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子看着發來的郵件, 發出這樣的疑問。她原本以爲自己只是拿到了一個川上富江的聯繫方式,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其他川上富江也拿到了她的聯繫方式。
秉持着正常人的邏輯思維,她詢問對方是哪個富江。
[齊木,你是想要故意惹我生氣嗎?我纔不是哪個富江,我是世界上唯一的川上富江!你在店裏還救了我,難道你已經忘了嗎?]
哎呀哎呀,是之前在魚缸裏待過的富江。
被提醒的齊木楠子先是向他道歉,之後又好奇詢問對方是去了哪裏?
[冒牌貨用跑車迷惑了你,企圖刷你的好感。爲了戳破他的謊言,我去找了一輛更好的跑車,我本來是想要找你的,可你居然不在家,還去旅行?你忘了你的低血糖症狀了嗎?]
他們一個兩個的用低血糖提醒她,是想找死嗎?真是的,她又不是真的低血糖!
不斷地被提起黑歷史的齊木楠子心情有點糟糕。
另外,因爲分裂體開了一輛跑車,所以他也要去弄一輛更好的......這種單純是不想輸給對方的心理吧?跟戳破謊言什麼的,沒有任何關係。要知道,她最開始認識的「川上富江」並沒有跑車。
[我已經不低血糖了。]齊木楠子最終還是這樣較爲平靜地回覆了他。她給對方做了備註,用「川上富江*」稱呼對方。
本來,她想要用「魚缸富江」或者「暴躁富江」標註的,但是一想到要是有天有哪個富江看到她的手機,發現這樣的備註,那她就麻煩了。
最開始留聯繫方式的那個富江,被齊木楠子備註了「富江」。
她覺得要是之後有其他富江聯繫她,她之後可能還要給其他富江做備註。
光是想到那麼龐大的備註任務,齊木楠子就抿了下脣,她還沒有那麼多長相一模一樣的郵箱好友。
[我不相信你的話!除非你來到我的面前,讓我親眼確認你的狀態。對了,這是我的跑車圖片。怎麼樣,比那個冒牌貨的要好很多吧?[附圖]]
當齊木楠子點開對方發過來的圖片,炫酷的跑車映入她的眼簾。當然,還有站在跑車旁邊,穿着西服,打扮的像是要參加宴會的川上富江。
只要給川上富江一個機會,他總能俘獲很多人的好感。對方的魅力,她已經瞭解地很清楚了。
齊木楠子敷衍地說他開的跑車很不錯,最後說自己在旅行,不可能去找他。祝他玩得愉快。
[你不在,我不可能玩得愉快。]
[......你是缺少玩伴,就鬧脾氣的小孩子嗎?]
[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嗎?你不在,要是別人傷害我怎麼辦?]
齊木楠子看到川上富江*的訊息,正準備回覆,就見一封新的郵件進來,她直接點開。
[不要回覆冒牌貨那麼多信息,你應該把他們都拉黑。]
這封郵件來自一個陌生的郵箱地址。
她順勢問對方是誰。
[我是富江!!!被你?下的富江。]
簡短的文字裏滿是那人的怨念。
她什麼時候拋下過川上富江?
齊木楠子腦袋裏剛冒出這樣的疑問,很快就想到了今天本來要送她回去,但因爲富江的阻止而失敗的川上同學。
等,等一下,難不成這封郵件是川上同學發來的?
川上富江的「記憶共享」真是不得了的能力。
對方本應該能成爲她第一個郵箱好友,畢竟在暑假開始之前,她就有向對方要過聯繫方式,但都沒有成功。現在,他發來郵件,她的心情不止一星半點的複雜。
對於他發的拋棄郵件,齊木楠子只能選擇無視,另起話題,表示自己正在旅行。等她回去後,他們再聊。在最後,她還問了一下對方的暑假作業完成情況。
[不要對我說那麼無聊的事,我纔不想做無聊的事。]
好的。
話題好像已經轉移了。
齊木楠子把對方備註成「川上同學」,方便之後對方發過來,她確定他的身份。
[你準備去哪兒旅行?]
[祕密。]
[......]
在齊木楠子到達目的地之前,她都不會告訴別人自己去哪兒。她不想破壞自己的計劃。
她很想知道自己能在這次旅途中能不能推進「拯救川上富江」的進度。
她在到了青森縣後,直接去了一家旅館辦理了入住。等她洗漱完畢,躺在榻榻米的牀鋪上時,忍不住鬆了口氣。
今天可以畫上句號了。
沒能拿到齊木楠子去的地址的川上富江們很是鬱悶。
齊木的旅行計劃來得猝不及防,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
他們對齊木的家庭關係並不瞭解。
這種沒辦法掌控,只能猜測齊木去哪兒的感覺讓他們有點難受。
睡了一覺的齊木楠子只感覺神清氣爽。
她在旅館辦理了三天的入住,準備好好利用這段時間遇到川上富江。
爲了證明自己真的在旅行,齊木楠子還購置了一個相機,準備拍攝一些風景。
青森縣的風景很不錯。
這裏的森林覆蓋率很高,還有蘋果也很好喫。
當齊木楠子坐着公交車開啓青森縣旅行時,她聽到坐在不遠處的人在聊山間水潭傳說。
“真的啦,那裏晚上真的有美人魚。”
“水潭裏哪來的美人魚?美人魚是生活在海裏的。
“可是很多人都拍到了水潭晚上的美人魚。
“那不是美人魚,頂多是哪個人喜歡在晚上去水潭洗澡,然後不小心被別人拍到了背影。雖然我承認這個背影看上去是很美好,但是那是未經他人許可的偷拍,要是被當事人看到,可是會被告的。”
兩三個男女聊着天,說着水潭發生的詭異的事。
他們所說的水潭,也是齊木楠子之後想要去的地方。據她的「千裏眼」確認,那個水潭裏已經分裂了好多個富江。
這也是爲什麼她會選擇把青森縣當成旅行地的目的。
她完全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把川上富江的屍體碎塊往水潭裏丟,而且還丟了不止一塊。
分裂的川上富江變回原來樣子的速度不一樣。他們所說的背影,應該是已經分裂完畢的新的富江。
齊木楠子在水潭位置所在的站牌那裏下了車。之前討論的三個人也在同樣的地點下車。
他們看到齊木,還有她手裏的相機,交換了個眼神,然後有膽子大的,就和齊木打招呼,問她是不是也是衝着水潭裏的美人魚傳說來的。
“我們打算一直待到明天早上。因爲美人魚只在晚上出現。”
齊木楠子聽到這話,想了一下,回覆:【那我晚上再去好了。現在還是上午,只待在水潭邊會很無聊。】
這是她的真話。
雖然她可以通過透視,看清水潭下的一切,但是就像他們說的川上富江的分裂體大概只在晚上行動,她白天去那裏是沒有多大意義的。
“你晚上一個人去那個僻靜村子旁邊的水潭還是太危險了。你可以和我們一起行動,先在村子裏問一些村民關於美人魚的事,那裏應該有飯館,我們可以在飯館待着。”
僻靜的村子裏真的有飯館嗎?
不,齊木楠子需要在意的不是這個。
她首先需要問??
【爲什麼你們要對我這麼友善?】
三人中的少女微笑,說:“你有相機。也許你能把水潭裏的美人魚拍的更加清晰一些。”
齊木楠子:【我的拍照技術可能並沒辦法滿足你們的需求。要是遇到美人魚,我可能只能拍下模糊的照片。要是今天晚上一切都很漆黑,那我可能什麼都拍不到。】
少女:“總是要試試嘛。另外,你也不要喪失自信,說不定今天你就能憑藉這個相機拍下美人魚的臉。
【在此之前,沒有人拍下美人魚的臉嗎?】
“好像沒有。”
齊木楠子看了下自己手裏的相機,她感覺自己大概率也不會拍下美人魚的臉。因爲她不可能讓「川上富江的祕密」被他人知道。哪怕已經有不少人知道了那個祕密。
她最終沒有答應和他們同行。
白天,她還是想要去其他地方先逛一下。
在公交車來了後,她坐上了車子去了其他地方。在一個站下車,她準備與距離自己有一百米的川上富江假裝偶遇的時候,她看到對方坐上了一輛車然後離開了。
假裝偶遇川上富江的計劃落空。
齊木楠子失落一秒,然後去尋找其他川上富江。
在尋找的過程中,她自動刪掉了還沒有長成的川上富江。畢竟她不可能在白天和超出科學範疇的富江有什麼互動。
只是,這樣想着的齊木楠子在經過一棟宅子,看到大門敞開,一個抱着嬰兒的女人時,她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女人抱着的並非是嬰兒,而是隻有一顆頭,其他軀體還很小的川上富江。
那個襁褓裏的富江的目光正好也掃了過來,與齊木楠子的視線對上。
【......]
也許,她剛纔應該透明化。
還是裝作沒看到吧。
這種場合的相遇方式真的不適合她。
但就在這時,她被女人叫住了。
不,應該說是富江命令女人喊住了她。
齊木楠子沒辦法選擇無視,只能進入宅子,靠近喊着自己的女人,還有富江。
女人說自己是照顧富江的保姆,是富江讓自己喊住了她。女人說話的聲音帶着些許顫抖,看向懷裏富江的神色滿是恐慌,像是在害怕富江。
如果只看富江的臉,很明顯這就是一張少年的臉,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襁褓裏。女人應該已經知道了富江的祕密,甚至對他現在很是恐懼。
“富江好像認識你。這會兒,先生太太並沒有在家。如果你能在這裏做客,我想富江會很高興。”
齊木楠子看着哪怕在襁褓裏也相當坦然的川上富江,眨了眨眼。
對方和魚缸裏的富江好像不一樣。後者比較敏感,不想被人知道在只有一顆頭的時候,被放在魚缸裏的事;前者哪怕身處襁褓裏像嬰兒一般被照顧,也能悠然自得。
面對川上富江的目光凝視,齊木楠子選擇了答應。
女人泡好了茶就把空間留給她和川上富江了。
川上富江被放在踏踏米上的懶人沙發上,勉強和齊木楠子維持一個相對正常的視線對視。
“你的眼光還不錯,知道在這裏找我。”
【......我並沒有想過能以這種方式見到你。另外,我不是爲了找你纔來的,我是爲了旅遊。】
“有什麼旅遊比我更重要?”
【我只想旅遊。】
川上富江有點生氣。
畢竟,齊木楠子的回答並不讓他滿意。
他按捺住怒火,問對方準備去哪裏旅遊。
【還沒有確定,也許我會去傳說有美人魚出沒的水潭看看。】
“哈啊?!”
那羣冒牌貨有什麼好看的?
齊木有沒有一點正常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