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子書銀月的囑咐,牧良在整個過程中,始終以面具示人,對財務處人員的審視目光視而不見,拿了金票就走人。
修士府對於任務執行修士的保密原則,雖然在高層面前不起作用,但在普通層面很難傳播出去,這也是牧良不擔心暴露實情的信心所在。
整個九城之行,他始終做了適當的修飾,與真實面容對比,還是有一定的差別,不是刻意進行比較,將他與文道這個名字重合的可能性不高。
除了兩個盯梢人,沒再發現其他人跟蹤自己,牧良一通拐彎抹角,放心地回到了家中。
其實,他的錢還沒到手,有3個元老府通過不同渠道,知曉了情況,抄到了修士府提供的資料。
皇城甕城,皇宮外院,元老罖府。
這些天一直猶豫要不要與牧良見面的癸安,昨天終於收到了修士府轉來的信息,主要內容正是流沙小鎮簽字畫押的筆錄,以及伍總領從迴歸駝隊那裏獲悉的消息佐證。
修士府屬於癸皇直管,元老府提出需求,都是爲皇族服務,只要癸皇事前未下明諭,不涉及家國大事,一般都會給予配合。
如果哪個元老府提前備案,指定隨時轉發某個人、某個事件,或者某個地點的信息,修士府明裏暗裏還是會滿足要求的。
癸安看完全部經過,對於牧良提到的臥底乙方,便是他以官方暗探身份,安插在九城的雙重線人,直到現在還未迴歸,估計已經死在路上,不抱什麼希望了。
令他疑惑的是,還有另2個由乙方帶出九城的中年人,連他也不清楚乙方何時收買了兩個人,而且資料中提及事情太緊急,連化名都不知道。他暫時猜不透,到底是牧良真的不清楚,還是有意隱瞞了什麼。如果其中一人是丙虎,究竟是死掉了,還是瞞天過海回來了,一切只能等待見面再說了。
這幾天,牧良一直沒有通過掌櫃陸侯約自己會面,難道是在等局勢平緩下來,還是等乙方等人的迴歸,抑或擔心見面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癸寧在這次回信中提醒他,凡事要沉得住氣,要相信對方的能力,耐心等候驚喜的出現。
這一回,事關皇族根本利益之爭,多年都未打開僵局,急在一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他安下了心,看看這小子會有什麼好消息送給他。
皇城甕城,皇宮外院,元老綾府。
書房密室,癸戰拿着資料在認真查閱,管家癸帆立在一旁靜靜恭候。
“這個年青修士牧良,真還有些看不透了。”
書桌後的癸戰,面上終於開始動容,發出一聲感嘆道,“從資料表面分析,他這麼做的確是很冒險,究竟想要取信於元老罖府,鐵心找個靠山,還是另有目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爺,據打探的人回來講,九城封閉了進出城門,除了固定的駝隊成員外,其他人員只許進不許出,盤查異常嚴厲,發現形跡可疑之人,就會嚴加看管起來,一旦查出是官府密探,立即進行處決。”
癸帆繼續低聲解釋道,“因此我們聯繫不上九城的陵先生,不清楚真實情況,這個牧良所說真假難辨,需要從各方面進行證實。”
癸戰陰沉着臉,“此事一定要謹慎,幾方面同步展開:派人前往九城,聯繫上陵先生,查清事實真相,佐證資料是否屬實;查找居住在九城那個疑似丙虎之人,讓陵先生不惜代價清除掉,防止趁亂逃走;25小時輪流監控癸安、牧良,近期注意他們是否頻繁接觸,想辦法弄清他們的談話內容。這事由你便宜行事,必要時隨機處置,不要留下任何隱患。”
“是,老爺,老奴竭盡全力辦好。”癸帆彎腰躬身表態。
“你先退下吧,我再想想。”
癸戰一揮手,癸帆趕緊行禮後退而出,到了門外額頭已經見汗,一時不知從何處着手纔好。
皇城甕城,皇宮外院,元老靖府。
一名黑髮大眼、臉色白淨的青年女子,身穿鵝黃寬鬆長裙,正坐在一間地下密室內,整理樞密院抄報過來的信息。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摘錄重要的情報內容,提供給直系家族重要成員閱覽,掌握皇朝有關的重大信息,協助元老爺爺,按照癸皇意志處理各類機密事件,鞏固保障皇族利益與國家穩定。
她就是元老靖府第3代子弟,名叫癸娥眉,一位富有政治遠見的聰慧女子。
“小姐,這裏有條重要消息,武閣學院新生、初級火系修士牧良,十幾天前在大漠中狙殺了九城天狼幫主黑刀,真是厲害呢。”
癸娥眉的貼身丫環,從上百份資料中,翻出了一份簡報,將上面簡略記述的內容,念給對方聽。
“哦,這可是大新聞,這個牧良是誰?以前好像沒聽說過,阿離,拿過來瞧瞧。”癸娥眉有了興致,接過簡報仔細觀看。
“這個我有印象,小姐還記得那個身懷驅獸血脈的阿文吧,好像去年底來的皇城,今年初就成爲了初級修士,進了武閣學院學習,我找到他的資料給您看。”
丫環阿離說完,跑到隔壁檔案室,查找了半天,終於從一個小格裏抽出了與牧良相關的資料,轉回到密室擱在小姐桌前。
癸娥眉很快看完兩張紙上的內容,偏頭想了一會,像是記起了什麼,“我記得這小子登記的年齡,應該超過了真實年紀,他一個剛剛破境的初級修士,孤身一人潛入九城執行修士府,即使有臥底相助,面對一個同系同級的對手,何況還有一大幫匪徒,如果單純爲了賞金任務,簡直就是拿命在搏。”
“小姐,簡報提到這傢伙反覆強調是爲國除害,維護邊境安寧,看來很熱血啊。兩個落難少年,缺少家族背景,好像與癸安、癸寧來往密切,爲了在皇城待下去,還開了一家龍鳳記貨棧,在修士府接了好幾個任務,說不定真的缺錢,才玩命似的領了這一個天大的賞金任務,不過運氣非常好,讓他給做到了。”丫環阿離說出自己的想法。
“此人出身神祕,還有個妖族表妹,也許從小喫慣了苦頭,所以學習、練功都很刻苦,能夠取得今日成就,的確不易,或許是我想多了。”癸娥眉不確定地道。
“樞密院還在調查之中,至今未有確切證據指向,要不要派人監視他們兩個?”丫環阿離提議道。
“沒有必要,以癸寧的天賦異能,應該早已進行過精神審查,他敢籠絡這個牧良,定然是有了把握。這樣吧,通知樞密院,全面收集此人的一切信息,找個機會,我要親自見他一回。”癸娥眉吩咐道。
“好的,小姐,奴婢儘快安排見面。”丫環阿離趕緊應下。
……
牧良猜到肯定有人重點惦記上了他,卻不知道暗中觀察他的人,又多了一撥,風險在開始顯現。
一個名叫文道的年青火系修士,獨闖九城下毒引誘幫會首領追捕,半途想方設法截殺天狼幫主“黑刀”,取其首級繳獲火珠,受傷返回被救脫險的天大新聞,7、8天前就已經從沙流縣城、流沙小鎮傳出,慢慢發酵。
幾支迴歸走私駝隊,在酒肆、妓院、賭坊等人員流動密集場所,添油加醋瘋狂傳播,以燎原之勢傳到沙烽州撫,在各條渠道的推波助瀾下,迅速湧向皇城等地。
牧良採取了必要的隱身措施,也預計到了這種消息的傳染性,卻預計不到它所能產生的變數,到底會是什麼走向。
他一直不曾主動聯繫癸安,就是想盡最大努力,幫助有心人推斷這是一件單純的賺錢任務,還給了做生意這個顯而易見的理由。
急於訂購中大型商船,要求造船港替他保密,實則欲擒故縱,用掩蓋生意擴張,來掩蓋任務真實目的,製造出一種不確定的結論,留給自己成長的時間。
假做真時真亦假,他要用急於賺錢填補生意資金空缺,急於表現自己引起元老罖府重用,甚至熱血青年建功立業這些理由,爲自己的冒險精神加好註腳,藉助免費的宣傳效應,令修士府重視自己,上一道安全保險鎖。
算來算去,會不會聰明反被聰明誤,天知道。
8月4日,武閣學院,修部。
一走進大門,就聽到兩名陌生高年級修士在大聲議論,好像是講羽瓴挑戰成功的事情,趕緊向公示欄走去。
可能結果早已出來,此刻公示欄前沒幾個人,牧良走近一瞧,果然是個好消息。
挑戰結果:新生武技榜第一名羽瓴,挑戰修部武技榜第45名小駒,羽瓴擊敗小駒獲勝。羽瓴排名修部武技榜第45名,小駒列出修部武技榜。
挑戰通知:新生武技榜第一名、修部武技榜第45名羽瓴,申請挑戰武技榜第43名南洋,8月4日上午9時舉行,請對戰雙方準時到場,遵守挑戰賽規則,決出勝負。
“這個新生羽瓴不錯,贏了一場就敢於挑戰南洋,勇氣可喜。”有老生不鹹不淡道。
“嘿嘿,你們知道不,南洋也是玩刀的,用的是雙刀,兩大刀客對抗,嘖嘖,不知誰的刀狠。”有老生在旁說事,倒是沒了往常的高傲。
“羽瓴必勝,牧良加油!”有新生髮現牧良來了,信心十足地唱了高調。
“謝謝支持,我會盡力的。”牧良心情好,舉起拳頭回應。
“挑戰賽還要一會兒,你是新生第二名牧良吧,我是修部武技榜第39名,咱們都是弄劍的,要不我們倆先來個熱身如何?”剛好趕來一名老生,看向牧良笑道。
“大叔,你快40了吧,我20不到,怎麼玩得過你呢。”牧良保持微笑,玩味地道。
“小子,敢不敢挑戰我?我右手劍換成左手劍,還綁住一條胳臂跟你打。”這名老生有些不高興了,挑動道。
“劍換手,輸一籌,牧良別怕,跟他打,我們給你助威!”有新生來了興致,撮合道。
牧良哪肯上當,馬上替自己找了個護身符,“行,等羽瓴勝了南洋,我就挑戰你,記得用左手劍,綁住一條胳臂,否則我當場棄權讓你下不了臺。”
“好,小子有膽,我等着!”
這名老生話已出口,只能一硬到底,撂下一句狠話,大大咧咧轉身走了。
“挑戰39,牧良加油!”
兩名新生衝着那名老生背影,不遺餘力地喊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