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決定的雙修,來不及通知其他宗派的人,雙修大典辦的極其簡單樸素,到場的只有數來峯的弟子們,以及表面歡欣雀躍的宋清問和一臉心不甘情不願前來祝賀的賈頌蘭,稀稀拉拉的幾個人,零零碎碎的道賀聲,甚至連張清樂的生父鉦和道君都不曾前來,賀玄景和張清樂的雙修大典衆人都心若明鏡一般,這是不被祝福的兩個人。
張清樂沒想到自己混的那麼慘,紅豔豔的燭光照在張清樂蒼白不安的臉上。
現在的局面,她應該感激宋清問?她或是該感激何宗瀨?因爲他,賀玄景不得不說出隱瞞多年元陽體質,那自己對賀玄景又該報以何種表情呢?有些事情不能深想,比如賀玄景爲什麼明明元陽體質卻一次次出門爲自己找元陽男子。想着想着,張清樂臉上的苦笑更深了,也罷,就當嫖一次,然後專心去修煉吧。
張清樂咬着下脣硬按下紊亂的心緒,現在的自己已經沒有心思情情愛愛了,誰知道宋清問下一步會走哪一招呢?早日和賀玄景雙修吧,破了身上的妖毒才能好有實力對待來自宋清問的暗算,明明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事現在馬上就能實現,因爲宋清問的摻入反而生出一絲絲膽怯和公利的無奈,她真是沒用。
這樣的雙修,這樣的婚禮,從來不是她期待的。可是她又能期待什麼,逆天改命的事情如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隨時會隔斷她的細巧的脖子,活下去,她能想的她也只能想這個。
陷入沉思的張清樂沒有注意到賀玄景已經入屋,素來一身純白道袍的賀玄景換上一身大紅色,兩頰的紅色暗示着他剛剛被人灌過酒。
醉醺醺的賀玄景看着神遊太虛的張清樂,眼色一暗,強勢的扭過她的臉,對她說道,“雙修大典還在走神,小清樂在想什麼?”
張清樂眨巴眨巴的雙眸裏閃着慌張的神色,賀玄景靠自己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覺他鼻中一陣陣呼出濃濃的酒氣。
“看着我,回答我!”賀玄景盯着那雙大眼睛厲聲道。
“我…我不知道。”張清樂終於推開賀玄景鉗住自己臉的手臂,如受了驚嚇的小兔子連忙拉開自己和賀玄景過分接近的距離躲進牆角。
賀玄景頑劣的笑笑,一雙丹鳳眼閃亮閃亮的,雙手直接把張清樂的兩隻手摁在牆上,身體就貼上了張清樂柔軟的身軀,道“小清樂那麼怕師兄麼?”言罷,睫毛黯然的垂下,彷彿十分失落。
“不是,不是的師兄。”張清樂急忙慌張得解釋道,可是身體被緊緊的貼住,她怎麼使勁都掙扎不開。扭着扭着她就感覺撲面而來的呼吸更急促了,而身下的柔軟被明顯的頂住了,張清樂不是傻子,嚇得直接僵直了身子不敢亂動了,就這麼直愣愣的看着一雙醉眼迷離的丹鳳眼。
賀玄景扳正張清樂紅彤彤的臉,對着張清樂微翹的嘴脣就咬上去了,一面咬一面眯着眼仔細觀察張清樂的表情。
張清樂現在已經當機了,賀玄景的臉太過接近,瞪大的雙眸清澈如水的彷彿要把人吸進去一般。賀玄景神色幽暗,那雙眼睛,實在太像了。
悉悉索索的脫去衣裳,抱着張清樂就爬到上牀,起手揮滅了冉冉燭光。也罷,就當一夜春夢,賀玄景自我催眠道。
燭光輕搖,是景刺激了情,或是情迷亂了眼,賀玄景撫摸着張清樂的臉龐,似寵溺似癡迷的目光,讓張清樂遺忘了所有的緊張。正當兩人結合之時,張清樂卻猶如瞬間跌入了冰窖,通身僵硬,因爲那時,賀玄景卻情不自禁呼出一個陳放在心中多年的名字,“蘇蘇!”
一夜春宵值千金,枕邊的那人依舊如畫中仙人,而她爲什麼感覺兩人相隔如此遠。
賀玄景醒來時,一摸牀邊,身邊已經空空無人了。賀玄景扶着隱隱發脹的額頭,憶起昨夜的瘋狂,臉上流露出絲絲憧憬的幸福感,突然他身體一僵,那時候他好像說了蘇蘇?
賀玄景趕忙着衣起身,意識到事情壞了,賀玄景甚至沒有意識他穿着的還是昨日那套大紅色的新郎裝,已經衝出房間了,小清樂去哪裏了?
賀玄景找遍了數來峯也找不到張清樂的身影,終於從李玄衣那裏得知,張清樂已經閉死關了。
李玄衣一臉鄙視的瞪着他,開口就斥責道“你是不是昨晚欺負小師妹了,她怎麼雙修第一日就去閉關了?”
賀玄景臉上實在掛不住了,不由的浮現出紅暈,他那個不算欺負吧,然後只能自我安慰道,小清樂是不是有可能沒聽到,因爲怕看到自己害羞閉死關去了。
來到張清樂的小屋前,賀玄景發現現在他進不去屋子,張清樂把屋外下了禁識不許任何人進入,雖然他強行入內也未嘗不可,賀玄景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自說自話就在張清樂的屋外打坐起來,怎麼也要守到小清樂出來,那句蘇蘇他實在心裏沒譜小清樂到底聽去沒。
自從雙修那晚之後,賀玄景決定體內靈氣充裕,隱隱有突破之感,於是便沉進入自己修煉中。
屋內。
乒乒乓乓,張清樂把自己親手刻得所有冰鑄劍胚砸了一地,一面砸一面哭,她腦子中已經完全停止思考了,一面哭一面依靠着牆蹲下,夜裏賀玄景那聲情深意切的“蘇蘇”彷彿在她心中割開一個無法癒合的傷口,血淋淋的讓張清樂束手無策。
出關的張清樂已經從築基初期直接進階道中期巔峯,手中隨意捏起一團靈氣,流光盈轉,閃着五彩光芒,意念一轉,靈氣直接化成一把透明劍形,張清樂嘴角彎出一個弧度,閉關不僅讓自己修爲提升,更是鞏固了劍意,已經隨時能凝氣成劍了,劍式領悟更是突破到第三層“太極雙劍”,元陽男子果然是名不虛傳。
張清樂推開門便看到在外打坐的賀玄景,筆挺的鼻樑,單薄的嘴脣,陽光隨意的散落在他身上,周身凝着層層靈氣五彩斑斕,仿若畫中人一般虛幻縹緲,張清樂摸着自己的胸口,還能感受那怦然跳動的心,不是早就決定,放下了麼。
突然覺得眼前的賀玄景有點不一樣,撫摸着手中的劍形眯着雙眸思索了半天,啊,原來賀玄景穿了當日那一身紅衣,他那日沒換衣服就已經來找自己了麼?
張清樂覺得自己又開始自作多情了,嘴角嚐到一絲苦澀,暗暗對自己提醒道,賀玄景對自己只有師兄妹情,別無男女之情,他心中有一個叫蘇蘇的人,他因爲何宗瀨纔不得不與自己雙修,自己從來都是自作多情的,能睡那麼一個謫仙人也是賺了,還功力突破呢了!這番話她已經在心中唸的滾瓜爛熟,每唸叨一次就彷彿又在她心上刻上一刀,密密麻麻的刀痕已經讓她早已忘記什麼叫痛楚。
賀玄景一感覺到張清樂出關,便已經起身整理乾淨,看着門前的張清樂,臉上已經揚起一抹陽光的笑容,“小清樂終於出關啦,”眯着丹鳳眼打量着張清樂最後停留在張清樂手中的劍形上,雙眼閃過一絲驚喜道,“已經築基中期了?”
“是啊~,”張清樂臉上掛着標準職業笑容,“清樂多謝師兄,”便微微屈膝作揖感激道。
賀玄景心中一個激楞,目光深邃的開始打量起眼前的張清樂,心裏怪怪的總覺得她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