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琪,我告訴你原因。”我聽到他要告訴我原因,心裏驚喜,從睡夢中陡然清醒過來,卻發現屋裏一片漆黑,原來我已經睡了一大覺了。還以爲是自己家裏,剛下牀,撲通一聲,腳下踩到不知是什麼,沒站穩,徑直摔倒了地面上,摸着那硬板的牀,才陡然意識到我原來不在自己的家。
李宗昊被那撲通的聲音驚醒,從隔壁的房子趕了過來,熟練地開了燈,我悽苦的望着他。
“怎麼了,摔了一跤?”他把我扶起來,我一隻手撐着牀一隻手接着他的力慢慢的站起來。
“疼,腳好像崴了。”
“那隻,這隻?”他在我後面墊高了枕頭,握住我的腳問。我頭“嗯”道。
此時應該是黎明吧,黎明是光明的前奏,然而卻是最黑暗的時候,衝破了這層黑暗我們才能見到光明。
一陣冰涼敷在我的腳上,我一陣瑟縮,他握着我的腳不讓我後退,這是他剛纔出去從井裏打的水,剛打出來的井水最是冰涼,在*的夏季也能涼入骨髓。
“我好想我媽媽。”他的手不可察覺地顫抖了一下,我繼續道:“時候,每次爸爸媽媽在別人家打夜牌時,我便在一邊玩,那時候總怕困,困了之後怕睡在別人家裏後,爸爸媽媽偷偷的跑回家去,把我一個人扔下,可我總熬不住,於是在夢裏我會夢到自己能飛,疏忽一下就能飛回自己的家裏,第二天早上睜開眼時我竟然真的就睡在自己的牀上。總以爲我真有這種神奇的力量,不管我睡在哪,第二天總能在自己的牀上醒來,自從媽媽過世後這種神奇的力量就不再顯靈,我意識到這種神奇的力量原來一直就是爸爸媽媽,可我還是希冀着這種神奇的力量再現。後來爸爸娶了另一個女人,他也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膚淺,變得陌生,變得做作。”
“你不喜歡你爸爸?”他打斷我。
“李宗昊你知道嗎,我媽媽沒死之前,他就和那個女人勾搭上了,我起初一直不相信這個傳言,我的心中還一直爲他辯解,我堅信着我的爸爸還是我的那個好爸爸,可是當我第一次看見他抱着那個女人一副噁心討好的樣子時,我卻覺得我好恨他,恨他怎麼能夠如此輕易變心,恨他怎麼喜歡上如此一個膚淺的女人讓自己也變得膚淺,可是他是我爸爸,我可以不管不顧地和那個女人吵、鬧、甚至打起來,可是我還是必須得顧忌到我爸爸的面子,在人前還必須得裝着我是愛爸爸的。”我忍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咬牙道,“我不希望我人生的另一半是如我爸爸這樣輕易變心的人,我要至始至終,如果你認爲自己是那種膚淺的人的話,長痛不如短痛,天一亮我就走,永遠消失在你的世界裏。”
“你知道你對我的第一句話有多狠嗎?“我回頭望他,他雲淡風輕的淺笑道,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他把毛巾在地上的水盆裏重新浸透了,擰掉贅餘的水,繼續敷在我的腳上,繼續道:”狠到我竟有一種錯覺,錯誤地認爲我們同是這個世界被上帝遺棄的孩子,而事實並不是這樣。“
“事實是什麼?”事實不就是這樣嗎,我們都是被上帝遺棄了的孩子,李宗昊,你瞧你總結的多好。
“事實是你是白天鵝,我是癩*。”
“白天鵝,我算哪門子的白天鵝,多就醜鴨一隻而已。”我冷笑道。
“許安琪,你跟我不同,你從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而我過的是寄人籬下的生活,我不希望把你捲進我的生活裏。”門當戶對雖然世人反感,但的確是人心中的一個檻。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一個可以同甘而不能共苦的人?”
不做聲就是默認嗎?
“膚淺,你就這麼瞧不起我?”我坐起來,把他握在我腳上的手狠狠地推開,捻起毛巾向水盆裏扔去,沒扔準,只有一部分搭在了盆沿上。
“你冷靜一。”他雙手緊握着我的雙手摁在牀上,我的雙腳掙扎着,他翻身到牀上,把我整個身子制止住,“許安琪,你以爲我不想和你在一起麼,我想,遇到你之後我*夜夜地就在想。”我疑惑地看着他,忘記了掙扎,他繼續道:“可是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從許要錢那個***屋裏走出來時你知道我有多痛心嗎?”許要錢是大家背地裏給我爸爸取的外號,大家明着親熱地叫許書記,背地就嫉恨地叫許要錢,其實李宗昊並不是真的憎恨許要錢,而是憎恨許安琪居然是許要錢的女兒這個事實,身份、地位、金錢的差異都是橫亙在他們眼前的事實。
原來這就是原因,只因爲我生在了這樣的家庭,可是老天這是我們能選擇的嗎?
“我們一起私奔吧?”如果真是這樣的原因,那我能選擇拋棄上帝生來就給予我的東西嗎?
“許安琪,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他鬆開我的雙手,整個身子彈了起來,背對着我坐在牀邊,似乎好艱難地才發出聲音。
“也許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天像在逐漸撕開一條口子,裏面的金光射到了他的背上,我一隻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另一隻手貼着他的肩雙手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