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從坡上滑下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站在坑洞裏,面向數之不盡的礦料,一臉驚呆,眼裏的驚喜逐漸取代了震撼。
“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那麼多奇石礦料!”
“你們看,方纔在外面見到過的礦料這裏全部都有.....在前面會有一個突起的陡梯,那裏是整個地下世界的中心!”
“哈哈,這地方是我們冰谷先找到的,只要將這裏佔據,我們谷的實力又會再上一個層次,不過多久就能與齊地三大勢力分庭抗禮。”
“這地方好是好,可惜卻有幾隻雜魚竄了進來....”一名冰谷獵手兩眼微眯,看向謝佳坤、莫清獄等人。
其他的冰谷之人聞言也是從燥熱的興奮中清醒過來,目光在別人身上遊走,不懷好意。
冰戈進來的時候是被震撼了一下,但他自制力特別強,立刻就清醒過來,踱步向前,看了一眼正在打鬥的莫清獄和矮男,隨後把目光投向這片地底世界。
跟在冰戈後面冰子嵐還是那麼的懶散,他慢悠悠的到處張望,眼裏沒有貪慾沒有興奮,也沒有針對的關注莫清獄,似乎冰子睿的生死之仇在他的心裏並沒有那麼重要。
“剔除冰原印記的人正向這邊趕來,他身上擴散的冰原印氣實在是太重了,想察覺不到都難。”
一名滿臉煞氣的冰原獵手看向前方,一道金光在視野中飄渺,估計還有一會兒就能到達他們的落腳點。
冰谷之人自信滿滿,閒情雅緻的觀賞地下世界,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管莫清獄和矮男之間的打鬥,但莫清獄心裏明白,只要矮男一露出敗跡,冰谷門人馬上就會前來協助矮男將他給擊殺。
所以莫清獄從一開始就提防着冰谷之人,他一面觀察着這些人的動向,一面壓住自己心裏的怒氣,先從打鬥中抽身離去再說。
莫清獄性格直率,但他不傻。
“嘣!”
矮男激發淡紅色魄力,使盡氣力的一拳。
莫清獄很“不小心”的只用了五成力的手掌去抵擋,肉肉相接,只聽嘣的一聲,莫清獄就倒飛了十幾米。而他在倒飛的時候還不忘補上一腳,踹在矮男手臂上,不讓他有窮追猛打的機會。
“哼。”
矮男腳膝蓋一彎,冷哼一聲後就站直,他的臉色陰沉,顯然是看出來了莫清獄的別樣用心。
莫清獄倒飛後,又在原地退上幾步,與其他人拉開距離,慢慢端詳着這些人。
巖石人兄弟、謝佳坤一行人、冰谷幾十號好手........
莫清獄看着看着就無語了。這些人都是進入九原以後招惹到的對手,一路走一路打,一路逃一路殺.......而且在一線天的時候也是這樣,似乎...似乎從遇上莫吟憐以後,各種突發事件就層出不窮,一直在走背運。
莫清獄一想起莫吟憐,眼色又是一黯淡,心裏的無名火再一次被勾起。
“不知小友來自何門何派?”
冰戈完完整整的看到了莫清獄的小動作,他沒有去阻止,而是揹負雙手,居高臨下的問了莫清獄這樣一個問題。
“無門無派。”聲音不溫不火,不鹹不淡。
“小友沒有必要那麼硬氣。”冰戈往前邁半步,莫清獄就感覺彷彿有座大山向他迎面壓來,氣都很難踹順。但當頸脖銀龍流轉周身後,這種壓力立即減弱許多。
“我乃冰谷三主部之一,你可以叫我冰戈。對於這件事情老夫不想操過多的心,你只需報上家門,一切都好說。”
“沒有什麼可以說給你聽的。”一道凌厲的金光眨眼間就到了莫清獄的身邊,隨着冷清的聲音迴響地底,仙妙兒那婀娜的身形也完完全全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冰子嵐看到仙妙兒的第一眼前,心裏沒來的一輕,身體繃緊。
“是你!連殺我冰谷之人,在‘禁識城’又殺死我谷一名內衛隊長,你說,該當何罪?”
“何罪之有?”仙妙兒淡淡瞥了一下那名大吼的冰原獵手,盯着冰戈。
“你們這麼多人來,就是爲了抓我這個弱女子?”
“姑娘可不是弱女子。我很想知道你們三.....兩人是出自於何門何派,只要你們說出來,凡事都好商量。”
冰戈不急不躁,口口聲聲說商量,語氣裏卻含着質問意味。當然,爲什麼要追根究底的去問門派,其中的貓膩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告訴你,你放我們離去?”
冰谷點點頭:“我會考慮。”
仙妙兒也點點頭:“那我也考慮考慮。”
冰戈不說話了,這是很明顯的調侃口吻,兩人的交談隨着乙方的不妥協,氣氛降到冰點。周圍的冰谷之人虎視眈眈,一旁的謝佳坤等人更是蠢蠢欲動,大有一言不合不打出手的趨勢。
冰戈看着仙妙兒,眯着眼睛沉默半響,向後擺擺手示意後面的人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是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
“這樣糾纏下去沒有意思,我們冰谷並不是不講理之人。你一路上殺我那麼多冰原兄弟,我可曾見面就不分青紅皁白的上來將你拿下?”
“你沒有動手,不代表你以後不會動手。”
“呵呵,小丫頭,前後動手有什麼區別?”
“區別可大了。”仙妙兒看了身後密密麻麻的礦石,繼續說道:“你無非就是想兵不血刃的情況下佔領這個地方而已,裝什麼好人。”
“呵呵,我冰谷不佔領這地方,誰還有資格佔領?”
“莫氏!”一旁的莫清獄脫口而出。
冰戈眼睛一亮,看向莫清獄。
“你二人可是莫家子弟?”
“不是....”莫清獄隔了半響,才訥訥道。
“那來自哪裏?”
“你管不着!”
仙妙兒瞪了莫清獄一眼,莫清獄及時閉上嘴巴。
“我們無門無派,有什麼你就直說吧。”
“我也不是要逼迫你們。”冰戈見實在問不出什麼實質的東西,便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繼續道:
“只要你們肯在這張‘漸冥契約’上用血畫押,表明不將這裏的事情泄露出去,我就你們走。”
“長老!”冰戈身後的人急忙喊了一句。
“住嘴!”冰戈冷喝道。
仙妙兒看着冰戈手上那張冰藍色的紙張,沉默不語。‘漸冥契約’是採用一種價值不菲礦石‘漸冥石’研磨出的粉加上一些奇木合制而成,它能算是一種有實用價值的奢侈品,作用就是雙方對於天道的一種契約,一旦有一方要違反契約,就會有無形的力量降臨,讓人緘口不言。
“我覺得其中有詐,最近遇到的老傢伙都不怎麼着調。”莫清獄附到仙妙兒輕聲細語。
“放心,不會着了他的道的。”
仙妙兒定睛看了看契約,朗聲道:
“不知前輩什麼要求,還望一一告知。”
“能化幹戈爲玉帛最好,簽了這份協議,這個地方歸我們,你們出去後不得亂說。”
“這個能辦到,但希望前輩不要騙晚輩。”
“哈哈,我什麼身份?犯得着騙你?既然你已經同意了,那麼該你們表現一下誠意了。”
“什麼?”
“聽聞你們還有一名小友.....既然都來了,何不出來一見?”冰戈說完這句話,凝望仙妙兒,餘光卻瞟向後面的四色陡梯。
“前輩....似乎對他很上心?”
“哈哈,我只是聽聞你們有三個人,這契約上必須你們三人必須得簽字纔行。”
“可是.....”
仙妙兒和莫清獄對望一眼,他們心裏明白,如果現在和冰谷擡槓的話無疑是死路一條。現在眼前這個矮個子長老白送一條生路他們何不順手接過,待日後再從長計議?
但一想到莫吟憐,他們兩人便是沉默下來。過了許久,直到冰戈都快忍到爆發的時間,仙妙兒才下定了決心。
“實不相瞞......他已經走了。”
“死了?”冰戈怫然不悅,皺着眉頭對着仙妙兒說道:“你們覺得這樣能矇騙老夫嗎?這一點誠意也拿不出,我看你們今天是不想出去了!”
“不,你聽我......”
“他已經走了,我們騙你作甚!是‘燃魔’氣燒死的!”
“‘燃魔’氣?”冰戈一愣,想了想,看向巖石人。
“是你的‘雌黃’?他什麼時候中的?”
巖石人傷勢已經恢復了小半,他喫下一口沙土,看着所有人的目光,呆了呆,連忙回答道:
“前些日子就中了,之前我看到他就已經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了。”
冰戈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揣摩這句話的可信度。
“屍體在哪兒?”
“他都死了你們還要去打擾他嗎?!”
冰戈沒有管莫清獄的吼叫,輕輕揮揮手,像看到一隻蒼蠅一樣很是皺眉。
仙妙兒拉住莫清獄,眼裏流露出複雜、茫然、悲傷、憤概、無奈....然後變成了果斷!
“他死在裏面了。”仙妙兒緊緊拉住莫清獄,銀牙都快咬碎了,她旋即向後一指。
“就在那登臺背面黑色的陡梯上!”
冰戈眯着眼睛看着遠處的四色陡梯,一直一直看,像是要把陡梯看出一朵花來。
“前輩!你可不能不守信用!”仙妙兒俏臉雪白,卻頑強的挺起腰板,看着冰戈。
冰戈看着四色陡梯,身上的魂力震盪,化作波紋擴散出去,一會兒後波紋就反彈回身上時,他臉上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恩。應該是死了。”
冰戈說話間就將手中的紙卷在一起,放入收納袋裏,然後帶着玩味的笑容看向仙妙兒和莫清獄。
仙妙兒看到這一切,鼻頭一酸,心裏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樣,臉色變的跟白紙一樣,但仍然存在一絲僥倖。
“前輩,你想不信守承諾嗎!?”
“我怎麼不信守承諾了?我說的是讓你們三人籤契約,你聽好,是三、個、人!你們第三個人都死了,哪還有什麼契約可言?”
說罷,冰戈把手一揮,身後早就按耐不住的冰谷門人紛紛獰笑着,身影閃爍,就向仙妙兒莫清獄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