手臂伸出來。
那是一隻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青筋突起,指甲因長時間未修理而顯得又尖又長,從表面甚至可以看到血管裏面流動的血液,月寂雪有些恐懼地不自覺的吞嚥了口口水,撫上了那隻細弱的手腕。
幾分鐘後,月寂雪收回手,心中已有計量,見張小姐已面露疲色,知她雖剛剛清醒,可現又將繼續昏睡,也不多言,只是讓丫鬟扶她睡下,和時珍雨走出房間。
張員外等人早已在門外守侯,一見兩人出來連忙迎上,“杜小姐,小女怎麼樣了?”
“張員外稍安毋躁。”月寂雪安撫地拍了拍張員外的手,“張小姐暫時沒什麼事情,現已經安睡,不過杜某有些話要單獨和員外說,不知……”月寂雪掃了一眼張員外身後的一幹人。
“好,我們去書房談。”說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便撇下衆人進了書房。
一個時辰後,兩人從書房出來,“小女的病就拜託杜小姐了。”張員外把兩人送到張府門口。
“張員外莫要擔心,張小姐身子只要照我開的方子一直喫下去就可以暫時緩解,待杜某尋齊所有的藥材便爲小姐開這症根除的方子。”月寂雪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在此之前,還請張員外照杜某的話吩咐丫鬟好生照料張小姐,否則杜某尋來藥材也迴天無力。”
張員外行了一個大禮懇切道:“只要能治好小女,一切都照杜小姐的吩咐。”
“那好,杜某就先告辭了。”時珍雨跟着月寂雪拱了拱手便一同離開了張府。
“下面我們去哪?”時珍雨問道。
“你不是說還有幾家和張小姐的症狀一樣的患者嘛。”月寂雪漫不經心的一邊把玩手中的笛子一邊回答。
“還要去那些人家?”時珍雨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蒙着臉看不到表情的月寂雪,“我來帶路吧。”
從那幾家出來之後,月寂雪一直都保持沉默,時珍雨也不敢開口,一路上只好拿眼偷瞧她,“有什麼話要問?”
月寂雪忽然開口倒是把時珍雨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應道:“那,那個你,小姐是不是看出點什,什麼了?”
“是。”月寂雪看了一眼路旁的一棵樹,“她們的症狀基本一致,不過她們都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那是什麼?”時珍雨驚訝道。
“中毒。”月寂雪的語氣十分篤定,本來她只是懷疑,現在已經非常的確定了。
“那,那怎麼辦?”事情完全超乎了時珍雨的意料。
“我需要找到一味草藥。”
“什麼草藥?那咱們快去‘絳雪軒’找。”
月寂雪皺了皺秀眉,“絳雪軒”有的話我還用找嗎?“那藥只在北蒙山有。”
“北蒙山?那是赫連族的地方……”時珍雨想了想道:“那味藥是什麼?”
“夜桂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