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石谷兩側的山林中，魯少川一個團的士兵開槍射擊。

佔據高點發起攻擊，無往而不利。

“噗！噗！！”

一連串的子彈在空中亂飛，命中了太平軍士兵。

此刻，太平軍士兵像是醉酒的人，接連不斷的倒在地上。在李秀成和魯少川交戰的時候，吳啓功以及十餘個士兵反倒不受人關注，孤零零的站在天石谷內側，像是被人遺忘了。李秀成卻沒打算放過吳啓功，一邊帶着士兵後撤，一邊吼道：“開槍，射殺吳啓功！”

背對着天石谷谷口的士兵舉起槍，對準了吳啓功的方向，開槍亂射。

“砰！砰！！”

接連不斷的槍聲傳出，吳啓功身中四槍。

其中，吳啓功胸口中了兩彈，小腹和大腿各中了一彈。吳啓功抬頭看了眼山坡上發起攻擊的士兵，又看了眼已經開始後撤的太平軍士兵，張開想要說話。然而，吳啓功沒能提氣，眼前就漆黑一片，身體一陣搖晃，倒在了地上。琦善給吳啓功臨終的囑託都沒能完成，吳啓功便被槍殺了。吳啓功被殺，剩下的十餘個士兵眨眼工夫也被殺了。

李秀成除掉了吳啓功，在士兵的簇擁下繼續後撤。

約莫三分中，李秀成率領的精銳已經逼近了天石谷的入口處。

短短的三分鐘交火時間，李秀成麾下的士兵損失了多達八百多人，已經是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數。整個天石谷的道路上，到處都可以看到死去的士兵，到處可以看到流溢的鮮血，耳旁還縈繞盤旋着士兵淒厲的慘叫聲。

這樣巨大的損失，讓李秀成的心情無比糾結。

這一戰，打得太窩囊了。

李秀成知道形勢危急，必須儘快撤出山林，才能扭轉局面，所以一個勁兒的往天石谷外面跑，想要擺脫山谷兩側的伏擊。

天石谷的谷口兩側的山坡上，史密斯像是一頭獵豹耐心的等待着。眼見太平軍士兵逼近谷口，史密斯從腰間取出一枚手榴彈，扯出拉火繩，奮力往山谷下一拋。手榴彈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了正朝着谷口衝去的髮匪人羣中。

“轟！！”

爆炸聲響起，泥土飛濺，屍體橫飛。

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面目全非。手榴彈周圍四米的範圍內，太平軍士兵都遭到了猛烈的衝擊。有的士兵被炸得殘肢斷臂，有的士兵被直接炸死，有的士兵則是被炸得昏死了過去。僅僅是一枚手榴彈，埋伏在谷口兩側的卻還有近千人。

其中，四百人迅速的取出了插在腰間的手榴彈，扯出拉火繩後，扔出了手榴彈。一枚枚手榴彈在空中劃過，雨點般落下。

“轟！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不斷的在天石谷的谷口響起。

火光的照耀下，一具具屍體飛了起來，一蓬蓬泥土四處亂濺，一個個大坑迅速的形成。總之，史密斯命令士兵利用手榴彈攻擊，給太平軍造成了巨大的傷害。然而，史密斯的攻擊並不僅僅是手榴彈，畢竟手榴彈的速度不快。

史密斯讓四百人投彈，另外的六百人則是負責開槍射擊。

不僅如此，魯少川麾下的一千多士兵也開槍射擊。

密集的火力壓制下，李秀成麾下的士兵的死亡率呈直線下降，很快就又損失了一千多士兵。這些士兵大部分是被手榴彈炸翻的，少數纔是被子彈射殺的。李秀成帶來了三千精銳，還沒和李振的軍隊交戰就已經死亡過半，傷亡了兩千多人，只剩下幾百人在身邊。

此刻，李秀成欲哭無淚。

這一次交戰，比他上次率軍攻打上海的時候還窩囊。

好歹，上一次還可以開槍瞄準李振，還能看到李振，這一次卻是連李振在哪個位置都沒有找到。不僅如此，李秀成也感受到了李振武器的強大，遠勝於他麾下士兵的裝備。李秀成靠着士兵用性命去闖，終於衝出了天石谷。

李振帶着魯少川、史密斯和朱武也下了山坡，開始追殺李秀成。

三千精銳不斷掩殺，殺得李秀成的士兵潰不成軍。

魯少川跟在李振身旁，嚷嚷道：“大帥，不就是一個李秀成麼？您偏偏要活口。若是您不阻止，尖刀營的特種兵直接就狙殺了李秀成，髮匪肯定會自動投降。李秀成活蹦亂跳的，髮匪的主心骨還在，我們想要一舉殲滅髮匪非常困難。”

李振說道：“急什麼，這一戰纔剛剛開始，楊秀清的數萬大軍都還沒解決。”

大軍一路追殺，從天石谷朝虞山北面的山腳下奔去。

李秀成帶着士兵出了山林，才鬆了口氣。

到現在爲止，李秀成麾下的士兵已經只剩下不到五百人，損失慘重。這一路逃出來，都是用士兵的性命去開路的。李秀成看着火光通明的軍營，卻不敢進入軍營，放棄了軍營的糧食和軍械，直接朝縣城的方向奔去。

李振率軍殺出虞山，眼看李秀成逃走，卻喝止士兵追擊，僅僅是佔領了李秀成的軍營。這一命令，讓魯少川和史密斯都覺得可惜了。

好不容易設下圈套讓李秀成往裏面鑽，李振卻讓李秀成離開。

這樣的處理方式，和當初在上海的時候放李秀成離開一樣，都是縱虎歸山。江北大營是被李秀成攻破的，吳啓功是被李秀成殺死的。若是李振在上海殺了李秀成，很可能是另外的一種情況，琦善不會死，江北大營不會被破，吳啓功也不會被殺。

然而，魯少川和史密斯卻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正好符合李振的心思。對李振來說，江北大營存在就是滿清實力的一種體現。

只要李秀成受到楊秀清重用，就會不斷的攻打滿清的城池，不斷的削弱滿清的影響。當然，李振也是存了收服李秀成的心思，纔會讓李秀成離開。

魯少川性子急，滿臉的牢騷，遺憾的說道：“大帥，您不讓我們狙殺李秀成也就罷了。但是怎麼不追擊呢？不該讓李秀成逃了啊！”

李振自然是不會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的，只是淡淡的說道：“放了李秀成是爲了更好的對付楊秀清，現在追擊也不一定能活捉李秀成。即使是捉住李秀成，也不一定能讓李秀成歸心。等李秀成狼狽返回，楊秀清即使不表露心意也會失望的。我們再射擊離間一番，機會就來了，然後順利的拿下李秀成。”

魯少川聽了後，心中還是有些不滿。

一個李秀成，值得嗎？

ps：三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