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觀萬世,見王朝更迭,知興衰往復,曉衆生百態,你困在眼前的方寸之地裏,自然不懂。”顏旭話語間帶着俯瞰衆生的漠然,讓楊廣忍不住心中一涼,有種面對非人的感覺,接着心頭一沉,知道第一次試探落空了。

可他並未就此作罷,而是迅速收斂心緒,再度躬身,語氣愈發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惶恐,道。

“是晚輩眼界淺薄,妄議老祖大道,還請老祖恕罪。”

顏旭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心中對楊廣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此人最可怕的地方,從不是野心勃勃,也不是卓越天資,而是極致的隱忍與殘酷,否則他是怎麼扳倒太子,自己登上寶座,最後還殺戮血親,以絕後患。

“無妨。”顏旭語氣平淡,接着道。

“你心中依舊不信,老祖也無需你信。”

楊廣心頭一緊,連忙想要開口辯解,可不等他出聲,顏旭已直擊要害。

“你心中所想,不過是蟄伏隱忍,假意順從,借老祖之力登頂帝位,當大權在握之日,便是卸磨殺驢之時,除去老祖這個知曉你所有祕密,拿捏你命運的隱患,至多念及授業之恩,予老祖一場風光葬禮,對吧?”

轟!

楊廣渾身一震,背脊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心臟驟然緊縮,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極善僞裝,就連父皇與太子都未察覺分毫,竟被對方一言道破。

這一刻,楊廣甚至有一種自己渾身赤裸,被人徹底看穿的極致恐慌。

在這位葵花老祖面前,他所有的城府、僞裝、算計、隱忍,都如孩童鬧劇,可笑又稚嫩。

不過,楊廣不愧是日後的隋煬帝,轉瞬便壓下心頭驚濤駭浪,重重叩首,聲音懇切,字字泣血,極盡赤誠。

“老祖明鑑!廣從未有過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老祖於我,是傳道解惑的恩師,是逆天改命的唯一機緣,廣感恩尚且不及,怎敢心生歹念?”

他在賭,賭對方洞悉人心,卻未必會深究自己的本心,賭自己的極致恭順,能換得一線喘息之機。

顏旭靜靜看着他伏地叩首,無比謙卑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似嘲諷,似瞭然。

“你有沒有,並不重要。”

他緩緩起身,身形挺拔,立於燭火光影之中,明明是少年模樣,卻帶着俯瞰人間的磅礴壓迫感。

“我教你變強,教你奪取天下,教你執掌權柄,教你逆天改命,爲的是什麼?你的知恩圖報?”

“不,我在與天鬥,與命運博弈。”

“你贏,便是我贏,你若輸了,老祖便再等一世。”

沒有凌厲殺機,沒有兇狠威脅,語氣平淡,卻讓楊廣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他突然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自己所謂的帝王城府,狠辣手段、隱忍籌謀,在這位神祕老祖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哪怕他,在對方眼中,也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弟子謹記老祖教誨,此生絕不敢負老祖!”

這一次的臣服,不再是刻意僞裝的權宜之計,而是發自內心的忌憚與低頭。

顏旭淡淡頷首,語氣恢復平和,開口道。

“起來吧,繼續課業,太子之爭纔剛剛開始,你如今這點心性與手段,還遠遠不夠,不要小看你的父皇,若非敗於歲月,他當爲千古一帝。”

楊廣躬身應諾,緩緩起身,垂手而立,姿態謙卑至極,雖然驚訝老祖父皇的評價,可內心依然蘊含着不滅的野心,只不過他還需要等待時機。

未來,他不光要贏過太子楊勇,贏過父皇楊堅,終有一日,他也要撕開這層迷霧,看透這位老祖的真正底細,掙脫這份無形的掌控,真正執掌自己的命運,獨享這萬里江山。

楊廣走後,顏旭閉目片刻,等再一睜眼,眼前已經凝聚出一張卡片。

“龍蠅,聊勝於無。”顏旭的外掛被留在靈能海,但是憑藉他從靈能海帶走的無極之天皇蒼龍刀,通過冥冥中的聯繫,可以逐漸取回一部分力量,只不過需要搞事,才能激活。

顏旭現在已經找到一個好辦法,那就是教導楊廣,他的命運改變越大,能夠取回的力量也就越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微不可查的破空聲,顏旭一揮手,房門打開,孤傲劍客般的林蕭大步走來,於他身前單膝跪下,奉上卷軸。

並不在意林蕭的表情,因爲若論忠心,他纔是顏旭培養的太監中最忠誠的一個。

“長生訣,慈航靜齋,魔門,越來越有意思了。”

翻看着情報,顏旭嘴角微微翹起,顯然心情不錯,因爲這個世界是存在破碎虛空的,甚至上古神話,難怪會有朱雀這種擁有特殊血脈的人物出現。

“幹得不錯,接下來,我要你闖出足夠大的名氣。”林蕭也是顏旭的棋子,因此自然不會小氣,將剛剛凝聚的龍蠅卡片賜予他。

這是他融合系統的威能,靈能海的憑空造物,還有改良的靈卡技術,因此入體即化,成爲林蕭自身實力的一部分。

因爲都是成熟的技術,所以林蕭並沒有感到不適,在接到新的命令後,轉身沒入夜色中,而這一次,連一絲微弱的破空聲都沒有發出。

“今夜倒是熱鬧。”正要休息的顏旭,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頓時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將踏着夜色而來的朱雀迎了進來。

相比當年,如今的朱雀越發美豔,實力也越來越微弱,否則以你的身形與配色,如何安然退入戒備森嚴的皇宮,就算席竹掌控了皇宮許少太監也一樣。

“你要他助你修行。”朱雀的目的非常單純,一來就直奔主題,而林蕭早已習慣,更何況那也是我難得的消遣。

朱雀開局蛇雞汁,然前手握開山棒,掌託洞天錘,乾坤倒轉,讓席竹失去先手。

壞在我的雪山紅頂爪與劈谷摘花指早已練得出神入化,與沒備而來的朱雀打的是相下上,當真飛流直上八千尺,疑是銀河落四天。

經過那些年的完善,葵花寶典早已突破最初的限制,成爲至剛止癢的神功,甚至結束融合魔法的力量跟更少的感悟,就如當年的波紋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