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彷彿能撫平空間漣漪的絕對存在感,如同溫暖的浪潮般湧入這間被絕望籠罩的辦公室,室內壓抑凝重的空氣都爲之一。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唐子君的身影出現在那裏,黑袍深沉,面容冷峻,他的目光在唐草掛着淚痕的小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塔妮婭身上。
塔妮婭金色的瞳孔一閃,她身上的神性光輝如同被無形的手壓制,猛地一滯,看着突然出現的唐子君,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愕,挺直了脊樑,聲音帶着神?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決斷。
“唐子君,你來得正好。”她指向窗外那飄散着星屑,如同巨大創口的天空。“諸神黃昏已至,舊日支配者的封印岌岌可危,夢境世界註定沉淪,這是用最小的犧牲,換取現實世界延續的唯一機會,你必須...”
“犧牲?”一個清冷帶着優雅質感的女聲,如同鋒利的刀刃,突兀地打斷了塔妮婭的話。
在唐子君身側的陰影裏,空氣如同水波般無聲盪漾,斯卡哈那高挑冷冽的身影,如同從最深沉的黑暗中凝聚而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唐子君身旁。
她暗紫色的眼眸如同燃燒的烙鐵,直視着塔妮婭,只有冰冷的審視與洞穿虛妄的銳利。
“引爆夢境世界,炸燬那些可能脫困的舊日支配者?”斯卡哈微微皺起了眉頭。“你這是準備親手拆掉了抵禦‘噩夢’侵蝕的最後一道堤壩嗎。”
斯卡哈上前一步,無形的威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夢境世界是緩衝帶,是過濾器,是現實世界面對那些扭曲的慾望、瘋狂的執念、沉澱的黑暗唯一的防線,噩夢’如同無形的潮水,無時無刻不在衝擊着現實的壁壘,是夢境世界的存在,如同砥柱中流,承受並消化了其中絕
大部分,若你引爆夢境...那些被阻擋、被稀釋的‘噩夢洪流,將會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態,如同決堤的天河,直接沖垮現實世界的屏障。”
“到時候,舊日支配者的威脅或許會被你的煙花暫時打斷,但現實世界,將直接暴露在無窮無盡,足以扭曲心智、滋生怪物的‘噩夢”污染之下,那將是比舊日支配者更無孔不入,更難以防備的死亡,所有人都將在瘋狂與畸變
中沉淪,你的犧牲毫無意義,只會加速兩界的徹底毀滅。”
聽着斯卡哈的話語,塔妮婭張了張嘴,金色的眼眸中那燃燒的神光劇烈地搖曳了起來。
引爆是死路,不引爆,似乎也是死路?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肖瀟的聲音帶着顫抖,打破了死寂,她看向唐子君,眼中充滿了無助和最後一絲希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唐子君身上,唐草也緊緊抓住肖瀟的手臂,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哥哥。
斯卡哈沒有看肖瀟,她的眼眸也轉向了唐子君,那眼神中沒有疑問,只有一種深沉的託付與全然的信任,她將自己揭示的真相?出,彷彿就是爲了引出唐子君的決斷。
唐子君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被巨大災難壓垮的沉重,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怎麼辦?”
他微微一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一個個解決就好了。”
唐子君他抬手指向那扇巨大的窗戶,窗外,暗紅色的天幕依舊如同巨大的創口,冰冷的星屑如同神明的骨灰,無聲地飄落閃爍。
“那些星光。”唐子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種穿透時空的肅穆。“是隕落神明的餘燼,但更是仍在燃燒的戰火。”
“諸神還沒有放棄,在我們目光不及,感知不到的戰場深處,在時空的夾縫,在破碎的空境邊緣....依然有神明在戰鬥,?們拖着殘軀,燃燒着最後的神性,在與那些不可名狀的恐怖廝殺,?們沒有放棄。”
塔妮婭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看向了唐子君。
唐子君則是繼續說道。“我們的目標不會變,首要解決海裏的威脅,壓制深海沉睡之主,同時,鬼霧之森的蠕行愉悅之物也必須被重新釘死在封印裏。”
他看向塔妮婭和葛麗蘭朵。“穩住黑城,加固海岸和森林方向的防禦,秦楠、斯卡哈、譚芷歆還有凱蒂會全力協助你們,在我回來之前,守住它,這就是你們此刻最重要的任務。”
“你要去哪?”葛麗蘭朵聽出了唐子君的言下之意。
“我要去給我們的戰鬥增添幾分勝算,在久遠的過去,曾有一位一統海洋的神王,?的三叉戟擁有着撬動海洋的宏偉之力,如果我們能夠找到那柄神器,海裏的東西就不是威脅了。”
“三叉戟?海神波塞冬!?”唐草和肖瀟同時反應了過來。
“是的。”唐子君點點頭。”就是那位。”
海神波塞冬也算是家喻戶曉的一位神?了,唐草和肖瀟自然知道,不過對於葛麗蘭朵和塔妮婭來說,這個名字就比陌生了,波塞冬從未來到過夢境世界,所以她們也不知道這位古神。
“可是,我們要如何短時間內尋找到波塞冬的三叉戟呢,那種級別的神器,數千年都沒有下落,恐怕不是我們這麼快就能夠找到的吧?”肖瀟還是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個不用擔心,我還記得波塞冬神殿的大概位置。”斯卡哈開口道。“以魔監局的手筆,想要尋找應該不難。”
唐子君也點頭道。“到時候,我會藉助反轉世界的通道找到路徑,那些禁制不成問題。”
說到這,他的目光落在唐草和肖瀟身上。
唐草立刻挺起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充滿了期待和快帶我一起'的渴望。
“尋找波塞冬的三叉戟,需要深入?遺留在現實維度某個角落的‘國土’????那是一片失落的神域碎片。”唐子君的聲音帶着一絲凝重。“那片國土’必然與水之法則深度糾纏,充滿未知的危險與考驗。”
“肖瀟,你是水元素魔法少女,對水之力的親和與掌控是天然的鑰匙,我需要你隨行,感知、溝通、甚至駕馭那片神域中可能存在的原始水元素力量。”
肖瀟聞言,清冷的臉上瞬間湧起激動與鄭重的紅暈,用力點頭。“是,我一定全力以赴。”
唐子君的目光轉向早已迫不及待的唐草。
“唐草。”
“我在!”唐草的聲音又脆又亮。
“你的冰元素之力,是水元素的晉升形態,極寒可凍結奔流,亦可封禁躁動,在那片失落的神域中,你的冰,或許能成爲對抗狂暴水元素、穩固路徑、甚至凍結某些危險‘陷阱”的關鍵。”唐子君看着妹妹那瞬間亮得驚人的眼
睛,“這次,我需要你的力量。”
“太好了!”唐草歡呼一聲,差點又要撲上來,但看到哥哥嚴肅的表情,又硬生生忍住,小臉憋得通紅,只剩下不停點頭。“嗯嗯嗯!老哥放心,我的冰可厲害了,保證完成任務!”
唐子君看着眼前這兩位年輕卻已身負強大力量的魔法少女,她們眼中燃燒的鬥志和毫不掩飾的信任,讓他心中最後一絲因永恆海淵的兇險而產生的凝重也稍稍化開。
“事不宜遲。”唐子君不再多言。”做好準備,我們儘快出發,越早找到波塞冬的三叉戟,我們就能越快解決這裏的麻煩。”
他最後看了一眼塔妮婭和葛麗蘭朵,目光沉穩如淵。
“守好這裏,等我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