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裏，祖師爺馬重馳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沉重。

“我爲了追尋張道陵的步伐，在龜山一待就是八年，用了八年的心血，我終於成功進入了麒麟窟，然而即便當時無比渴望力量的我如何祈求。已經對人類絕望的據比卻終不願傳我任何東西，他只告訴我一件事。那就是張道陵之所以能同時掌握三山道術、也就是古神術中的陽術，完全是因爲他體內流淌的是古神的血液……”

“你的意思我明白……”

我點了點頭，又朝着黯然神傷的馬重馳問道：“可有一點我還是不懂。既然張道陵喫了古神的肉、喝了古神的血，繼承了古神的血脈，這麼一說，他的後世傳人也都應該繼承了這一血脈纔對，但爲什麼卻只有道祖可以同時掌握三山道法，而除了傳說中的‘九世奇人’之外，甚至連道祖張道陵的後人都做不到這一點？”

“這也正是我接下來想要說的……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甚至有些走火入魔。在心魔的驅使下，我已經喪失了仔細分析的能力……爲了尋求力量，離開麒麟窟後我前往了龍虎山，得知張家天師正在茅山講道。於是直奔了茅山而去……當時的在位天師可以說是我在道門之中最親近的至交好友。而我爲了奪走他的力量，竟在騙取他信任之後，在茅山腳下對他和他的兩名同胞兄弟發起偷襲，食他們的肉，飲他們的血……”

祖師爺說到這裏時，我的腦海中又閃過之前那副血淋淋的畫面，茅山腳下，河畔一邊，鮮血混入河水中，一片血紅……

而再看祖師爺，那滄桑的臉上難掩一抹絕望與痛苦，轉瞬之後，他又嘆了口氣說：“我先用這把東華派匕首割斷了好兄弟的雙腳腳筋，又趁他兩名同胞兄弟不備，將兩人封喉而死……我不忍殘殺自己的至交好友，於是從他兩名同胞兄弟入手，將他們的肉撕下來咀嚼，又貼着他們的喉嚨傷口吸他們的血喝，我……我……”

說到這裏，祖師爺的情緒已然失控，竟已滿面淚流……

“在好友的詛咒聲中，我漸漸變成了惡魔，而我卻還不知悔改，殺死兩人之後強行施展當時東華派以外的道法，卻發現身體依舊能感覺到反噬般的不適感，於是我又要去殺我的至交好友……他叫張華清……”

“這畫面我已經見過……”

我沉沉說道，這是我第一次以降魔龍族後人的身份而不恥，原來這在道門之中名聲顯赫的祖師爺，竟然是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緊隨其後，就聽祖師爺又哽嚥了起來：“當時完全不知悔悟，正要對自己的好友下手，卻多虧它尋我而來，將我阻止了住……”

“它？它是誰？”

“龜山中的另外一名守護者，一個爲了保人類平安而不惜背叛同族的古神……”

祖師爺面無表情地說道：“它，叫應龍……”

祖師爺話一出口，我已然震驚了住。

如果說據比這名字我從來就聞所未聞，那麼應龍這名字，確實能算得上是如雷貫耳了。

不管是在一些神話電視劇裏，還是在一些古代神魔小說和傳說記載中，應龍這名字都經常出現。

在我的印象裏，應龍是一條背生雙翅的神龍，而它似乎做過兩件很偉大的事情。

第一件依舊是跟涿鹿之戰有關，黃帝與蚩尤所率領九黎神族發生衝突，最終演變爲一場激戰，這是應龍在神話之中第一次出現。

根據一些傳說記載，應龍擅長蓄水，可將江河中的水源儲備入體內化爲暴雨襲擊敵人，而九黎神族也不示弱，蚩尤手下更有神魔相助，並且更勝應龍一籌，結果應龍大敗而歸，多虧天女‘魃’前來相助，最終才阻止了蚩尤一方的妖術，黃帝率部將蚩尤所率領的九黎神族一舉擊潰。

而雖然應龍一戰告敗，卻在這場戰役中立下了另外兩個汗馬功勞，它最終殺死了蚩尤和誇父。

最初在傳說類書籍中看到這個故事時，其實我也驚訝了一番，我想，既然應龍是黃帝一方的戰將，殺蚩尤情有可原，可關誇父什麼事？莫名躺槍？

可後來仔細翻閱了一些相似文獻之後我才明白過來，原來誇父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存在於上古時期的種族。嗎何豆亡。

據古籍記載，涿鹿之戰時期，誇父一族曾是蚩尤所率領的九黎神族的聯盟軍，共同歸屬於東夷族少昊麾下，涿鹿之戰九黎神族大敗、蚩尤慘死，於是誇父一族只能追隨着東夷族頭領少昊向西逃竄，這也就是傳說中的‘誇父追日’這一故事的起源，因爲相傳少昊既是太陽之神。

而追隨少昊‘一路向西’的誇父族人卻落了後，結果被追趕上來的應龍所攔截，應龍可控制雨水，因此斷絕了誇父一族的水源，最終誇父一族全族人都被渴死在了趕往西方的路上。

但由於涿鹿一戰身受重傷，應龍雙翅被廢，從此喪失了飛行的能力，於是只能悄悄地隱居到了南方，蟄居在了山林之中。

而直到大禹治水的年代，應龍再度出山，又做了另一件驚爲天人的大事。

傳說舜帝治世時洪水滔天生靈塗炭，於是大禹奉命治水，應龍以尾掃地爲大禹疏導洪水又建奇功。

聯想到這些曾經聽聞過的上古傳說，我更是大驚失色，趕緊問道：“你說應龍是龜山的守護者？曾經幫助過大禹治水的應龍？”

“沒錯……”

祖師爺點頭答道：“有些歷史，我也是在進入麒麟窟後才得知的，屠神之戰，先幫黃帝滅九黎神族、又助大禹治水的應龍幾乎是第一個站入了人類的陣營之中，戰後，無數神魔異獸的屍體被丟擲在麒麟窟中，怨氣沖天，於是同爲站在人類一方的古神、更被封爲天下道教師祖的太上老君，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化爲三清神木鎮住滿山的怨氣，隨後，大禹派遣應龍永生永世守護在龜山四周，這也正是爲什麼很少有人能進入麒麟窟的一個主要原因，因爲應龍在守護，作爲有能力呼風喚雨的上古洪荒靈獸應龍，它有許許多多的方法可以將試圖在龜山上尋找麒麟窟的人趕盡殺絕，而道祖張道陵和我無疑去少數的幸運兒之一，我們避開了應龍的阻截，進入到了麒麟窟內，在世人心中、乃至於當時我們自己的心中，這都是件無比幸運的事情，然而事實並非如此，進入麒麟窟探尋到上古歷史真相的同時，我們也已經遭受到了永恆的詛咒……”

“詛咒？”

“是的……”

祖師爺微微頷首。

“那詛咒就是應龍本身……”

祖師爺話說到這裏，突然間，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已經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從幻覺之中抽離過來，抬頭一看，正撕心裂肺吼叫的是那條白蛟。

只見三哥、猴兒哥、白龍和小茹四人正分別立在那白蛟周身四個部位合力猛攻，雖然長久的苦戰下來，大家的氣力都已經耗費得差不多了，但那白蛟也早就顯得虛弱了不少，顯然是也快撐不住了。

見那白蛟的身子幾度搖晃要倒，一時間大家戰意更足了……

突然間，就聽正趴在那白蛟肚子上瘋狂撕咬的三哥朝着猴兒哥的方向驚聲吼道：“猴子，你還撐得住嗎？”

三哥話音沒落，突然間就聽‘咔嚓’一聲，不遠處的猴兒哥猛一爪子抓下去，那白蛟身上又有兩塊鱗片被他生生給撕了下來，猴兒哥雙爪狠狠一捏，那鐵甲般的鱗片頓時碎裂，這才朝着三哥的方向冷冷一笑：“老三，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