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幾日,顧莘只覺得外邊的陽光,越來越耀眼,越來越溫暖,灑在臉上、身上,暖洋洋的。
“顧小姐,顧小姐?”
忽然耳邊響起幾聲輕呼,顧莘這纔是回過神來,就看到正站在自己桌前的王大爺,他正揹着陽光,顧莘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王大爺,”
顧莘扯了扯脣角,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
這幾天,左右的鄰居們都會過來看她,跟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一些平日裏的事情。鄰居們都是有些擔心,希望能夠開導開導她,讓顧莘能夠儘快走出這個陰影。
王大爺不由的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顧莘。
“顧小姐,你這個大熱天的,怎麼還穿這麼多的。”
顧莘也是不由的一愣,這纔是低下頭,打量自己身上的那件厚重的咖啡色羽絨服,還有脖頸上圍着那緊緊的羊絨圍巾。
這時候,顧莘才發現自己後背上那不知何時早已經溼漉漉的粘膩感。
怪不得這幾日她就一直覺得很熱,很熱。
顧莘記得自己走的匆忙,隨隨便便的就扯出來自己這段時間一直穿的外衣,別的什麼,她早就沒有那個心情去關心。混混頓頓的就這個過着,有時候,顧莘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一直活着,或者,早已經在那個冬日裏的夜晚,跟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死去了。
“王大爺,你需要點什麼,我幫你拿吧。”
顧莘臉上閃過一摸尷尬的表情,卻是不願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跟王大爺解釋什麼,就隨便的扯了個話題,想要轉移王大爺的注意力。
“呵呵,顧小姐啊,我這幾天有點咳嗽的,想要拿點藥,你幫我看看,到底是應該那些什麼好呢。”
王大爺也沒有在意,反而跟顧莘細細的講着自己的問題。
因爲去年有徐醫生在店裏,顧莘有的是世間,也就是在那段空閒的不能再空閒的時候,顧莘去考下了醫師證,現在即使沒有徐醫生在,她自己也能夠獨當一面的。
顧莘起身,轉身走到貨架前,取完藥,遞給了王大爺。
“王大爺,這個可以的,應該過個三四天就會徹底的好的。”
說完,又重新坐了下去,託着腮,眼睛裏都是空洞的。
王大爺又輕喚了幾聲,見着顧莘又沒了反應,只好無奈的長嘆了一聲氣,搖了搖頭,從衣服口袋裏找出了錢,放到了顧莘面前的那個放錢的紙盒裏。
嘆着氣離開了這裏。
可是,在顧莘眼裏,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引起自己的關注了,現在唯一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念頭,顧莘也已經不知道是什麼了,只是猶如一個遊魂一樣,晃盪在這個人世間。
不管自己有多痛苦,不管自己到底經歷了些什麼,顧莘卻是發現,這個世界依然還是最初的模樣,外邊的長街上,依然都是車水馬龍。忙碌碌的人都沒有因爲自己的遭遇,而有片刻的停留。
越是這樣,顧莘的心越是生痛,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在想念着那個無辜的孩子。
“莘莘,莘莘,你在做什麼呢。”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長時間,顧莘忽然聽到從門外傳來的那個熟悉的聲音。
回過心神的時候,顧莘就看到魏大娘已經站在了自己櫃檯前,手裏正提着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子,看着像是一些衣服,另一隻手上,提着一個白色的保溫桶。
“魏大娘,不是都說了,不用你再這麼來回跑的,我這店裏的後邊有廚房,我可以自己做點什麼喫的。你每一次來這裏,珠兒他們還在家裏等着你呢。”
顧莘對於魏大娘一家人這段時間對自己所付出的關心,怎麼可能感覺不到的。
也正因爲如此,她也在自己的心裏,無數遍的去勸慰着自己,讓自己釋懷,放開一切,可是,不管自己怎麼說,都是沒有半點的作用。也只好在魏大娘一家人面前,強撐着去笑一笑,這樣才能讓他們都放心自己。
“沒事沒事的,我要是不來的話,你珠兒妹妹在家會可勁的唸叨我,還說我像個老太婆,她可是比我更像。我啊,這幾天就看着你一直穿着你那件衣服的,跟你說了多少次,你每一次都答應着,可是這第二天啊,什麼都忘記了,今天我一看啊,快給你送來吧,我們就在這裏換上。省的你再給忘了。”
說話間,魏大娘已經把袋子推到了顧莘的面前,看着她還那麼呆呆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莘莘,來把衣服換上吧,現在眼看着已經過完春分已經好多天了,你還天天裹着這麼厚厚的衣服,就不怕把自己憋出什麼毛病來的。”
見着顧莘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魏大娘只好轉到了櫃檯後邊,耐心的勸說着。
“好,謝謝大娘,我馬上就換上。”
顧莘收回了自己空蕩蕩的思緒,身上的粘膩感卻是很不舒服的,如果是自己的話,她必然已經懶得去在意,可是現在,她卻是不能辜負了魏大孃的好意。
顧莘有時候在想,如果沒有魏大娘一家人,自己現在到底有沒有活下來,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所以,在顧莘的內心深處,也只有對魏大娘一家,存有無盡的感激之意。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是這些,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子的,這都是珠兒從國外帶回來的,都沒有穿過的衣服。我看着你們倆的身材差不多的,你去試試的。珠兒那個丫頭,可是在家裏迫不及待的想要等着看看呢。那模樣,簡直比自己穿好美的。”
一聽到顧莘的話,魏大娘笑意盈盈的趕緊就推着顧莘往後邊的休息室走。
顧莘心中又是一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自己的嘴邊,就是一直說不出口。那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就像是憋在自己的心頭,怎麼吐都是吐不出口來。
“謝謝大娘,還有珠兒妹妹。”
這是顧莘現在唯一想到的話。
“你到現在還跟我們客氣什麼的。”
頓了頓,魏大娘像是又想到了什麼,接着說了下去。
“你要是真的想要謝謝的話,就去自己跟珠兒那丫頭說吧。”
看着顧莘這幾日一直是少言寡語、失魂落魄的模樣,魏大娘覺得如果能夠讓顧莘多說說話,倒不是一件壞事。當下說這話,開始調侃起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