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小說 > 介紹 > 御寵醫妃
加入書籤 打開書架 推薦本書 報告錯誤 閱讀記錄 返回目錄 返回書頁

第168章 追債。誰欠誰的債?

【書名: 御寵醫妃 第168章 追債。誰欠誰的債? 作者:姒錦】

御寵醫妃最新章節 尚衆小說網歡迎您!本站域名:"尚衆小說"的完整拼音jgsxs.com,很好記哦!https://www.jgsxs.com 好看的小說
強烈推薦:如果時光倒流修仙的我卻來到了巫師世界希臘:我就是宙斯!大不列顛之影矢車菊魔女長空戰旗三國:我說,玄德公高見!冒牌領主後三國:斬鄧艾,再興大漢

  

  【13926485262、貔虎颸颸】升級爲貢士。

  【13861827962】升級成爲會元。

  【月璃微陽】升級爲三鼎甲—探花郎

  【13755116021】升級爲三鼎甲—狀元郎(第31名新科狀元,麼麼噠。)

  【鳴謝】以下各位:

  ——簽到沒有?——

  詳情諮詢錦宮QQ預備羣:【36138976】

  團購訂書網址:http://sijiner。tk(自行把網址裏的句號替換成點)。

  親們,實體書出版團購,送相關周邊產品,抱枕,水杯,鼠標墊等等……有沒有心動?

題外話

  “這個要求,不過分罷?”

  “……”她還在發愣。

  “你在一心求死之前,是否可以把我的手治好?”

  他輕鬆地說笑着,看着她深陷的雙眼,還有傻愣住的小臉兒,又慢條斯理地將紗布纏繞上去,莞爾一笑。

  “無礙,人有缺憾,纔是完美。”

  一場鉅變,死了趙樽,殘了東方青玄,可她爲什麼活着?

  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卻斷了手……

  只見,他美得令她無數次嫉妒的一隻左手,齊腕沒有了。還沒有癒合的傷口,模糊了一片的血肉,能見到白慘慘的骨頭……與他絕美無雙傾國風華的容色相映襯,這一道傷口,無疑成了世間最殘忍的一種摧毀。

  夏初七低低驚呼,聲音喑啞,喉嚨像被噎住。

  “東方青玄,你的手?”

  夏初七微微一愕,可東方青玄卻沒有回答,只是好看的眸子,帶着絢爛的笑意盯着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然後,他輕輕抬起左手,那個他原本不想展示在她面前的左手,神色輕鬆的將上面纏繞的紗布,一圈一圈地退開……

  “我欠了誰?”

  東方青玄面色涼了涼,那一剎的寒氣,幾乎是當頭罩向了她,可聲音,卻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柔媚笑意,“你只顧着去找他追討欠債,你有沒有想過,你還欠了別人的債,需要還清?”

  “七小姐。”

  夏初七目光淡淡的,明明看着他,卻像在自言自語,“我不該那般求死。不論怎樣,我也得先找到他,這樣纔好與他葬在一處……”

  “想明白了?”東方青玄微微抿脣。

  這句話,她回答得風馬牛不相及。

  遲疑一下,她突然說,“我先前有些衝動。”

  “決定了?”

  輕“哦”一聲,東方青玄挑了挑眉。

  “大都督,你無須這般諷刺我。爲人殉情在你看來,可能極是可笑。但於我而言,死不死,並不可怕。只怕人活着,魂沒了。這樣的人,和行屍走肉又有何差別?”

  夏初七看着他,動了動嘴皮,沒有反駁。

  “怎的?還想隨了他一起去?”

  “這就叫殘忍?呵,本座是爲了讓你認識實事。”東方青玄立在牀邊,一襲紅袍火一樣的鮮豔,頎長的脊背風姿如舊,鳳眸微眯着,迎向她紅得兔子一般的眼睛,臉上的笑容,牽出一抹極爲柔媚的光芒。

  嚥了咽口水,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爲什麼非要這般殘忍?”

  又是一句“撈屍”,讓夏初七的心縮成了一團。

  看着她頓時煞白的臉,東方青玄仍是淺笑着,非得把每一個出口的字都磨成一片片鋒利的刀尖,向她的心窩子裏戳去,“七小姐,那一處接近火山口,全是沸水,水又極深,湖面還寬,沉入的沙礫也多,有不少將士都受了傷,撈屍更是沒那般快。”

  “他?你是想說他的屍體?”

  “有進展嗎?他……找到了嗎?”

  夏初七啞着聲音喊他,她不喜歡聽“他人不在了”這句話,可終究身子無力,即使是想罵人,也聲息微弱。

  “東方青玄……”

  “七小姐,晉王殿下到底欠了你多少銀子?這人都不在了,你還在唸叨?”

  東方青玄極不耐煩地抽回了手,看着她轉頭時,突然涼下來的臉,脣角一挑,幾不可見地捻了捻涼卻的指尖,懶洋洋地擰動一下痠痛的脖子,輕輕一笑。

  “你醒了?”

  “趙十九……?”

  可如今,卻有一種不知今夕何年的感覺。

  不久前,她才與趙樽在這牀上鬧騰。

  眼前是她熟悉的營帳……

  她生氣地嘟着嘴巴,緊了緊他的手,剛想要開罵,手腕卻被他緊緊地反握住。她一驚,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亮堂了起來,刺耳的白光緊張得她哆嗦一下,微微睜開了眼睛。

  “姑娘,這都是跟你學的。”

  “哈,你臉皮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厚了?”

  “傻瓜,爺比錢貴重。”

  “我不要人,我就要錢。”

  “爺的人都是你的。”

  “趙十九,你欠我多少銀子了?”

  她嘻嘻哈哈的笑着,將身子依偎着他。

  夏初七艱難地跋涉着,覺得前方的路,實在太漫長。而這似乎永遠也不會天亮的夜黑,也實在太過漆黑。幸而,趙十九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管白雪紛飛,還是寒風大作。他們二人在錫林郭勒草原上騎馬,大鳥的馬腦袋上,立着大馬和小馬,惹得大鳥甩着響鼻生氣,像是咆哮這樣不公的對待。

  在這片蒼茫大地上,處處可見大晏軍的身影。

  寒風席捲了陰山。

  ……

  可是,他卻無法用另外一隻手來替自己拉一條薄被蓋上。

  他斜斜地靠在了榻邊,相握的掌心傳來的熱度緩緩地湧入他的心間裏,帶出他臉上一陣澀意。不知過了多久,他嘆了一口氣,終是閉上了眼睛。

  帳內的燈火忽閃忽閃,入夜的天,越來越冷。

  說罷,他又轉頭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放開手。

  “輕賤生命的人,可恨!本座極是厭惡。”

  他低低說着,臉上情緒不明,略帶着一點嘲弄。

  “你這個人,當初爲了趙綿澤要死要活,爲了他,還說什麼寧願捨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壽命。那時,你是多想他能贏過趙樽。如今,你爲了趙樽,也要死要活。可這一回,你不僅要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的壽命,你這是寧願把命也一併搭給他。”

  遲疑地着看她,他終是不再抽手,只安撫地回握住她,一動也不動地看着,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他才諷刺地冷笑一聲。

  大概是發高燒的緣故,她神智不太清明,掌心一片溼濡,力道卻極大。東方青玄手指微微一抽,想要收回來,可她又整個人的扼住他,帶着緊張,害怕,根本就不鬆開,緊得他手心也汗溼了一片。

  “不要……爺……不要離開我……”

  緊緊的,她像抓着救命的浮木,手在顫,身子也顫抖起來。

  她嘴角哆嗦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爺……你……還在……”

  “好好睡一覺。”

  她像是做了噩夢,聲音如同嗚咽,像在哭泣,身子扭曲着掙扎起來。東方青玄看了一眼坐在那裏垂着腦袋已然睡過去的鄭二寶,慢慢起身走過去,坐在牀沿,替她掖了一下被子。

  “趙十九……趙十九……”

  像是咕濃,像在吶喊,又像是在掙扎,聽不太真切,但東方青玄卻知,她一定在喊趙樽。瞥過頭,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撐着額頭,面上情緒極是複雜。

  高燒昏迷中的她,囈語了一聲。

  “趙十九……”

  牀上的夏初七換了一身月白色的乾爽衣裳,看上去臉蛋兒更白,下巴尖瘦如削,不知昏迷中想到了什麼,她雙眉緊緊蹙在一起,雙手緊揪被子,像是沉浸在極大的痛苦中,嘴脣一直在發顫。

  燈火氤氳,空氣裏瀰漫的藥味極濃。

  “隨你。”

  東方青玄看他這牛性子,垂下了眼皮。

  “多謝大都督爲奴才掛心。可奴才侍候主子慣了,一日不侍候,就渾身不舒坦……我家爺不在,奴才更得好好侍候我家王妃。”

  他好脾氣地說着,實在是真心的勸慰,可鄭二寶紅着的眼睛看他,就像在看一匹居心不良的狼,態度恭敬,聲音卻是不肯示弱。

  “二寶公公,你守了這些日子都沒有閤眼,去歇一下罷?”

  見他這般,東方青玄也不理會他,讓他端了水來,替夏初七敷額,自己則出了門口,向如風交代幾句防務,然後才轉回來來,合上門,精疲力竭地坐在了離牀不遠的椅子上。

  “不然,我家主子爺回來,一定得怪罪奴才……”

  說到此,他眼窩一熱,又哽嚥了聲音。

  “奴才就在這守着,哪也不去。”

  他雙手垂立,目不斜視,卻不肯離去。

  可鄭二寶卻是一個硬脾氣的太監,跟隨趙樽日久,這兩日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若不是因爲楚七還在,他自己都隨趙樽去了,哪裏還會怕由東方青玄?

  孫正業是個老夫子,嘆了一聲,紅着老臉退了下去。

  楚七的性格多麼剛烈,他們都曉得。就她那個性子,若是醒轉,極有可能會隨了趙樽去的,他們確實也攔不住。

  孫正業與鄭二寶對視一眼,被他噎住了。

  “你們誰能攔得住?是你,還是你?”

  看他一臉防賊的心思,東方青玄捏了捏眉頭,妖妖嬈嬈的一笑,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輕柔地笑問:“可如今你們家主子爺不在了,她若醒過來,一意求死……”略略停頓,他的視線從孫正業的臉上,又轉到鄭二寶的臉上。

  “大都督,楚小郎是我家主子爺的人,奴才自會侍候。”

  可她二人聽話的下去了,孫正業看了東方青玄一眼,人卻沒有離開。另一個鄭二寶亦然,他維護趙樽的心思比孫正業更重,擠了擠紅腫的眼睛,他好不容易才稀開一條縫,破着的尖嗓子,粗嘎了不少。比之往常,更是難聽。

  “是,大都督。”率先回答的他的,是兩個臨時過來照看夏初七的舞伎。因她們是女人,爲她換衣擦身都方便得多,這才被東方青玄特地弄來的。

  “你們都下去罷。”

  經過八室,又經迴光返照樓的三日,她原本羸弱的身子,經此一激,已然支撐不住。這三日裏,她一直在發燒,孫正業心急火燎的開了無數的方子,嘴角上火,起了好幾個大瘡。鄭二寶亦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旁邊盡心侍候着,聲淚俱下的樣子,看得東方青玄直蹙眉頭。

  整整三天時間,一直昏昏沉沉,未曾甦醒。

  夏初七這一覺睡得有些久。

  ……

  “右將軍,本座只是監軍,並非軍中主帥,如今晉王殿下不在,北狄軍明向不向,還得你多費些心思纔好。”

  看着他頓時漲紅一片的臉,東方青玄輕哼一聲,拂袖走在了前面,只留下一句。

  “你……你他孃的胡說八道!”

  “本座有什麼心思,右將軍未必沒有?”

  久久,才聽得東方青玄嘲弄一笑。

  兩個同樣英俊的男人,目光就那麼交匯在一處。

  東方青玄看着他,脣角揚了起來。

  “那又如何?”元祐挑高了眉梢。

  “右將軍似是忘了,她並非你的血親妹妹。”

  就像沒有聽出他的諷刺,東方青玄也不生氣,只是淺淺一笑,一眨不眨地看着元祐,聲色俱柔,可字字如刺。

  “東方大人,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天祿雖然是不在了,但是我妹子,你也不要肖想……哼,不要以爲小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兒黃鼠狼之心。”

  元祐瞥了一眼他左手腕上厚厚的紗布,丹鳳眼微微一眯,終是把心底的鬱氣嚥了回去,但該提醒他的話,也沒有忘記。

  “本座自是找孫太醫換藥。”

  東方青玄脣角一牽,仍是帶笑。

  “你幹嗎跟着我?”

  “嗯”一聲,東方青玄並未說話,但元祐抬步走在前面,他隨後亦是跟了上去,往趙樽的大帳走去。元祐猛地停了下來,轉過頭,目光涼涔涔地盯着他。

  “懶得與你說話,我看看我妹子去。”

  元祐一咬牙,橫眼過去,“罵你。”說罷,他也不管東方青玄的表情如何,哼一聲就站了起來。

  “罵誰?”

  東方青玄挑了挑眉,然後笑了。

  “狗孃養的……”

  元祐眼睛赤紅,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理虧?”

  東方青玄望向帳內的火盆,火光映着的臉上,帶着一絲涼薄的笑,“右將軍,此戰歷時一年有餘,勞民傷財且不說,上次陛下從京師給晉王的手諭裏,已有退兵之意。想來,聖旨很快就會到達陰山。到時候,北伐軍都得撤兵了。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找到晉王,最好不要因皇陵之事再與北狄興兵,這件事……說來,是大晏理虧。”

  “不善罷又如何?我們還怕他們不成?”

  輕嘆一聲,元祐冷笑,像是無所謂。

  東方青玄聽完,輕輕一笑,手指疲乏的撐着額頭,“換了誰家老祖宗的墳被刨了,也都得上火……看來,他們不肯善罷甘休了。”

  “這一次,北狄韃子的態度極是強硬。”

  頓了頓,他又說了與阿古見面的事情。

  “是該報喪了。”

  事到如今,他的心裏也有了底……經過這一番浩劫,掉入那沸水之中,又過了這幾日,怎的還可能有活路?看了東方青玄一眼,他點了點頭。

  元祐脣角抿緊,目光涼透,卻沒有回答。

  “小公爺不必抬舉我。本座如今做的,只是盡職責與本分。如今,咱們還是應想好,該如何向朝廷報喪。”

  東方青玄有鳳眸微眯,不置可否地笑。

  “不枉你與天祿相交一場。”

  先前,元祐怎樣看東方青玄,怎樣不順眼。但這幾日看着他對趙樽的營救,還有對夏初七的照顧,不可謂不盡心,屬實挑不出一絲毛病來,他的看法又稍稍有了一些改觀。

  接下來,又是一陣久久的沉默。

  這又豈是休息幾日就能好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元祐卻是苦笑。

  “老孫頭說,沒有大礙,只是太過虛弱,休息幾日便會好。”

  “她怎樣了?”

  終究,還有元祐先開口。

  凝重的氣氛,讓空間裏的氣壓極低。

  東方青玄交代了孫正業和鄭二寶照看,自己又去看望了一下受傷昏迷的夏廷德。接着,他在大帳裏他見到了元祐。兩人相對而坐,心思各異,片刻都沒有開口。

  夏初七被安置在趙樽原先的營帳裏。

  ……

  ……

  “想辦法撈,無論如何,也要把晉王屍體打撈出來。”

  看着如風默默地抱着他上去,東方青玄汗溼的額頭滴下滾滾的熱汗,回頭再看了一眼冒着熱氣的湖面,他終是淡然了下來,輕輕一笑,吩咐衆人。

  試了幾下,連將把攔腰抱起來,都做不到。

  他左手垂着,右手緊緊勒住她。

  看着她軟倒在懷裏,東方青玄抿緊了脣,緊緊攬在她的腰上,大喊了一聲“如風”,樣子淒厲到了極點,那一張美豔如花的臉孔上,神色也是說不出來的扭曲。

  心力不濟地掙扎着,她眼前倏地一黑。

  沒有了趙十九,眼前縱有千萬人,於她而言,亦是無物。

  她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眼前是黑的,耳朵“嗡嗡”直響。

  一直堅持的信念沒有了,她綿軟得像一團棉花。

  她有氣無力的吶喊着,像一個癲狂的野獸,臉上像被人扒了一層皮,滿臉通紅,樣子猙獰,目光卻空洞無物。明明在看他喊,可他卻沒有在她的眼睛裏看見自己。

  “東方青玄……放開我……我找他算賬去,我不能讓他這般欺負我……我不能便宜了他,我定要撕下他的肉……我要咬死他……”

  “你這個瘋子!要死也不是這般死法。”

  可在鴛鴦池她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作爲了,東方青玄早就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又豈能再給她這樣的機會?幾乎霎時,他一隻手攔腰勒住了她。

  說罷,她縱身一躍,往沸水裏跳去。

  難不成,她不能追他到閻王殿嗎?

  想她當初從清崗縣,追他到了京師。從京師,又追他到了盧龍塞。從盧龍塞,又追他到了漠北。從漠北,又追他到了陰山。這一路走來,她也已經追了他一路。

  看着東方青玄不解的樣子,她笑了。

  “嗯?”

  她抿了抿脣,嘴脣顫抖幾下,竟然笑出了聲來,“所以,我不能就這麼輕易饒了他。”

  “對,他就是一個大騙子。”

  東方青玄眉梢微揚,“是,他是很會騙子。”

  “他是一個騙子。”

  人人都在憐憫地看着她,她卻沉陷在自己的思緒裏,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側過臉來,看着東方青玄。

  可有的時候,哭不出來,比哭得慟動更加難受。

  她低低哽嚥着,卻沒有哭。

  他騙她小金老虎被盜,騙她簽下了賣身契,騙她做了他的奴婢,騙掉她所有的銀子,騙掉她的心,騙她的吻,騙她的身子,騙了她的一切一切之後,結果騙得她與他天人永隔……

  “趙十九,你這騙子,騙子!”

  她一吼,嘶啞的聲音,幾近破碎。

  “趙十九,你聽不聽得見?你倒是說話呀。”

  她先是低低的喊,然後用力全盡嗚咽般吶喊。

  “趙十九,你在哪裏?”

  先前強忍的情緒,崩塌一般傾泄而出。

  夏初七喃喃一聲,升起的希望,瞬間跌入了谷底。她想不通,明明甲一在水裏,他說水燙,但是他沒有事……證明那時不是沸水的,爲什麼現在又會變成沸水?看着一片黑壓壓的,渾濁不堪的沸水湖,她站高高壘起的石塊上,終是抱着雙膝無力地跌坐了下來。

  “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大都督,是沸水,是沸水。”

  到這個時候,說它不是沸水,不會有人再相信。

  他是中了百媚生的毒,失去意識產生了幻覺這才失足跌下去的。可是,情況與夏初七想象的“油鍋原理”根本就不一樣,那個人在霧氣騰騰的沸水裏喊着,掙扎幾下,就撕心裂肺的叫喊了起來,他高高伸出的手,還有浮在外面的臉,被燙得通紅一片,雙目圓瞪的痛苦樣子,極是猙獰。

  “是百媚生。”

  有人在驚叫着喊他的名字。

  一個原本站在石堆上觀望的兵卒,突然抱住腦袋,痛苦地大口呼吸着,身子一軟,就滾入底下的沸水裏。

  而正在這時,耳邊突地傳來“啊”的一聲慘叫。

  可東方青玄卻拽住她的手腕,不入她下去。

  她說得極快,神經處於一種莫名的亢奮狀態。

  他喫驚不解,但夏初七來不及與他解釋那麼許多,只一邊快步走下斜坡,往沸水走去,一邊對緊緊跟隨的東方青玄說,“你可有見過江湖藝人往油鍋裏面撈鑰匙的絕技表演?那都是哄人的。我估計這湖水底有硼砂這樣的物質,受熱會產生大量的氣泡,看上去像是水沸騰了……實則上水溫雖熱,卻遠遠沒有達到沸點。快,快下去撈人。”

  “什麼油鍋?”

  “大都督,這個是油鍋,油鍋。”

  看着冒着氣泡,熱氣驚人的水面,夏初七腦子裏靈光一閃,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緊緊攥住了東方青玄的袖子,激動的低低吼道。

  “七小姐!”東方青玄攔住了她,“你不要命了。”

  夏初七說着,一咬牙,就要上前。

  “不相信?我下去試一下。”

  他們甚至都在想,從“迴光返照樓”到“遍地的黃金”,根本就是她中了百媚生之後產生的臆想,本來就不曾存在過。甚至於,他們也在想,晉王殿下……也不是她臆想的。

  人人都在拿懷疑的眼睛在看她。

  看着仍在“咕嚕咕嚕”冒氣泡的沸水,沒有人相信她的話。此處接近地面已然熱得受不住,水裏的溫度得有多高可想而知。更何況,如今這一塊空間都刨出來,根本就沒有人見到夏初七說的“迴光返照樓”,更沒有人看見半塊她說的黃金,先前的信任感,自是又低了不少。

  “不能啊,這分明就是沸水。”

  夏初七把甲一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當然,關於甲一聽見她與趙樽的“聲音”的那一段,她進行了一些處理,但根據她的述說,不論如何,至少可以確實,甲一當時就在這個湖水裏面。他都沒有事,又怎會是沸水?

  “你怎的知道?”

  聽見她沙啞卻充滿了希望的聲音,東方青玄回過頭來,皺眉打量着她,一張妖冶俊美的臉孔上,凝滯着,略有複雜之色。

  “這裏面的水是燙,但不是沸水。”

  心裏一急,她搶步上前,拔高聲音。

  夏初七從天梯石洞一出來,剛好聽見這話。

  “不是!不是沸水……”

  “確實是沸水……”

  一個兵卒站在壘起的土堆巨石上,試探性往被扒開的湖中探了探,只見那水面灼人,還一直冒着“咕嚕咕嚕”的熱氣,不由退了一步,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都督!這是沸水,不能再繼續挖了……”

  但是,接近沸水湖,燻人的熱量越發濃烈,挖掘的進度再一次停了下來。湖中被填入的泥沙磚石不少,但除了沸水湖的水位升高之外,溫度似是沒有受到影響,在火把的光線下,百媚生的霧氣還在,燻蒸灼人的熱量撲面而來。

  如今挖掘的人,大多都集於這一斜坡處,再往裏探入。

  在貼近石壁的一處,有一個土堆巨石堆壘的斜坡。

  沸水湖也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慢慢的,終是挖到了底部。

  雖然危險重重,雖然隨時會有飛沙走石,泥磚礫土,但人類的偉大之處就在於總能做出非常之事。此處,也再一次印證了人多力量大的道理,一層層堆積在沸水湖上的土礫和磚石終是一點點被扒開了,扒出來的泥土,又一筐筐運到了上面。

  “迴光返照樓”舊址上的挖掘還在繼續。

  ……

  “你先歇着,我回頭再來看你。”

  喉嚨哽了哽,她輕快地扯了扯甲一的被子。

  他都能堅持到現在,她不相信,趙十九會撐不住。

  甲一在沸水湖能活下來,證明水並非沸水。

  他身上的傷勢是孫正業幫着處理的,但夏初七也有經手,作爲醫生,她自是瞧得明白,那些傷勢大多來自塌陷時的砸傷,絕對不是滾水的燙傷。

  “我不知,沸水湖……是何物?水是很熱,很燙……燙得人……好難受……”

  甲一蹙眉,搖了搖頭,氣息極弱。

  “沸水湖裏,不是滾水,對不對?”

  想到他有可能聽見她與趙樽做的那些事,夏初七耳尖稍稍燙了燙,但卻來不及考慮這個,再次直入了重點。

  甲一從鴛鴦池掉落,沒有掉在迴光返照樓上,而是直接掉入了沸水湖裏,所以趙樽沒有見到他。也因爲如此,他才能聽得見她與趙樽的聲音。但是湖底的藥性更濃,他的意識完全被百媚生控制,並不很清醒。

  夏初七澀然地一抿脣,大概明白了。

  她不避諱,迫不及待的追問。但瞄了一眼邊上的如風,甲一身軀僵硬了一下,低低道,“沒……聽太清……依稀有你們說話……我意識極弱……拽着鐵鏈想爬起……四周是石壁,爬不上……我想喊……也喊不出……”

  “甲老闆,你到底聽見什麼了?”

  夏初七冷着眸子,這時候,她已然認同趙樽是她的夫婿,自是顧不得羞澀,也顧不得甲一聽見的,是不是她與趙樽歡好的聲音,她只想確定一件事。

  “什麼?”

  說到此,甲一像是反應了過來什麼,閉上了嘴。

  “我……我好像……聽見你與殿下……”

  說到這裏,他潤了潤脣,像是想到了什麼,裹着紗布的腦袋偏了偏,目光看向了夏初七近在咫尺的臉。

  夏初七不得不俯到了他的胸口,將耳朵貼近他的脣邊,這才聽見他道,“水很熱……發燙……我腦子……不太記清,水極深,我嗆了水,喉嚨……喊不出來……腳亦是觸不到底,水裏有鐵鏈……是,有鐵鏈,我一直拽着鐵鏈,知覺極弱……後來……地動山搖……”

  甲一張了張脣,聲音小得她幾乎聽不見。

  “什麼樣的水裏?”

  心裏一窒,夏初七念頭一轉,眼睛倏地一亮。

  甲一搖了搖頭,啞着嗓子道,“我……沒見……我掉入了水裏……”

  緊緊抿了一下脣角,她又幹着嗓子追問,“那你從鴛鴦池跌落下去,可有見到一座迴光返照樓?”

  他喫力的吐出幾個字,夏初七總算聽懂了。

  “我沒……見……殿下……”

  甲一點了點頭,出口的聲音細若遊絲。

  “甲一,你可以說話嗎?”

  夏初七沒太聽清。蹙了一下眉頭,她低頭貼近了他,仔細看了看,發現他除了身上的傷勢之外,聲帶似是也有損傷。

  “我……沒……”

  他努力的張了張嘴,可發出來的聲音卻極是微弱。

  甲一眼眶青紫浮腫,脣角青紫一片,面上有些變了形

  “你在下面,可有看見殿下?”

  夏初七長鬆了一口氣,坐在牀邊,看着他纏滿紗布的腦袋,聲音虛弱不堪。

  “甲老闆……”

  經過她的全力搶救,幾個時辰後,大亮的天色再一次暗沉下來時,已然陷入深度昏迷的甲一,終是活轉過來。他身上的傷口多不勝數,就連那一張英俊的臉上,也受傷極重,不知傷好後,會不會留下疤痕。

  ……

  “找老孫頭來,幫我。”

  微微鬆開的手,一點點捏緊。夏初七的身子晃了晃,終是艱難的開口。

  他身上的傷勢極重,人已暈迷,奄奄一息。

  他是甲一。

  然而,夏初七隻看一眼,就知道他不是趙樽。

  他的身上和臉上都受了傷,血液凝固着泥土,面孔模糊不清,身上的衣裳破碎,顏色早已不可辨認。聽人說,他是從乙字號甬道塌陷的泥土裏刨出來的。從位置上來看,與他們挖掘的“迴光返照樓”極緊,很有可能就是晉王殿下。

  一個被深埋在土裏狼狽得不成人樣的人。

  那確實是一個人。

  她是帶着無比激動的心情,跑入安置營帳的。

  再一次回到地面,夏初七深深吸了一口氣。

  東方青玄挑了挑眉,使了一個眼神兒,讓如風扶了她上去。

  失望的心,又一次升起了希望。她精神一震,無力虛軟的雙腿頓時來了勁頭,幾乎剎那,她就衝在了面前,要去認人。

  夏初七心臟頓時收緊,失望地垂下了眸子,卻聽見他又說,“那人的樣子瞧着極是高大,但身上受傷極重,衣裳和臉都已瞧不清……我等無法辨認。”

  那個報信的兵卒搖了搖頭。

  “是不是殿下?”

  這一回,夏初七搶在了東方青玄的前面問。

  可皇陵地底的機關複雜,雖說趙樽先前在這個地方與夏初七分開,雖說迴光返照樓的位置確實是在這個地方,但誰也不敢保證,那設計陵墓的人,還有沒有後手,會不會把原本在這裏的人,挪動到了旁邊的地方。

  乙字號甬道是緊挨着甲字號甬道往裏挖入。

  “大都督,乙字號甬道發現一人。”

  東方青玄話音剛落,外面突地又傳來一聲。

  “大都督!”

  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晉王是王爺,他是皇帝的兒子,就算他死了,就算只能找到一具屍體,就算他們爲了一具屍體,必須犧牲掉無數人的性命,也不得不這般做。

  這一唬,那些人紛紛噤了聲。

  東方青玄神色一凜,抬了抬手,瞥向那個被砸暈的人,“將他抬下去。”說罷他鳳眸微微一斜,冷哼一聲,輕輕道,“即便只是一具屍身,也得給本座挖出來。不然,等回了京師,你我拿什麼給朝廷交代?不照樣掉腦袋?”

  這人的聲音不大,可說出來的卻是大家的心裏話。

  “對啊,大都督,若是晉王在下面,只怕如今也……”

  “大都督!”有人厲聲喊,“不能再刨了,全是鬆土!”

  一道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後,他當場暈了過去。

  只見那塊大石頭,砸在了一個人的腰上。

  “咚”一聲,有人慘叫。

  突地,有人吼了一聲,人羣開始後退。可他話音未落,只見頭頂一處土爍突地鬆動,一塊夾雜在土中的巨石因底部的鬆動,忽然失去平衡,帶着沙礫泥土當空栽歪下來。

  “仔細!甬道要塌——”

  第一批挖掘的人,都因百媚生離去了。只有夏初七一直不肯走。旁人喫,她就喫,旁人挖,她就看。整個人鎮定地蜷縮在一處,若不是火把光線下的面色太過蒼白,幾乎看不出她有半點異樣。

  將士們喫了東西,又接着挖掘,不停換着人的挖掘。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送來了食物。

  可每一次給她的都是失望。後來越挖挖深,她再想上前,東方青玄就不許她再靠近了,她只得等着那一處堅硬的石洞邊上,心急如焚。

  每挖開一個地方,夏初七都會衝上去看去喊。

  沉悶潮熱的甬道裏,來來去去已不知多少人。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

  阿古頓住腳步,沒有回頭,重重一哼,揚長而去。

  “我大晏堂堂天朝上國,也不是不講理的,你們若只是來拜祭,並無不可,喜歡怎麼跪怎麼跪,喜歡跪多久我們也不會理會。至於其他?陰山是我大晏的地盤,還輪不得你們說三道四。”

  元祐不冷不熱地嗤一聲,看着阿古的背影,又笑了。

  “哎,可算嚇住我了!”

  “南晏既然一意孤行,我等便先行告退了。只是,你南晏不仁,就怪不得我北狄不義。屆時,兩國興兵,生靈塗炭,誰勝誰負還未有定數……”

  他朝那個小侍衛遞了一個眼神兒。那小侍衛終是帶着惱恨退到了他的身後。阿古鬆了一口氣,放開手,抱拳朝元祐和座中的將校施了一禮。

  可還未出例,就被阿古拽住了手腕。

  說話的人不是阿古,而是先前一直侍立在他邊上的一個小個子黑臉侍衛。他圓瞪着一雙眼睛,像是氣到了極點,就要衝上前去與元祐理論。

  “混蛋,欺人太甚!”

  “阿古,我還就告訴你,若不是小爺我心存仁義,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就憑你這又拍桌子又罵人的德性,小爺我立馬要你們血濺三尺,再也回不去你們的北狄狗窩!”

  “我如何?什麼是理,什麼不是理?”元祐挑高俊朗的下巴,一雙鳳眼斜斜地睨着阿古,眸光流波間全是殺氣與怒氣。很明顯因了趙樽之事,他的心情陰鬱得已然憋到了極點,正愁找不到人來發泄,脾氣又怎會好?

  “你……豈有此理!”

  阿古腮幫一鼓,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元祐此人向來沒個正經,尤其此時說話的腔調極是氣人

  他略帶諷刺地挑了阿古一眼,“唰”的一聲撕毀了手書,在阿古和幾個北狄人變色的目光瞪視下,笑吟吟地彎着脣,壞壞地繼續說,“回去告訴你們的皇帝……螻蟻勿要與雄獅爭鋒,北狄還是消停點過日子罷。自然,要打也並無不可,小爺我就在陰山等着。至於這個墳墓嘛……扒也得扒,不扒也得扒,管他是誰的?”

  “前朝都已覆蓋,喲,你們還敢自稱皇帝呢?”

  更何況,趙樽還未找到,他如何能答應這事。

  又不是沒有打過仗,如今說這些有何意義?

  元祐脣角冷冷揚起。

  懶洋洋地接過北狄使者遞來的信函,元祐粗略地看了一眼,其上內容無非是要南晏停止盜取他北狄祖宗的皇陵,並指責這種行爲有多麼的不恥和遭世人詬病。末了,又說,若太祖皇陵被盜,祖宗不得安生,北狄與南晏將會永久寧日,北狄舉全國之力也將復此大仇,哪怕戰至最後的一兵一卒,也寫要與南晏拼個你死我活。

  “右將軍,這是我們皇帝陛下親筆所寫。”

  一年多前,他二人曾在盧龍塞外的藥王廟打過交道。當時是與北狄交接公主烏仁瀟瀟。大概心疼他們的公主殿下,阿古一見到元祐出現就沒有好臉色。但還是公事公辦地將北狄皇帝的文書遞了上去。

  尤其元祐與阿古。

  駐軍大帳裏,元祐與幾個大晏軍將校一起,與北狄的阿古將軍圍爐敘話。彼此本就是宿敵,打仗也是多年。如今又因了太祖皇陵被挖掘一事,氣氛一僵,自然更是談不攏。

  陰山的天,冷入肌骨。

  ……

  戰與不戰,旁人的死活,她已然提不起力氣去關心。她知道自己自私,眼下心裏只有一個瘋狂的偏執念頭,也只關心趙樽……趙樽他如今在哪裏,他是不是等着她去救他?那個滿載着黃金的迴光返照樓,是否隨着他一起,還深埋在地下,他又能等待多長的時間?

  這個時候,她脊背站得很直,但血卻是冷的。

  “哥,你去吧,我沒什麼事。”

  說罷,元祐急匆匆的離開了。走前,他紅着眼走過來,要安慰了夏初七,但她仰天看了他一眼,牽了牽脣,神色卻極是淡然。

  “挖便是挖了,小爺管他孃的那些破事?東方大人,我上去會會阿古,你帶着人繼續挖,無論如何也得把天祿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此事的責任,由我一人承擔。”

  可看了東方青玄一眼,元祐卻冷笑着,重重一哼。

  有一些不想挖掘的人,鬆了一口氣。

  即使前朝已覆滅,大晏軍這般大規模的公然盜掘太祖皇陵,也不是一件理直氣壯的事。傳出去會讓天下人戳脊樑骨,寫入歷史,也得遭千秋萬史的後人唾罵。

  另一方面,時人皆遵從死者爲大。

  歇息了這般久,若是再一戰,又將要血流成河。

  北狄阿古率人來陰山,如今這算是先禮後兵了。

  前朝的太祖皇帝的陵墓,他不僅是北狄的祖先,還是他們的尊嚴。

  而是已然上升到國與國的政務高度。

  很顯然,挖皇陵不再僅僅只是救一個人的事情。

  那人道:“阿古稱,是爲皇陵之事而來,帶着北狄皇帝的手書,要與大都督和右將軍商談……”

  “何事這般急?”

  聽到是北狄人,元祐就沒有好氣。

  “大都督,右將軍,北狄的阿古將軍求見。”

  一道曳長的喊聲,從天梯洞口傳來。

  “報——”

  這一回,提着心,吊着膽,除了鐵器與硬土石頭的撞碰出的“鏗鏗”聲,再無人隨便說話。氣氛沉寂得令人心臟扼緊,呼吸微窒。

  在這樣的地方挖甬道,隨時都有塌方的危險,這屬實是一個要命的活汁。可有了黃金,有了命令,衆人商議了一下較爲安全的築牢甬道法子,終是艱難地往裏探行。

  “……是。”

  “都照她說的做。不然,回京我等也無法向陛下交代。”

  二人目光在幽暗的空間交接一瞬,他輕緩柔和的聲音終是響起。

  站立點已經沒有了趙樽,那麼很大可能是被沉下去,這般大的面積,靠少數人的力量,一時半會是沒有辦法挖開的。但時間多拖一刻,趙樽便多一刻的危險,她需要東方青玄的幫助。

  夏初七也沉默着看他,目光蘊含了熱切。

  東方青玄沉默了。

  響應着元祐與陳景的話,幾乎就在他們上前的同時,趙樽的近侍們和元祐手底下的金衛軍們也都紛紛行動。而剩下來的一些人,猶豫不決,一陣寂靜,面面相覷着,似是在等待東方青玄的意思。

  “弟兄們,開挖!大不了,爲殿下陪葬!”

  陳景二話說,衝了上去。

  “挖!”

  “挖罷!”元祐第一個出聲,狠狠拽過一名兵士手上的榔頭,率先開動,“放心,出了事,小爺擔着,你們誰若送了命,你家父母,小爺定會爲你們養老。”

  她嗓子早已沙啞,但一席話說得卻很誠懇,沒有大哭大鬧,也沒有出聲哀求,就是這般平靜的樣子,才更是讓人瞧着揪心。

  “當然,得以大家的性命安危爲緊要……”

  頓了頓,她嚥了嚥唾沫。

  “我知道這樣的情況下挖掘有危險,但即使還有一線生機,我們也不能放棄殿下的性命。我也知,胡亂挖開鬆土容易造成坍塌,但我們可在這處巖石壁爲基礎,慢慢往裏擴大,一邊往裏搜救,一邊將鬆土運出,一邊築牢甬道,速度雖是慢一點,但比什麼都不做強。”

  夏初七清了清嗓子,紅腫的眸子淺眯着,望向了衆人。

  “大都督,諸位兄弟——”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沒有錯。但是這裏除去趙樽本人的親信人馬,別的人也都有父有母有妻有子,並非都願意爲了“聽得見卻摸不着的黃金”去送命。而更緊要的是,在大部分人的心裏,像這般大面積的整體坍塌,力量如此之大,趙樽在裏面也被活埋了,過去這麼久,活着的可能性太小。

  如風低低的辯白,聲音略小。

  “可是……大都督!真是不能再挖的,危險……”

  “諸位可有聽明白?黃金,只要挖開這裏,找出晉王殿下,就會有很多很多的黃金,足夠你們享用一生,你們還怕死嗎?”

  這時候的她,眸子很淡,情緒很涼,平靜無波樣子有一些可怕。可她眼下故意說有黃金的意思,他又豈會不懂?胸口莫名銼了一下,他脣角揚起,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透出一絲寒意,又夾雜着一絲淡淡的嘲弄。

  東方青玄瞥了一眼她蒼白的小臉兒,鳳眸微微一暗。

  有人抽氣,有人低嘆,有人不太相信。

  “難道藏寶就在裏面?”

  “黃金?天啦!”

  但是地面的人卻熱絡起來……

  她低低喃喃,聽上去情緒並不多。

  “下面有黃金,很多很多的黃金。八間偌大的屋子裏,裝滿的都是黃金,珠寶,各種價值連城的寶貝……”

  元祐看了看夏初七虛弱的樣子,伸手扶住她,張了張嘴還沒有說話。可她卻推開了他的手,靜靜地走到了東方青玄的身邊兒。

  四周安靜了一會。

  趙樽要救,但旁人的性命也不能不顧及。若裏面大面積的鬆土,這般挖掘不僅救不了趙樽,還是在拿旁人的小命去玩。到時候,只會有更多的人爲趙樽陪葬在裏面。

  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東方青玄的臉上。

  “大都督,怎麼辦?”

  他微微眯了眯眼,徑直越過如風走到前面,仔細看向兵卒們在躬腰刨土的地方。果然,此處與上面的硬土不同,塌陷下來的土裏雜着石塊,沙礫,確實鬆軟,無法支撐甬道。

  塌方在這般深的洞底有多危險,東方青玄自是明白。

  “大都督,這個地方,原是塌陷,填充物皆是由上頭而來,土質鬆軟,硬石不穩,若我們貿然往裏開挖,定會再次塌方……”

  東方青玄看着他,眼尾挑出一抹含着冷芒的不悅,絲毫不像往日永遠噙着微笑的柔和,樣子極爲駭人。如風喘着粗氣,回頭看了一眼開挖的甬道盡頭。

  “爲何?”

  “大都督,大都督,不能再往前挖了。”

  往前挖了約摸兩丈多遠,仍是不見趙樽的人,如風終是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泥土,放大嗓子,聲音在甬道裏的空響,極是清晰。

  無力加入,她只能默默等待。

  夏初七緊張地攥着手,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裏。

  人一多,百媚生的霧氣,淡了不少。

  可人始終未見。

  這個地方大多是塌陷的土,裏面夾雜着硬石,比先前純粹的硬土和原石,容易得多。狹窄的甬道,越擴越寬。從天梯石洞中滑下來參與挖掘的人,也越來越多。

  幸而夏初七確認了地方,衆人有了挖掘的目標,精神了許多。陳景領着幾個將士揮舞着膀子,拼命挖掘前面攔路的堆積物,一一挪動開來。

  無數人都看見了希望,放聲吶喊,喊聲蓋過了她的聲音,可除了敲擊鐵錘榔頭和鑿子的“乒乓”聲,再無回應。

  一聲,再一聲。

  “天祿!天祿!”

  一聲,還一聲。

  “殿下!晉王殿下!”

  一聲,又一聲。

  “趙十九!”

  她難耐地躬下身來,喊得嗓子幾乎破啞。

  胸口一陣悶痛。

  若是她沒得記錯,如今腳下踩着的這個地方,就是她與趙樽分手的地方。但如今空間潮溼、悶熱、高溫依舊,她自己也依舊,就是那人不是依舊在這裏等着她。

上一章 推薦 目 錄 書籤 下一章
御寵醫妃相鄰的書:網遊之修羅傳說屍兇網遊之帝皇崛起大豪門非同小可傲世丹神極限恐懼諸天從四合院啓航什麼?她們都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