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林沫還是接下了白茭給他的錢,主要是推脫來推脫去,絕對是推脫不過去的。
不過林沫從心裏來說是不願意收,他想着過一會還給白茺,不管他還不還給白茭,這個錢,總之他是不會收得。
中午喫飯的時候,季無憂的父親季騰華也回來了,白茭爲自己的丈夫介紹陪一番林沫,然後他又和白茺說了些話,大家就入席喫飯了。
季騰華是個面相很忠厚的人,看起來很有度量,和白茭說話的時候會用外地口音的方言,林沫聽不懂,但是依稀可以辨別出來是南方的口音。
白茭十分照顧林沫,想要爲他佈菜,但又擔心這樣會給林沫帶去壓力,所以就對林沫說:“你看你喜歡喫什麼,自己動手,在我們家是不用客氣。”
林沫點點頭,然後又對白茭說了句謝謝。
季無憂倒是很放得開,給林沫夾了一片牛肉,勸道:“哥哥,喫吧。”
這是小孩子的熱情,林沫當然不好拒絕,於是也就喫了。
喫過飯之後,大家又是一頓告別,白茭對林沫一番叮囑,讓他有空常來家裏玩。
林沫應下了,又好好謝謝了她一番,這才終於坐上了車。
坐上了車,白茺見林沫的神色很清淺,眼神裏卻有一層憂憂的擔憂在,就柔聲問他:“怎麼了?”
林沫直直地坐在副座上,身體並不放鬆,他抬起眼睛來看着白茺,黑瞳深目裏帶着一層憂慮,白雪透明的肌膚想冰雪一樣涼,但是卻淨白得冰清玉潔。
“我才第一次來你妹妹家,她就給我錢,我覺得不好。”
林沫掙扎了一番開口,顯然是度量過得。
他並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也懂得白茭愛護自己的心思,所以說了這樣一番話,並不是在抱怨苛責什麼,而是在爲這事煩惱。
白茺眼神裏帶着柔和包容,把手伸過去放在林沫的後腦勺出,撫摸着他清瘦又優美的頸項,口吻親和服帖地安慰林沫道:“沒關係,這是她的一點心意,你拿着也沒關係。”
林沫感受到白茺手指上帶着的安慰,但是他還是搖頭,把錢拿出來攤在手上,說:“我還是不能要,這錢拿回家被我媽知道了,我該怎麼解釋。”
他明亮清幽的眼睛坦誠地看着白茺,姿態並不扭捏,反而神情裏有種鄭重和堅持在。
白茺看着他認真又清明的眼神,想勸他一番,但是又覺得這樣做不妥,讓林沫收下確實不符合他的性子。
他的把手放在林沫後勁的部位,柔柔地撫了一陣林沫的髮梢,然後又用手指穿過頭髮去撫摸林沫的後頸。
林沫不爲他的動作所動,眼神還是清明地看着他,只是那清明中,又透着柔和的純良在。
白茺知道林沫是定然不會收了那份錢的。
他現在是對林沫有很深得瞭解了,知道林沫看起來最溫良文弱的樣子,內心其實並不盡然。
但是正因爲他愛他,所以纔要尊重他,也不忍爲難他。
白茺動作輕柔充滿感情地撫摸着林沫後頸處的肌膚,像是安撫林沫的情緒,又像是在感受林沫的存在。他動作和緩又柔情,充滿了他內心深深淺淺的感情和愛憐。他要尊重林沫,又忍不住要想對他再好一點,最恨不得林沫的世界裏面都只有他的寵和愛,但是林沫也是個人,不是會因爲他的好久變成了他的附屬品的東西,所以他纔不得不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感情和獨佔的慾望。
如此,他這樣愛林沫,便是愛得很深了。
他傾身在林沫眼角處親了親,心底嘆息一聲,聲音低沉柔和帶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和低啞道:“你不願意收下,就不收吧,我幫你拿着,這樣總可以了?”
林沫其實也就是這個意思。他聽了白茺這樣說,連白茺在他耳旁親親吻吻也沒有介意,直徑點了點頭,回答了一聲“嗯”。
白茺吻着林沫的眼角和髮梢,聞到林沫身上透出一股暗暗的香氣,他感覺到自己的心都爲林沫變柔軟了。
並不是什麼沐浴露的香味,而是林沫身上帶着的體香,淡淡的,有些清冷的味道,大概是在雪天裏凍久了,像梅花一樣悠遠寧靜的香味,淡雅素淨,擾人心絃。
不知道怎麼,白茺只要和林沫在一起,就感覺自己的內心很馨寧平和,那是除了林沫之外誰也不能帶給他的溫暖感受。 見林沫乖乖順順的樣子,覺得他永遠都是這樣,給人感覺淡淡的,卻又平和溫和的樣子,猶如一棵樹一朵花一樣,不爭也不搶,只是安安靜靜做自己,但是他又不是很容易讓別人走進他的內心,他這麼給人印象寧靜柔和的一個人,卻也是冷淡理智的。
白茺拿他沒有辦法,只有什麼都順着他來,那種想要對一個人好把他捂在心上好好疼愛愛惜的感情讓白茺根本就放不下林沫,他和林沫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抑制不住地就會爲他心軟,心痛,忍不住要憐惜他,有想要保護和愛護他,所以他不可能做出讓林沫不高興的事情來。
就算是林沫耍小性子或者和他鬧一鬧,白茺也是願意寵着他的,那種想要寵愛一個人的心情,白茺還是第一次有,但是這種心思也只會對林沫一個人有,其他的人根本走不進他的內心。
白茺以前還沒有這麼深的體會,會因爲一個人而願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去尊重理解對方,即使以前和妻子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感情也不錯,但是卻沒有現在這樣的感覺。
林沫走進了他的心,而且還讓他一顆心隨時都牽在他身上,白茺看着林沫幽幽的眼睛,淨白到幾乎透明宛若雪花一般冰涼清透的肌膚,他現在就覺得外面的一切都不重要,唯獨之後林沫在自己身邊纔是最重要的。
白茺的這些用情,根本是不可能對林沫說的,但是不管說不說,他只要對林沫好就行了。
他在林沫眼角親吻完,就對他說:“既然如此,我幫你拿着,你也不要再想這件事了。”
林沫感受到白茺說話時候的溫柔和情意,心裏覺得彷彿有一股暖流在流動。大概是因爲他天生作爲別人養子的關係,並沒有感受到過多的親情和愛護,所以對別人的情感都異常敏感和小心翼翼,白茺站在他的角度爲他想,他知道白茺的用心,怎麼會不感動。
人和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林沫能感受到白茺對他的情意和愛意,他抱着白茺的腰,把頭放在白茺的肩膀上,點了點頭,又答應下來。
本來說是晚上才下雪的,但是雪卻從中午就開始下了。
雪花洋洋灑灑地從天上落下來,彷彿輕飄飄的的輕羽一樣,寂靜無聲地落在地上,房屋上,還有車上。
白茺用了刮雨器把雪花颳走,車裏靜靜的,只有外面傳來的車喇叭聲。
但是是雪天,下起雪的城市顯得安靜了不少,雪花把很多噪音都掩埋了,故而外面的世界也是不喧囂的。
林沫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想起大半年前的秋夜,下着傾盆之雨,天地間被濛濛的水霧相隔,而如今,卻已經是春天了。
開春的雪帶着寧靜的靜謐和單薄清冷的春光,下過幾場之後,就融化開了冰冷的大地。
陰柔並不明媚的春日陽光照在城市裏,多少也會給人希望,感覺到寒冬的過去和春季的到來。
學校裏的模擬考試接二連三地來,林沫變得異常認真地準備考試,看書做題常常做到深夜。
林媽媽心疼他,總要叮囑他幾次早點睡,林沫纔會去睡覺。
每天晚上做完題,他的臉都燒得紅紅的,是因爲智慧熱的原因,用腦過度,大腦缺氧厲害,所以雙頰才紅紅的。不過他的一雙桃花眼也水汪汪,似一口泉水一樣清亮,看人的時候極富有煽動力,讓人爲他那雙眼睛動情地厲害。
林媽媽是知道他打算考b大的,並也十分支持兒子的決定,但是她卻不知道白茺工作調動的事情。
她上次去和白茺見面,表面上一番話說是同意兩個人半年後在一起,倒不如說這番話是安撫林沫的心才真。
她看出林沫對對方有了一定的感情,覺得強逼着兒子和對方分手,越容易有反效果。
林沫馬上就要在六月高考,心思不能分,林依想了一晚上,才決定要先把兒子安撫下來再說,讓他好好考完了試,去了a城之後兩個人關係也就該淡了。
所以她主動答應了和白茺見面,又講了不要兩個人在半年之內見面的條件。
她刻意地要讓林沫覺得自己是同意他和白茺來往的,只不過條件是他要先考上大學纔行。
她這樣做,就是爲了讓林沫心思都專注到學業上來,不要因爲擔心和對方分開而耽誤了學習。
其次就是,她在內心根本就是不認同兩個人在一起的,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是什麼事,現在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以後也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感情自然淡了,也就散了。
她覺得自己是看夠了緣分散盡,所以在自己兒子身上也不曾想過會看到例外。
時間一下到了六月,放榜不久林沫就接到了通知書,那上面寫的學校和他期待的一模一樣,他看着通知書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