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燕京。
一家酒店裏舉行着結婚晚宴。
現場人聲喧囂,熱鬧非凡。喜氣充斥整個酒店。
參加婚宴的黃飛招架不住人們的熱情,趕緊找個藉口離開了拼酒的人羣。
酒店裏的酒氣和喧鬧聲讓人頭腦發脹,所以他打算獨自一人到陽臺外呼吸片刻的新鮮空氣。
可是,當他到的時候卻發現有人比他還早一步,因爲那人正靠在欄杆邊上看着都市的夜景,只能看到個孤零零的背影。
不過,那個人看着很像黃飛的一個哥們。
爲了表示親近,黃飛走過去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緊了緊,笑道:“一個人跑到這裏玩氣質啊?”
“不喜歡湊熱鬧,看看風景也不錯。”那人剛說完發現不對勁,轉頭瞥了黃飛一眼。立馬蹙眉質問道:“你是誰,我們不認識吧?”
竟然是個女人!
黃飛急忙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拿掉,很尷尬的笑着急急道歉:“對不起,看你的背影我還以爲是我朋友。”
女人聽完,她竟然沒有追究黃飛的過錯,反而饒有興致的看着他,道:“我背影像你女朋友嗎?”
女人一頭烏黑飄逸的短直髮,顯得幹練十足,有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讓人看了不忍移開。
雖然陽臺的光線灰暗,但依然能看出她那如雪的肌膚,清秀動人的臉龐乏着淡淡的憂鬱,好像有什麼化不開的愁。
“不是男性朋友。”黃飛先愣了一下才笑着回答。看到這張似曾相識的臉,一種久違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心底的另外一個身影立即閃出腦海。
“你一直都拿這套來搭訕女孩子的嗎?”她淡淡的笑了笑說道。
黃飛也學着她雙手靠在護欄上,看着她美麗的大眼睛,笑道:“我是個誠實的男人,難道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其實整句話應該是,我是個誠實但不老實的男人。
“你們男人的話,有幾句是真的?”她苦澀的笑道。語氣和神情都顯得心事重重,隨後她立即收斂情緒,好奇問道:“你女朋友呢,怎麼不陪她?”。
“三年前跟別人跑了。”黃飛很無奈又自嘲的笑道。“人各有志,我不怪她。不過我不會就此沉淪,我一直在努力好好活着,呵呵。”
“啊玲!我終於找到你。”一個男人激動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黃飛兩人疑惑的轉過身,看到一個25歲左右的年輕帥哥站在身後。此人雙眼穢濁無神,精神頹廢,好像常常熬夜飽受精神摧殘的模樣,穿着一套整潔的灰色休閒服飾。
“徐俊!”
看到這個男人於若玲怔了一下,隨即柳眉緊皺,寒臉道:“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啊玲,我知道錯了。你再原諒我一次好嗎?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賭了。”徐俊苦臉哀求道。
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雙腿一直在打顫,就好像隨時都會一軟立刻跪下似的。
於若玲冷言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看到於若玲如此決意,徐俊臉色突變,怒指黃飛叫道:“看來有新男人你開始傲嬌了。我真後悔當初沒有碰你,現在便宜了這個小白臉。”
於若玲氣得臉色慘白,大聲嘶吼道:“你說夠了沒有,你傷我還不夠深嗎?”她沒想到這個徐俊居然越說越過分。
黃飛更沒想到戰火無故就燒到自己頭上,看來不出聲是不行了。
他板着臉看着徐俊,冷聲道:“小子,既然你知道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你還敢來煩她?信不信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我看你獐頭鼠目,應該不是什麼好人。今晚我很閒,要不要帶你去局裏坐坐?”
有些人你態度不強硬一點他就會一直粘着你屁股不放,必須一次性打壓到他無力喘氣爲止。
徐俊眼瞳微縮,身體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臉皮微微抽搐很是怪異,他驚慌失措的道:“你你是警察?”
“你最近作奸犯科了?”黃飛冷眼盯着徐俊看着,彷彿要看穿他的內心。
“我我沒有!”徐俊緊張的說道,額頭禁不住冒出點點冷汗。
“沒有就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是是對不起,打擾你們了。”徐俊灰頭土臉的回頭就跑,還差點摔了一大跤,看來真的做了不少犯罪的事情。
看着徐俊狼狽的跑掉後,於若玲失望的嘆了口氣,回頭看着黃飛,道:“謝謝你,你真的是警察?”
黃飛搖頭哈哈大笑,道:“我哪是什麼警察,嚇唬他而已,誰知道他自己做賊心虛。”
於若玲苦澀的笑了一下,道:“陪我去喝一杯,走吧!”說完轉身就走,也沒有徵求黃飛是否同意。
黃飛先愣了一下,但是一個美女的邀請,做爲男人你會拒絕?而且這個女人和當年那個離開他的女人太像,他心裏也充滿了好奇,陪她一次又何妨?
一家名叫‘吧拉拉’的酒吧。
彩光閃爍,人聲喧譁。
兩人找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坐下來,吩咐服務員來了一提灌裝啤酒。
黃飛拿起酒罐各自倒滿一杯,道:“我叫黃飛,怎麼稱呼你?”
“於若玲。來,喝酒!”於若玲勉強的笑道,舉杯對着黃飛。
“好吧!於若玲,今晚陪你喝個痛快!”
黃飛豪爽的拿起酒杯和她對碰,兩人各懷心事的仰頭就飲。
可是,於若玲剛喝完她又自顧倒滿一杯,再次舉杯自飲。仰頭之時她的眼角悄悄滑落一滴眼淚,趁黃飛沒有注意,她假裝擦拭溢出的酒水,連同她的淚水一起抹掉。
於若玲放下酒杯,道:“這個不夠辣,我們換別的喝吧?”
雖然是問句,但是她並沒有在意黃飛的意見。直接叫酒保拿來了兩瓶白酒,然後她開瓶就對着喝,她只是想速醉而已。
“咳咳咳”
由於灌得太猛,她被嗆得不停的低頭咳嗽着,這幅消極買醉的舉動甚是讓人同情,也讓人心疼。
黃飛趕緊起身輕拍着她的後背,道:“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要這樣喝嘛,你當這是水啊!”
這妞不怕喝醉後,自己對他那個啥嗎?
黃飛很好奇,她的經歷到底有多悲痛,爲何會如此想不開,會比自己當年更慘?
於若玲拍着胸口咳了半響才緩過氣來,落寞的眼神瞥了黃飛一眼,道:“我沒事,那一提啤酒是你的,這兩瓶我自己喝。”說完她又猛灌了一口,這次她很小心的喝着。
黃飛看着於心不忍,立即搶過她的酒瓶,道:“我陪你喝!”然後爽快的仰頭大灌了一口,說實在的誰喜歡喝啤酒,那玩意漲肚子的,傻子纔會去喝那麼多。
於若玲看着黃飛苦澀的笑了笑沒有說話,拿起另外一瓶又自顧的喝了起來,兩人的對話漸漸開始少了,只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偶爾兩人會相視大笑一番,然後又碰杯暢飲,只是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強顏歡笑。
灰暗的燈光籠罩整個酒吧,四周都是喝醉的癡男怨女,只有少數人是清醒的。這個快節奏的城市生活,酒吧成爲了都市男女釋放壓力的地方。更是豔遇,獵豔的好地方,人們喝的不是酒,而是寂寞。
“咦!”
一個背靠在吧檯邊的男人看見了買醉的黃飛二人,他不禁驚訝出聲。
男人雙眼不眨的直盯黃飛二人,伸手拍了拍傍邊的另外一個男人,叫道:“徐俊,那邊那女的不是你馬子嗎?怎麼跟別人在那邊喝起酒來了,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關係不一般吶!”
徐俊正坐在吧檯的椅子低頭髮愣,雙手放在吧檯上轉動着一杯酒杯,杯裏的透明液體在他的轉動下不斷搖晃旋轉,驚起陣陣波瀾。
當他聽到於若玲的名字後,他立即清醒過來,疑惑的側頭問道。“你說什麼?”
“你看看那邊。”男人甩頭說道。
徐俊隨着男人的指引轉身向後面看去,當看到黃飛和於若玲有說有笑的喝酒時,他的臉色瞬間僵硬,眼睛瞪大,一副怒火中燒的表情。
他剛剛被黃飛轟走,心情煩躁才跑到這裏來喝酒解悶,誰料竟然又在這裏遇到他,果真不是冤家不聚頭。
可一想到黃飛是警察他又萎縮不敢動彈了,只能把那份怒火硬壓在心底。他咬了咬牙,快速轉身拿起臺上那杯烈酒仰頭就是猛灌,直到那燒喉的液體滾入體內,他才深深吐了一口氣。
看到徐俊這幅孬樣,男人不禁疑惑,問道:“我說你小子這是怎麼了,你馬子被人泡你還這麼沉得住氣?”
“我們已經分手了。”徐俊低頭說道。不過聽語氣就知道他非常的不甘,他更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女人甩掉的,那多沒有面子。
“不會吧!”男人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難道是那小子搶了你馬子,要不要我找人幫你出口氣?”
“他是警察。”徐俊無奈的說道。
“屁的警察。”男人鄙夷的說道。“憑我老四在燕京混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小子八成是蒙你的,誰是警察我這雙眼睛一看就分辨出來了。”
“你確定?”徐俊側頭看着友人,眼裏閃出希望之光。
“確定。”
徐俊臉上立馬露出喜色。
他再次回身睜大血紅的雙眼瞪着黃飛,臉上漸漸露出猙獰陰冷的詭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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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飛和於若玲不斷的嬉笑着舉杯痛飲。
兩人好似多年重逢的故友那般,只顧着你一杯我一杯的不斷暢飲,甚至連彼此之間聊些什麼都不記得,唯有彼此喝酒的動作和那勉強的笑容比較深刻。
時間一分一秒的慢慢流逝,那兩瓶白酒也被兩人喝光了。
黃飛開始覺得頭暈麻木,慶幸的是神智還算清醒。而於若玲已經徹底的醉倒在了沙發上,絲毫沒有動彈,好似一個熟睡的美人,那張圓潤如玉的臉頰泛出淡淡的誘人桃紅。
“於若玲,你怎麼樣了,我送你回去吧?”黃飛拍拍腦袋叫道。
那種暈眩的感覺讓他有些眼花,身體也變得輕飄飄的,他閉着眼睛猛甩了幾下腦袋,這才稍稍好了一點。
於若玲只是‘嗯’了一聲,身軀趴在沙發上卻懶得動彈,仍由黃飛叫喚和推動她也沒有準備起身的打算。
黃飛慶幸自己意識還算清醒,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麻煩來了。
如今於若玲喝醉了,看樣子也無法問出到她的住處,那麼現在要帶她去哪睡?
去酒店,或者帶回家?
萬一明天醒來她以爲自己對她做了什麼,怎麼解釋?
本來想打電話叫她家人或者朋友來接,可是在她身上摸了一遍也沒有發現手機。豆腐倒是喫了不少,可是他的手也是發麻的,完全沒有那種舒適的感覺。
“靠,我喝那麼多幹嘛?”黃飛懊悔地拍着腦袋叫道。他承認自己不是君子,但也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現在怎麼收拾這爛攤子?”
他摸着腦袋思索的良久。突然想到那個剽悍的女強人也是隻獨身,應該可以向她求救。
如今江湖告急,再無奈也只能面對她了,他趕緊拿出電話撥了過去。
片刻,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魅惑的笑聲:“小沒良心的,今天怎麼捨得給姐姐打電話?”
“王姐,請你幫個忙。”
“說吧!”女人笑呵呵地說道:“難得你會求我,看來真遇到難題了。咦!你在酒吧?”女人似乎聽到了酒吧裏的吵鬧音樂聲。
“是的。”黃飛低頭揉着眉頭,道:“我和一個朋友在酒吧喝醉了,我想讓她去你家住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就這事?”
“是的。”
“男的女的?”
“女的。”
“好,送過來吧!”女人嘿嘿一笑說道。“三年了,我很好奇你找的是什麼樣的女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黃飛苦着一張臉說道。
“解釋就是掩飾。”女人笑道。“見面再說。”
“真的不是你想的”
電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女人已經掛上了電話,完全不給黃飛解釋的機會。
“靠,掛我電話。”黃飛不爽的罵道。
他無奈的把電話收起來,轉頭看着於若玲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把她扶起來,然後攙扶着她搖搖晃晃的向大門口走去。
夜已深。
大街上人影寥寥無幾,寒風肆虐。一股寒意襲來,讓人渾身哆嗦。
孤寂灰暗的路燈在寒風中散發出淡淡的微光,整條街道給人一種荒涼的感覺。
黃飛扶着不省人事的於若玲來到街道傍。剛好路邊有一張長椅,他把於若玲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後起身站到街邊急切的等待着出租車的出現。
“就是這個傢伙嗎?”
“今天晚上可以活動活動筋骨。哈哈哈”
踏踏踏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和嬉笑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黃飛察覺到一絲異樣,當他轉頭看向來人時,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