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保清，差不多要準備人痘了，吉雅在看到底下的人送上來，要給大阿哥準備人痘，纔想起來種痘的事。
老康當年就是熬過了天花，最後才勝出，坐上皇帝的寶座的。
所以等皇子稍大一些的，便會要選擇人痘。
人痘顧名思義，就是一衆預防天花的技術，相對的簡單粗暴。
將那天花患者痘痂磨成粉，然後吹入到人的鼻子裏，從而達到用輕微病竈引起身體的抵抗力。
但這這種並非百分百有效，運氣不好的話……
能選擇溫和點的方法，吉雅自然是會選擇牛痘的。
只是要用什麼辦法去提醒呢？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了……
去慈寧宮請安，吉雅已經是駕輕就熟，甚至跟她婆婆，都處成閨蜜了。
畢竟琪琪格愛喫，性子也活潑。
她特意準備了西式的點心，與衆人分享的時候，笑着說道，“這是家裏給我請的洋先生教我做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太皇太後的胃口。”
“你家中還給你請過洋先生？”太皇太後有些驚訝的問道。
“是的呢，那時候妾還年幼，說是洋先生，其實是女子。”吉雅點點頭說道，“不過這洋先生教了妾許多。”
“是不是跟嬤嬤一樣？”琪琪格好奇的問道。
“不太一樣，洋先生是隨着她丈夫漂洋過海來的，現如今在哪裏，妾也不清楚。”吉雅笑着解釋，事實上，那人教了她多少東西，誰也說不清楚了。
反正吉雅一直以來，都是靈光一閃，然後做出些新奇的東西，所有人都沒怎麼懷疑。
現在想起來，原來是她封存的記憶作祟呢。
“能有漂洋過海的勇氣，也是個堅毅的性子。”太皇太後適時的開口。
“這點心，倒是挺好喫的。”琪琪格對這些興趣不算大，但她喜歡這甜滋滋的點心，好喫！
“這國外呀，也不見得比大清好，妾記得當年洋先生在大清的時候，她的莊園裏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什麼可怕的事？”琪琪格喫着小蛋糕，好奇的問道。
就是太皇太後她們，也盯着吉雅瞧，眼底滿是好奇。
“她的莊園裏發生了天花，莊園裏病逝了好多人，但有一個人，奇蹟的什麼事都沒有。”吉雅緩緩道來。
太皇太後簡直聞天花色變，臉色都不太好了，不過想到是洋人得天花，得了就得了唄。
“原來，洋人也會得天花啊？”琪琪格眨巴眼睛說道。
“都是喫五穀雜糧的，哪有人能不生病的。”太皇太後聽了，忍不住說道。
“他們都不知道種人痘的嗎？”琪琪格只覺得洋人不沒多聰明嘛。
“很多體弱的人，根本熬不過人痘。”吉雅接着說道，“不過洋先生髮現了，她莊園裏有一人，沒有種過人痘，但依然健康。”
“莫非這人天生就強壯一些？”琪琪格想了想問道。
“不，唯一倖免的是一個瘦弱的擠奶工。”吉雅揭曉答案說道。
“擠奶工？爲什麼呀？”琪琪格好奇的追問，太奇怪了，一個瘦弱的人，照道理怎麼可能相安無事的躲過肆虐的天花，根本沒有道理。
“這就不得而知了，只說擠奶工每天都要接觸牛，偶爾也會接觸到長牛痘的牛。”吉雅搖頭說道，她只是跟洋先生學了些時間，若是她顯得什麼都會，勢必要引起人的懷疑。
“牛痘？牛也會得天花嗎？”琪琪格很順勢的，就將人痘和牛痘聯繫了起來。
“這妾就不清楚了，妾也沒學過醫。”吉雅笑笑，只當是分享了一次見聞。
太皇太後倒是聽了進去，這擠奶工怕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否則身體瘦弱，又怎麼會躲過天花呢。
那可是天花啊……
大清從入主中原以後，多少人折進了天花的傳染裏頭。
簡直談天花色變的程度，要不是太皇太後大風大浪見得多了，剛纔吉雅說起來的時候，怕不是要遭到呵斥了。
等從慈寧宮離開，琪琪格顯然對擠奶工這事很有興趣。
問吉雅是問不出什麼來得，她決定自己去尋求答案。
當然了，這種事也不需要琪琪格親自去，總歸有皇太後的介入，吉雅覺得說不定能提早的發現牛痘。
回到慈寧宮的時候，保清已經乖乖的帶着弟弟玩耍。
見吉雅回來，兩個崽崽從小矮凳上蹦?起來，歡歡喜喜的跑來，撲進吉雅的懷抱裏，“額娘額娘。”
這誰受得了？
怕是老康來了，都要羨慕的份！
保成跟玄燁親近，但剛回宮的保清，卻是無法跟這個父親撒嬌。
就連撒嬌，都是最近跟弟弟待多了，才學會的幼崽技能。
“有沒有乖乖的？”吉雅笑盈盈的開口詢問。
“有噠，保成最乖！”保成驕傲，然後看了一眼保清，“大哥也乖。”
“好好好，你們都乖，乖寶寶有獎勵。”吉雅笑着宣佈。
“什麼獎勵？”崽崽歪頭望着吉雅，很是期待的模樣。
“獎勵給額孃親一下！”吉雅抱着小傢伙啃了兩口，逗的小崽崽們咯咯笑個不停。
原本吉雅與太皇太後她們的談話，是不會傳到老康的耳朵裏的，但皇太後的行動，讓老康注意了一下。
畢竟皇太後身份尊貴，派人去找養牛的和擠牛奶的，多少會有些奇怪。
琪琪格也聰明，她沒自己去找，而是派了身邊的嬤嬤。
本她們就來自草原，對牛羊並不陌生。
像皇太後身邊的嬤嬤，誰家小時候沒養過牛羊，沒驅趕過牛羊的。
以前還沒注意過，養牛的出牛痘的問題，結果不問不知道，這些照顧牛的，多多少少都得過牛痘。
只是症狀輕微，誰也沒在意過。
如果是真的？那豈不是……
別說琪琪格了，就是聽說了此事的玄燁，都跟着心頭火熱。
這可是對付天花的辦法，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不細看，不是那麼的明顯，多少還是有些出痘的後遺症的。
玄燁當即派出了一支太醫院內，專門研究如何抵抗天花的太醫，去研究這牛痘的可行性。
這太醫院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突然皇上就要他們去研究牛？
他們又不是獸醫，但這是皇帝的旨意，他們自然是不能夠拒絕的。
深入研究後，發現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具體怎麼操作玄燁並不清楚，因爲他本人已經在出塞巡視的路上。
而吉雅留在皇宮當中，坐鎮後宮，同時陪伴老太太，照顧年幼的孩子。
她可真是個好員工啊……
誰讓皇後這個職位，確實是高薪呢，無法拒絕。
就算吉雅是嫁給普通大臣，這日子也不見得，比做皇後好多少。
“你都不知道，多可惡啊，我正派人研究着呢，皇上就不許我繼續了。”琪琪格氣鼓鼓的，在吉雅這裏，惡狠狠的啃了一口麪包，驚訝的說道，“這東西好香，好軟乎啊。”
“喜歡嗎？”吉雅見琪琪格注意力被轉移了，當即開口詢問。
“喜歡的，真好喫。”琪琪格點點頭。
她算是摸清楚了，這皇太後的口味，跟崽崽們是一樣的。
只感覺養了兩個小崽崽的同時，還養了一隻大崽崽。
“你養的小雞仔呢？”琪琪格看着院子裏什麼都沒有，不解的問道。
“嗯，小雞仔長大了，撒歡的亂跑，都送走了。”吉雅無奈的說道，不過好在她已經偷摸的塞了幾隻進到空間裏，她空間再也不擔心缺雞蛋和雞肉喫了。
只要有一隻公雞在，其他母雞想孵多少小雞都行。
“送走啦？”琪琪格有些意外，“他們能答應？”
“他們呀，覺得長大的雞有點醜。”吉雅笑了，誰能想到這兩個小子還是顏控。
當初剛出殼的小雞，一身絨毛確實可愛，可是小雞長的太快了，很快就脫離了長絨毛最可愛的時期。
立刻遭到了兩個崽崽的嫌棄，所以想繼續養是不可能了。
而且坤寧宮裏，也不能忍受小雞到處亂跑，還滿地的雞屎。
吉雅早料到會是如此，並不覺得失望，反正她真正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等喫着雞肉，他們就知道有多香了。”琪琪格笑着開口。
“喫雞肉？！”小崽崽那耳朵啊，只能聽見食物。
“好，給你們燉雞喫。”吉雅對於這些，絕對是有求必應。
“好哎！額娘最好了！”保成老遠歡呼，繼續跟大哥玩耍。
“你呀，太慣着孩子了。”琪琪格雖說沒自己養過孩子，但她見過別人養，可沒有這樣的。
“這個年紀的孩子，最重要的就是長身體，他們樂意喫，自然是想着法子做，養的瘦瘦小小的，可怎麼受得住。”吉雅便解釋的說道。
琪琪格聽出來了，受得住，指的是大阿哥要種人痘的事。
皇帝前幾個孩子裏，就有種痘人沒了的。
都知道種痘有風險，可真發生了，誰也受不了。
這也是爲什麼，琪琪格會配合吉雅，去研究那牛痘的原因，她們需要一個由頭。
換了別人，她或許不會多管閒事，這都是她看着，喊她瑪嬤的小崽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