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你決定什麼了？”

我，“離開.”

她問，“離開以後呢？”

我沒有回答她，因爲這是我一個重要的選擇。

很多人都有一個疑惑，那就是在好公司與好上司之間該如何抉擇？很多人在工作時會遇到這個問題。如果必須在二者之間進行選擇的話，一定要選擇在好公司裏工作！如果你在一個好公司裏認真工作，公司的領導遲早會發現你的上司不稱職，並把他辭掉。如果是這樣，你甚至有可能因爲在“艱苦”條件下的出色表現而獲得提升。畢竟，在職業生涯中，每個人都可能在某個階段遇到並忍受一些喜怒無常、卑鄙齷齪或毫無能力可言的人。

在一個優秀的公司與一羣優秀的人在一起工作的經歷非常重要。優秀公司的聲譽將爲你未來的發展提供一個極有分量的資質證明。在我這個公司，我承認，董事長對我是欣賞的，甚至有可能取張克果而代之。但是，我現在處於董事會的鬥爭中，簡直是度日如年，我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雖然董事長秦凱現在重新控制了局面，但是她和老婆柳海燕、舅子柳海平之間的矛盾不會改變。在平時的工作中我聽誰的？上次我就跟柳海平喫個飯秦凱就特地問了我一下，那叫什麼？警告！這次，誰讓我是按張克果的指示幫柳海平擺平了阿英，可是事情結束了以後，秦凱爲什麼提也沒提這事？

其實，給曾美漪電話之前我就已經決定了，離開。是**頭，還是做鳳尾？

人生中有的選擇平淡無奇，有的選擇卻能改變你一生，能夠改變你一生的選擇，往往是那個打破你原有慣性的選擇。每個人每天都可以作出不同的選擇的，其中有的選擇都會改變你的生活，有多少人有勇氣，按照自己的理想、按照自己的判斷、按照自己的眼光，放棄慣性，放棄過去，放棄可以預知的穩定生活，去投身到新的選擇之中？

冒險也罷，賭博也罷，贏錢的總歸是那些下了賭場的人。就這麼定了。

大哲學家維特根斯坦有一段論述：生活難以應付這個事實明，你的生活方式不適合生活的模式，所以你必須改變你的生活方式。一旦你的生活方式適應生活的模式，疑難問題就隨之消失。

而我的離開將不會是再給別人打工，我準備獨立，拉上幾個朋友當開發商。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找一塊地，找到地，我在找人把地價付了，再找開辦費，公關費用，一切就齊活兒了。

但是，我現在還是要儘量用好錦江地產這個平臺，因爲用好這個的資源就意味着我先節省了一部分開支。至少還能報銷費用，還能拉大旗做虎皮。

那麼，現在對於我來，首先就是找地。按規定，房地產開發商具有相應資質就可以申請地皮，但實際操作卻是另外一回事。我現在連公司都沒有，就別什麼資質了，我現在要的就是找一塊村民居住用地，然後想辦法轉變了功能，給政府補上地價。關鍵現在的問題是地皮早就被有關係的瓜分了，只要關係到爲，至於國家的土地出讓金，可以具體問題具體解決。很多地方制訂了若乾土地優惠政策，至於如何優惠就看官員的臉色。那麼我到哪裏找？這事我要好好琢磨琢磨。

至於以後的融資，那是事。在這行做常了，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一個號稱總成本1億元的樓盤，開發商實際總成本不超過1000萬元。有背景的人連這1000萬元都可以不用出，他們自有辦法。

爲了鼓勵投資，國家金融政策對地產大幅傾斜，而這種政策傾斜給予房地產商投機的最佳途徑。按規定，銀行貸款的前提是開發商前期投入5％的資金，但地產商也有對策。通常，銀行的人會對開發商進行指。比如向開發商透露只有銀行內部才知道的「打分制度」，這是對開發商資質認定的一個重要指標，不允許向外透露，但地產行內人士，我們會先打聽誰是經辦人，然後通過特殊渠道把他們請來，他們會告訴我們分數是否達標，並指導如何修改資產負債表以提高分數便於貸款。這樣，我們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成了資產優良的公司。這個環節最關鍵，一旦打通就意味著成功了一半。

房地產開發商通過抵押批文和樓盤從銀行獲取建設資金後，接下來就是用叫“假按揭”套取更多資金。其典型操作手法是，蒐集員工的身份證或一些不知情的人的身份證，簽訂虛假售房合同，然後和真合同混在一起從銀行獲得按揭貸款。所謂無商不奸，地產商這套把戲銀行清楚得很。但“拿人手短”，只要能騙過國家，銀行自然會睜隻眼閉隻眼。一個樓盤如果運作順利，一般兩年半就可以賣完。隨著銷售結束，這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自然也就煙消雲散。

董事長秦凱怎麼操作的這些項目我是明白的，他能操作我不能操作？幹就敢，我現在要動用一切可動用的資源，博上一把。

既然定下要離開，我就得爲離開做一下鋪墊。首先是要保密，因爲現在公司表面上看着跟以前一樣，但是，事實上，每個人是各懷鬼胎的，所以從上到下所有人都是那麼猥瑣，那麼苟且，那麼可憎。偶爾有幾個正直的，可是也是人人自危，無心戀戰。

如果不做好保密工作，一定會被某些懷有某些目的的人所攻擊，做好保密工作起碼面對事情有所準備，至少可以把外界對自己的傷害減少到最低。也就是，在走之前，我要把走的路鋪平，否則，毫無目的的出走，還不如在這裏混下去。

一個人走多遠取決他思想的深度。

其實，我要是在這個公司混下去是沒問題的，儘管董事長秦凱因爲我跟柳海平喝過酒對我有些猜疑，但是，至少他心裏明白，我跟柳海平不是一路子人。另外，由於我的技術水平業務水平在公司裏還無出左右，只要我隱忍好，那是絕對不會有危機的。其實有時候想想國企張克果也覺得他挺不容易的，技術過硬，爲人處事圓滑。

在這個公司保持低調最主要，不僅可以減少別人對我的傷害，還能節省下來許多時間爲將來做準備。另外的好處是我可以交到許多朋友，日後都是資源。既然選擇了離開，就不要指望任何人幫我，能幫我的只有你自己。

我對所處的行業也開始從另外的高度審視它未來的發展，並且開始收集儘可能多的信息，這些都是未來的資本。

最重要的一，我現在開始梳理我在政府方面的關係。我要感謝董事長秦凱，他這幾年給我的平臺是不錯的，國土建設以及某些鎮的關係我都有了，下面的關鍵是怎麼把他們利用起來。

於是，我開始跟這些人頻繁接觸，我要在和這些人的接觸中，尋找到對我有用的信息，然後加以利用。

其實無論你怎麼選擇，最主要是堅持自己的選擇。

我跟曹的相逢是在上島咖啡裏面，幾個月不見，她似乎成熟多了。時間可以改變許多，也可以使很多沉澱下來，就像我和曹的友情抑或愛情。

我收拾起激動的表情，儘量做到淡定從容，我問，“怎麼，最近還好嗎？”

曹斜眼看我，一副睥睨的姿態，“怎麼，這麼老的臺詞？不會新的嗎？”我明白這是命運安排的惡俗情節，不可逆轉，只能面對，才能向前。

我笑了起來，“新的就是，曹總，這廂一向可好啊。”我學着京劇的強調。

曹一下子笑起來，“哎喲，額滴神，這不是天總麼？居然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老，真是感動中國了！”一下子，我們又似乎回到了從前。

現在我知道，曹現在這個代理公司是她自己的，本來嘛，原來她就是我們公司著名的銷售經理，後來去做了公關本來就是大材用。現在，她剛剛接到了兩個盤在做，雖然沒什麼錢賺，但是至少公司還能維持。介紹完了自己的情況，她問我，“你怎麼樣？柳海平還難爲你嗎？”

我於是對她講了公司目前的狀況，以及我所處的環境，我也了自己打算單幹的想法。

曹沉吟了一會兒，，“這樣吧，你得想法我很明白，這樣，阿英這兩天戲就拍完了，我找她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能幫你一下。”

我有些奇怪，“怎麼？你跟阿英一直有聯繫？”

曹反問到，“難道有什麼奇怪的嗎？”

我，“我不是覺得，你不是一直對她有看法，關係有些不睦嗎？”

曹，“我們關係之所以不睦還不是因爲你？你拒絕了她，我又不是你同事了，現在我們沒有矛盾了，怎麼不能成爲朋友？”如果重逢是不可避免的新章節，那這個意外可是我沒想到的。

我裝成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喲，反正你已是海科的老總了，有什麼不可以的呢。我真是問了一個傻問題啊。”

曹笑了一下，：“天總，你話非要這麼夾棍帶槍嗎？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的你，多麼文雅，多麼討人喜歡，不似現在這樣。”

我問，“我現在怎麼了？”

曹，“你沒有自信了，眼睛變得迷茫了。”

我笑了，“當老闆口氣都有些變了，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居然是這麼寬容啊？”

曹用勺慢慢攪着面前的咖啡，淡淡的，“天佑，你現在心態變了。是因爲莫如？”

我呷了一口面前的炭燒咖啡，很苦，因爲我沒有加糖，我，“也許吧，現在，她離不開她的行業，我離不開我的行業，她要我去北京，我不想去北京。就這麼耗着呢。”

曹，“然而無論任何事，有正就有負，有光明就有黑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會永遠盡善盡美的。”

我看着窗外的萬家燈火，，“我和莫如的關係漸漸變淡了，在晚上通電話時，她不再關心我此沒喫飯，喝沒喝酒，不在把心中的話告訴我，而我給她的短信，他也漸漸很少回，即使回了，也只是一些表面言辭，並不是他的真心之語，於是我也便漸漸不再發短信了。現在，她忙什麼我也很少知道，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曹，“你要好好分析一下，你們出現問題的原因，人愛一次不容易，不要輕言放棄。”

我黯然了，是啊，我和莫如之間到底怎麼了？她的臉漸漸變得模糊不清，兩顆原本可以靠得很近的心就此疏遠了嗎？不知我和莫如以後會是怎樣的結局？是就怎樣彼此淡忘嗎？我胡思亂想着。

其實，我心裏也很明白，莫如其實也一直在努力着，無論是謝書年還是鍾明輝，都是她想我們在一起的結果。可是，她不明白，我怎麼會給與我理念和路數不同的人去打工？男人做事業的過程中最感滿足的是徵服欲，除了徵服女人，最大的樂趣還不在女人，就是徵服外面的世界。我不會總將自己限制在一個池裏的，別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只是這樣，我很可能會失去莫如，她現在想的就是我去北京，可我不能去北京，因爲北京不是我這樣的人能攪動的。

曹問我，“你真的決定不去北京？”

我頭，，“我喜歡深圳這個地方，這裏全國各地的最失意和最有夢想、最不安份的人，到這裏的全是三不幸女人加愛折騰男人。就有着不幸婚史，不幸戀史，不幸情史的女人，然後再加上愛折騰男人，失意的男女和愛折騰的男人。我喜歡在這羣人裏找到之音，做出一番事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