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8點50,修部演武場。
其中一處擂臺周圍,站了幾十位修部學生,新生修士幾乎都來觀戰了。
很快,工作人員完成了各項準備,裁判老師到來,點名兩位對抗者上臺進行熱身。
羽瓴手持青龍偃月刀,挾昨天之勝利氣勢,威風凜凜地環顧四周,立刻得到新生們的歡呼吶喊,兩位女生也是不遺餘力加油。
牧良的少年心性來了,與同班同學一起爲羽瓴助威,表達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銳勇氣。
武技榜第43名南洋,一身勁裝打扮,神武高大,濃眉大眼,威猛有力,雙手持刀緩步登臺,獲得幾名老生的喝彩,無論是爲了老生的顏面,還是看不慣新生的驕傲,他們是希望南洋阻止住對方的挑戰勢頭。
上午9點,比賽正式開始。
臺上兩人開始試探進攻,相互尋找對方空檔,爭取一擊必中的機會,贏得這場勝利。
一個信心增強,想要實現連勝,一個揹負老生的榮譽,必須給新生一個下馬威,顯示出老生的強大實力。
嘣!嘣!嘣!
木製兵器連續碰擊,雙方在臺下的吶喊聲中,情緒、氣勢、力量,都逐步地高漲起來,互不相讓越發激烈。
青龍偃月刀發揮長刀優勢,將力量運用自如,不斷地試圖拉開距離攻擊,避免被對方纏住。
南洋的刀快而準,一刀格擋攻勢,一刀纏繞近身,迫使對手要麼退縮被動,要麼貼身打鬥,一追一讓,一進一退之間,顯現雙刀的靈活性。
牧良仔細觀察兩人的對抗,發現羽瓴將青龍偃月刀的勢大力沉一面運用得非常稱心,而在防守方面依缺乏敏捷,閃避的頻率與時機欠了火候,在應對過程中落入下風。
反觀南洋,力量拿捏比較到位,一擋一攻中給對手造成了較大被動,使對手的優勢很難體現出來。
挑戰進行到7分鐘時,青龍偃月刀尖與雙刀碰撞中,不小心擊中了鑲嵌於刀尖的生膠囊,將顏料濺射了出來。
裁判立即喊停,重新更換顏料膠球後,宣佈比賽繼續進行。
兩人勢均力敵,一時難分伯仲,但南洋的雙刀在技法、速度、力量與敏捷度上稍佔優勢,不出意外的話,取勝的概率佔到六成以上。
按照比賽規則,如果20分鐘未出現勝負,裁判老師將根據自己的評價,裁定這場挑戰賽的輸贏。
時間在推進,南洋抓住羽瓴的敏捷反應能力不足,展開了一波又一波的近身攻擊,令對手忙於招架無暇反攻。
面對南洋的步步緊逼,羽瓴意識到穩紮穩打策略難以湊效,不得不改變方式,施展出強大的家傳絕招,想要短時間分出高下。
“青龍望月,天龍八部!”
“抽刀斷水!狂花怒放!”
羽瓴開始展現自己的保留招式,一招聯結一招,直逼對手胸前要害,試圖依靠最剛猛的進攻,一舉取勝。
“暗雲飛渡!”
“撥雲見日!”
南洋見招拆招,以退爲進,攻防有序,化解了對方最大的攻勢,利用羽瓴招盡力頓間隙,一招斜刺遞進對手左肋之下,結實地撞上其胸膛。
一擊中的,迅速撤退,盪開長刀橫切之力,保持3秒不中招,成功狙擊了最強新生的連勝。
“南洋比較全面,雙刀比長刀更加平衡,取勝在情理之中。”
“輸得不冤枉,實力代表一切。”
“羽瓴招式太正,如果還能多些變幻與閃避,勝負很難預料。”
老生們湊近一起議論,對兩個人的表現進行了點評,應該是比較符合實情的,結果也與裁判老師的評價不謀而合。
“唉,多少差了一點。”
“打進45位,很了不起了,明年再戰吧。”
瞧見顏料噴射,羽瓴腰間染紅一片,最後一招未能同步得分,已知勝負分出,沒有懸念了。
全體新生停止了助威,馬上將期待的目光轉向了一同觀看的牧良與谷明,熱點輪換之快,令被盯住的兩人略有尷尬。
谷明則看向牧良,意思很明顯,你先來。
牧良明白該輪到自己了,當下也矯情,直接向還未離開的裁判老師,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申請書上交。
“對戰47名,爲何不選擇46名,對自己沒信心嗎?”裁判老師隨口問了一句。
“老師,先爭取勝一局再說。”牧良可不想出名,要個名次就行。
“好吧,如果對方在修部,下午就比,否則還是明天比試,行不行?”裁判老師徵詢他的意見。
裁判老師從懷裏掏出一本手冊,對照查閱了一下資料,對身旁的一名工作人員說,“小丁,去聯繫二年級的李炎,看他在不在學院。”
小丁應了一聲,小跑去了西邊、東邊的門衛處,查看出入記錄。
除了新生在等消息外,圍觀的老生們已經走了大半,他們眼中的最強新生止步於45名,餘下也沒什麼看頭了。
不一會兒,小丁氣喘吁吁地跑來,彙報道:“丙先生,李炎在學院內,您定下比賽時間,我馬上通知他。”
“下午3點開始,牧良同學記得準時參賽,否則視爲棄權。”
“是,丙先生,學生一定努力比賽。”
牧良答應之後,在新生同學的鼓勵聲中,快步趕往教學樓,他得抓緊時間學習功課了。
中飯後休息,養精蓄銳準備迎戰對手。
下午3點,在一班同學的圍觀下,牧良挑戰李炎的比賽正式開始。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學院修部西邊的一間修煉室門口,有兩個女子正拿着望遠筒觀察情況,並不時交流兩句。
兩人正是癸娥眉與貼身丫環阿離,不知通過什麼途徑獲悉了牧良的比賽消息,專程趕來觀看目標人物的表現。
牧良對此矇在鼓裏一無所知,不過他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保持低調是當下必須的選擇。
裁判哨響,比賽立即進入火熱的對抗狀態,兩道人影在滾燙的擂臺上穿插運動,頂着炎熱在各展神通。
手持雙錘的李炎,身材魁梧肌肉健碩,個子也比對手高出半頭,在場上一時佔據上風,大開大閤中氣勢洶洶。
牧良一口木劍上下翻飛,左右穿刺,避開鋒芒一觸即離,始終不與對方正面碰撞。
“雙風貫耳!”
“雷霆萬鈞!”
李炎雙錘左右上下轉換轟擊,將力量發揮到極致,欲要砸斷對手兵器,或者猛擊到對方身體,造成輕傷KO取勝。
面對雙錘進攻,面對高大威猛的對手,牧良在力量上終究有所不怠,不敢強硬對抗,依舊展現靈活敏捷的身法,與對方進行周旋,尋找合適的時機。
“潛龍過江!”
牧良避過雙錘交錯攻擊,瞅準空隙,一劍遞出,直刺對方助下,驚險之中展開反擊,逼迫對手快速回防。
“綿裏藏針!”
“穿花點柳!”
除了前面兩招的過渡,牧良在對攻中反覆試用這三招,將精妙之意在實戰中不斷昇華,配合呼吸的韻律,全身處於一種天人合一的感悟狀態。
兩人一重一輕,一沉一浮,一陽一陰,看在衆人眼裏形成鮮明對比。
癸娥眉與貼身丫環阿離,在鏡頭裏密切留意牧良的一舉一動,想要從中觀察到特殊的技戰術手段,爲其獵殺九城幫會首領尋求依據。
“小姐,那個牧良神情看似老練,外貌好像沒有年齡那麼大。”丫環阿離低聲道。
“咽,我也有同樣的感覺,莫非他虛報了年齡?”癸娥眉也有些不確定。
“不過樣子挺英俊,身材很勻稱,倒也符合青年的特徵。”丫環阿離嬉笑道。
“總體上還行,暫時沒發現特殊之處,想必在異能與武技上有專長吧。”癸娥眉進行了初步點評。
“就是不夠張揚,少了點傲氣,這話不對,應該是太狂了,狂得沒邊了。”阿離自相矛盾道。
“別扯那事了,阿離,你是火系入門者,看出什麼門道了嗎?”癸娥眉邊看邊問。
“小姐,這兩個人在對戰中各自形成了氣場,呼吸節奏富有動感,氣韻天成,運力恰當,遊刃自如,明顯高出我們一個層次。”阿離做出個人解釋。
“修士牧良看似下風,實則輕鬆寫意,沒有絲毫遲鈍之態,好像是將對方當成了陪練。”
“小姐是用劍的,莫非瞧出了什麼本質劍意,真的看好劍客牧良?”阿離在一旁輕笑道。
“少貧嘴,多觀察細節,不然你的刀法難有寸進。”癸娥眉嘴上責怪,口氣毫無一絲嚴肅。
“是,小姐教訓,奴婢記下了,我要好好盯住這個滑頭牧良,將他的臉叮出一個小皰來。”阿離呵呵笑道。
“死丫頭,討打不成。人家牧良同學這叫深藏不露,扮豬喫虎,懂不懂。”
“小姐稱他爲同學,是否打算來武閣學院武部讀書,這樣就真成學院同學了。”
“沒興趣,與那幫幼稚的女生呆在一塊,連智商都會下降一個檔次。”
“小姐你看,還有兩個女生在爲牧良同學加油,好像很擔心他會敗下陣來,真是沒眼界。還是小姐厲害,一看就知道這小子劍法高深,對付那個傻大個小菜一碟。”
“好好看清了,不然一輩子都學不到精髓。”
“哎呦,他們太快了,看得我頭有點暈啊。”
……
這邊輕言細語討論,分析,調笑,因爲提前獲悉了祕密,所以將這場挑戰的結局完全看透了。
時間在快慢中流逝,8分鐘過去了,李炎的雙錘保持慣有的力量與速度,從全場追逐進攻對手,到現在攻防平衡,明顯感受到了牧良帶給他的壓力。
雙錘緊緊追逐持劍的身影,帶起的勁風吹散了灰塵,力量的壓迫讓旁觀者都有點氣喘。
每每快到臨身之際,那健碩的身影都能通過彎腰,仰頭,掃腿,橫移,抽身等各種姿態避過,令臺下驚呼之聲不斷。
光線渲染火熱的夏季,汗水溼透薄布圓領衣,在皮甲或鎧甲上流出條條汗線,昭示競爭已經到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