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帶他們在學校裏完整逛了一圈,雖然學生少,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操場很大,看起來很經得起造,食堂也還可以,宿舍還是單人的,有衛浴竈臺冰箱洗衣機之類的一應俱全。
他們最後轉完教學樓,走進了教師辦公室。
“泉夏江,夏油傑。”夜蛾正道坐回了椅子上,轉過來面對他們問,“你們爲什麼想成爲咒術師?”
“實際上……我還沒有這樣決定。”泉夏江坦率道,“而這也是我這一趟想瞭解的東西。爲什麼我要成爲咒術師?爲什麼要入學咒術高專?你們能教給我們什麼?”
夜蛾正道其實從一見面就感覺到這兩個傢伙不好搞,但他也沒預料到會有學生反過來這樣問他。感覺是入學了之後也不會聽話的問題學生,雖然一定程度上能有這樣的思考也很好,但說好聽點這種叫有主見,另一種層面如果說服不了她就會很軸……他開始頭痛起來。
看着夜蛾正道的表情,泉夏江想了想說,“夜蛾老師,我的偏差值從來沒下過70,我可以去任何一所高中,只要我想去,所以我也需要慎重考慮,希望您理解。”
“你們清理咒靈的事情我都清楚,不要以爲到目前爲止的好運能夠一直持續。”夜蛾正道本就嚴肅的臉看起來更加兇惡。
“如果要踏入這個世界,進入高專是你們最好的選擇;否則,在以後再遇見咒靈的時候,就選擇轉身離開,不然遲早有一天你的名字會出現在訃告上。
“你們應該慶幸到目前爲止都沒有遇到真正麻煩的咒靈,不要覺得自己殺了一些咒靈就自大到看不見別的東西了。你們要學的還有很多,咒術師裏還有很多的強者,那可不是別的高中可以教給你們的,屈居於自己的舒適圈,是無法變強的。”
泉夏江眸光微動。
“所以夜蛾老師...你很強嗎?”夏油傑右手握住左拳。
夜蛾正道嘆了口氣。他小腿一撐,椅子往後滑動了一截,幾個長得亂七八糟,但卻散發着讓人相當忌憚氣息的玩偶從辦公桌上搖搖擺擺跳了下來。
他道,“【傀儡操術】。”
###
兩個人離開咒高時已經是黃昏時刻,他們沒有立刻分別,而是在東京街頭漫無目的地走。
“還真是有意思,那個大叔的術式。”泉夏江說。
這一場打得很痛快,兩個人身上多多少少帶了點負傷,在咒高處理了下後用外套一遮,倒不太看得出來,除了夏油傑臉上貼了塊紗布,這就看起來不太像好人了。
“說起來啊,”泉夏江問,“夏油,你有沒有想過未來要做什麼?”
“未來?”他重複了一下這個詞,似乎有些困惑。
“就是長成大人之後啊,你沒考慮過比如大學要學什麼專業,要進入哪個行業嗎?”泉夏江說。
“所以偏差值70的優等生平時都在考慮這些事嗎?”夏油傑說。
“你的回答意思是你完全沒考慮過。”
“嗯……的確沒想過。我們是咒術師,已經和那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樣了,爲什麼要去考慮普通人的道路?”夏油傑看過來,“擁有術式的我們,就應該承擔起保護非術士的責任。”
很微妙的回答,帶着難以忽視的俯視。泉夏江微微擰眉,其實過去的相處中她有感受到夏油的這種想法,但今天這麼尖銳地談及'普通人'和'咒術師'之間還是第一次,直白地感受到那種由強大實力而滋生出的傲慢。
一些雜亂的念頭在腦海裏交織,她思忖半晌,只是說,“對我來說,我只想保護好我在乎的人就夠了。”
“泉,你的能力遠不止能做到這些。”夏油反問,“你不想去咒高嗎?”
“不,我只是覺得,我可以去做某一樣事情,但那是在我挑選抉擇之後的結果,而不是我只能看見這件事情,所以我才選擇這件事。”
“這件事情目前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我會去咒高。”夏油傑朝她伸出一隻手,“和我一起嗎?”
完全偏離了她原本想要談論的事情,夏油這傢伙還真是……
泉夏江本來想再說點什麼,但突然遠遠傳來一聲耳熟的呼喚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喂??小泉!”
一羣身穿北川第一運動服的少年正站在馬路對面,其中某個分外顯眼的茶棕髮色池面正高高揚起手臂朝這邊揮舞。
啊,是及川徹,還有巖泉一他們,之前那次練習賽見到的一些面孔都在,那個12號學弟也在。
泉夏江便也朝他們抬了抬手示意打招呼。
“你認識的人?”夏油傑見到被打斷,就收回了手。
泉夏江偏過頭,小聲吐出三個字,“人氣王。”
本來以爲只是打個招呼,沒想到紅綠燈一變,及川徹竟然帶着排球部的少年們浩浩蕩蕩地衝這邊走了過來。
“小泉,沒想到在這裏也能遇見你,你怎麼在東京?”及川徹笑容燦爛地問完,又把視線投向夏油傑,“這位是?”
“啊,週末嘛。”泉夏江簡略地回答,“朋友。”
巖泉一看着自家幼馴染有些發黑的臉色,在心裏瘋狂嘲笑了他一通,承擔起重任接話問,“所以是約會?”
絕對不是,絕對不可能!是約會怎麼會回答是朋友關係?及川徹保持臉上的微笑,如願聽見泉夏江否認。
“不是。”
但下一秒,那個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小眼睛笑眯眯地湊過來補充了一句,“但夏江想和我約會的話我很樂意奉陪哦。”
“……”這傢伙改稱呼改得還真順口。泉夏江側頭,涼涼地瞟了夏油傑一眼。
“你們是來東京比賽的?已經打完了嗎。”她隨口岔開話題。
“嗯,我們正打算去喫飯哦,要一起嗎?”及川徹邀請道。
“不了,你們喫吧,學校見。”泉夏江乾脆利落地拒絕,擺了擺手就轉身抬腿往另一個方向要離開,沒有留有一絲挽留的餘地。
夏油傑也擺了擺手,跟着她一起離開了。
等他們背影都消失在街角後,及川徹扯着巖泉一的領子搖晃,“小巖??你說那個小眼睛怎麼回事啊,他是不是故意的?他絕對故意的吧!!”
巖泉一啪地打開他的手,“他故意幹嘛了?”
“他??”他故意說要和小泉約會,故意挑釁啊!話到嘴邊,想到排球部這麼多人全在這,及川徹又鼓了鼓臉,把話嚥了下去,最後忿忿憋出一句,“反正看不慣那傢伙。”
巖泉一憐憫地看着他。
及川徹:“………”
及川徹:“不準你這樣看着我!可惡的小巖,及川大人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