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雲太後 第十章(四)
凝翠並不是省油的燈,她言出必行,勢必將此事告發到底。
凝翠很快就將柳兒在慈壽寺中多次私會陌生男子之事稟報了陳太後。 她深知陳太後和雲兒有些難以說清的“不平等”的“鬥爭合作”關係,兩人身份相同,不分上下,但是雲兒是柳兒的生母,必然會袒護;陳太後對柳兒多有不滿,卻礙於情面不好發作,所以凝翠堅決將此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了陳太後。
陳太後早已對不講禮數、多次衝撞自己的柳兒頗爲不滿,一是沒有把柄,二是一個已經下嫁的公主她也沒有什麼閒情逸致來追究,不過這次既然有此機會可以發威,她當然不肯罷休,立刻到慈寧宮去找雲兒徹查此事。
“姐姐,這事當真屬實?”雲兒聽了陳太後的話將信將疑。
“難不成妹妹以爲哀家造謠生事?”陳太後聽雲兒半信半疑地口氣有些生氣,“哀家平日誦經唸佛,並無閒情來管這些事兒。 不過壽陽公主這事非同小可,哀家也是爲了皇家的聲譽着想……”
雲兒深蹙着眉,面色凝重。
“妹妹也該好好管管壽陽公主了,平素她就不講禮數,行事衝動,言辭犀利……以前先皇對壽陽公主寵愛有加,過於驕縱,如今公主長大成人,更加變本加厲,皇上是公主兄長,當然不會講出什麼,但是那些講是非的人可不會輕易放過此事……雖說公主已下嫁,但好歹有着公主地封號。 別丟了顏面纔是……”
陳太後似乎說得不卑不亢,卻逼得急迫,話也說得決絕,讓雲兒不得不採取行動。
“雲兒會問清此事……”
“妹妹可別這麼說!”陳太後趾高氣昂,“不守婦道的公主豈是用‘問清’此事就能解決的?真是荒唐,公主在宮外和男子私會,傳到民間。 皇家的顏面何存?”
雲兒不得不應聲:
“是,姐姐說得是。 雲兒立刻徹查此事。 ”
陳太後輕笑了下,終於不再步步緊逼:
“那就好,這事妹妹要嚴加處理,給所有人一個說法纔是。 ”
慈寧宮內。
柳兒看着表情肅穆的雲兒,立即知道大事不妙。
“孃親!”柳兒故意強裝鎮靜,“今日孃親喚柳兒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跪下!”雲兒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柳兒驚了一下,馬上跪了下去。
“孃親……”
“你每次到寺院中到底是去見何人?”雲兒沒有拐彎抹角。 直接切入正題,“不許隱瞞。 ”
柳兒這才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把自己和繼宗的關係隱藏起來了,她含糊不清地說:
“只是偶遇的一個有緣人……”
“說實情!”雲兒怒目而視,“哀家要聽實情!”
柳兒顫抖了下,她從沒見過雲兒如此冷漠凌厲地神情。
“是……”柳兒不敢再隱瞞下去,“柳兒和他情投意合,每次去寺院都是去私會……”
這個“實情”把雲兒嚇住了!活潑伶俐的柳兒,自己以爲還天真無邪地女兒。 居然與一個男子有私情!
“詳細道來……”雲兒扶住額頭,感覺冷汗直冒。
“只是在寺院外的一次偶遇,他是一個獵戶,住在山腳下,靠打獵爲生,家中還有一位年邁體弱的母親。 ”柳兒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他開始並不知道女兒的身份,當然也不是爲了貪圖富貴,真的只是情投意合……”
“這事兒有多久了?”雲兒期盼事情還有轉機。
“三四年……”柳兒囁嚅着,“記不得了……”
雲兒覺得頭暈目眩:已經有三四年這麼長久!自己身爲柳兒的孃親,居然沒發現任何端倪!
“這麼說是在你下嫁之前?”雲兒盤算着,“爲何你當初不講?”
柳兒委屈地低着頭:
“當初……陰差陽錯……再說,講了就可以不用下嫁了麼?駙馬是孃親爲柳兒選的,怎能讓孃親傷心?”
雲兒拼命地搖着頭:
“那你爲何不與他斷了來往?既然已經下嫁,怎能與其他男子有不明不白地關係……”
“孃親,感情的事怎能控制……”柳兒仰着頭質疑雲兒。 “孃親對父皇的感情也能控制麼……”
雲兒被質疑得啞口無言。 但是她知道不能姑息此事:
“柳兒你貴爲公主,卻做出如此不守婦道之事……”
“女兒沒有!”柳兒爭辯道。 “女兒並未做過任何越禮之事……”
雲兒無奈地搖着頭:
“如今被陳太後先告了一狀,恐怕難以講清。 ”
“她想要柳兒如何?”柳兒皺着眉,“難不成她還要處死柳兒?”
雲兒恐懼地看着柳兒,這種眼神,這種不屈不撓的眼神那麼地像自己的弟弟小武,那種爲了愛可以赴湯蹈火的堅定。
“和他斷了……”雲兒走到柳兒身邊,“孃親替你把事情瞞下……”
“不!”柳兒固執地扭過頭,不再看雲兒,“柳兒發誓這輩子跟定他了!”
雲兒氣得發抖:
“你!”
“駙馬是個好人,但是柳兒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柳兒轉過頭看着雲兒,“當初不答應下嫁駙馬就好了!女兒這就去找皇哥哥,把駙馬休了!”
“胡鬧!”雲兒憤怒得呼吸急促,“你要發瘋!”
“是是是!再這麼下去我真要瘋了!”柳兒雙手緊緊地抱住頭,“每天我都想着怎樣才能瞞過外人,這種偷偷摸摸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不如把駙馬休了,這樣我們大家各走各路!”
“你以爲這是兒戲?”雲兒氣得不知說什麼纔好,“休掉駙馬!聞所未聞!”
“有人可以休妻,我也可以休夫!”柳兒的臉漲得通紅,“孃親也不希望柳兒活在水深火熱裏面是吧?柳兒與繼宗是真心地……”
“繼宗?”雲兒覺得這個名字很是耳熟,“他叫繼宗?”
“是……”柳兒哀求着,“孃親,成全我們吧!”
雲兒似乎已經有了主意,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宮中人多口雜,怕會多生事端。 叫他明日至慈壽寺見哀家……”
柳兒知道雲兒這樣說就有轉機和希望,高興地叫着:
“謝孃親!謝孃親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