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平腳步控制的不快,走的過程中,經過的人羣還有人和他打招呼,需要回應,所以走的很慢。但就因爲慢,更多的時間觀察周妍。這女人站在大大的落地玻璃窗邊,和一個比她年紀大了差不多一半的女人談着。這個老女人也是企業家,大概是做化妝品行業的,濃妝豔抹,看上去令人很不舒服。黃子平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品位,不知道自然美嗎？
周妍化的妝就很淡,而且穿的很恰當,白色的長裙,粉紅的披肩,顯得很優雅、莊重。秀髮做的是束後,右前邊留住一小束,彎彎的,顯出成熟的風韻。她的身材還是那樣好,未婚,沒生育過,雖然已經三十歲,但仍然保持着少女般的身段,高度又足夠。配合着她自身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看上去是極其養眼,令人很舒服,想多看幾眼,覺得心裏有一股暖流,忍不住的讚歎,這女人,真迷人。
有那麼巧,黃子平走到跟前,那個老女人忽然接電話走開。周妍亦打算走開,黃子平及時說了一句話,她才停住。黃子平說的是：“周總,好久沒見了,你仍然那麼亮麗,風采逼人。”
周妍遲疑了一秒才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道：“黃……先生,謝謝你的誇讚,想不到啊,你竟然出席這樣的宴會。”
“爲何想不到？我不夠資格？”
“我覺得你更在意的是醫學。”
“此一時彼一時,不歡迎我麼？”
“我又不是主辦方。”
“如果你是？”
“也不會,多喝兩杯酒而已,沒什麼損失,爲何不歡迎？”
黃子平神態自若碰了下週妍手裏端着的酒杯：“你自己嗎？男伴呢？”
“去了洗手間。”
“公司的人還是我的老同學？”黃子平四周看,找着洗手間所在的位置看,看見通道了,目光在通道口搜索,“真希望是我的老同學,我們可很久沒敘舊過了……”
“我覺得他應該沒有舊和你聚,你不要搞他,有什麼可以和我說。”
“護犢子麼？周總你別把自己侄子看那麼死,他不用你看着,他很厲害,是個及格的對手。”黃子平喝了一小口酒,“近來忙什麼？似乎沒怎麼給我找麻煩。好奇怪啊,這不像你們,按道理說,應該有什麼大計劃吧？”
“和你聊天真窩心,失陪了……”
“周總是怕我嗎？”
“怕你做什麼？只是不想和你說話,你不用這樣刺激我。”
“我沒刺激你。”黃子平還真沒有在心裏想着刺激周妍,已經做好乾掉他們的計劃,沒必要在嘴上佔便宜,他現在這樣只不過是自然反應,“你知道我的爲人,你不犯我,我不會犯你。噢,我看見我老同學回來了,哎,他穿起西裝來就是比我高貴,比我好看。”
周妍回頭看,確實自己的侄子周星雲回來了。這就是她的男伴,比較奇怪的組合。但這樣的場合,她希望周星雲能認識多些企業家,所以帶的是他。沒想到黃子平會出現,早知這樣就不帶,甚至不來。看見黃子平,想到近來和過去在他身上所喫的苦頭,周妍頓時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好想走開,不讓自己侄子過來,但那樣一來,似乎意味着自己怕黃子平,所以周妍又站住了。事實上那會周星雲也已經看見她身旁站着的黃子平,以及包貝娜。周星雲可是很瞭解自己的姑姑,看自己姑姑臉上的神色就知道,她處於不暢快的狀態。很顯然是黃子平刺激了她,雖然也驚訝黃子平怎麼會參加這個宴會,但既然遇上,周星雲就不該懼怕,至少他這樣想,欺負自己姑姑,絕對不行。
快速走近過來,和黃子平面對面站着,周星雲道：“黃子平你想幹嘛？”
黃子平遙遙道：“老同學,這是什麼場合？政府辦的宴會,請的都是企業家,有錢人,有素質的人。你這樣猛衝衝一副要打架的狀態跑過來,還問我想幹嘛,你覺得我能幹嘛？應該我問你想幹嘛纔對。”
周星雲被黃子平繞了進去,有點兒惱羞成怒：“別跟我來這套,你和我姑姑說了什麼？”
這傢伙又衝動,周妍都對他不滿了起來：“小星你禮貌點。”
周星雲這才知道自己失態,把自己置於弱處,所以調整了一下有對黃子平道：“老同學,欺負女人可不好,有什麼話和我說,我們是老同學,容易解決。”
“我欺負女人了？我可記得就你姑姑欺負過我,我從來沒欺負過她,只有反擊。”見有侍應生走來,黃子平拿了一杯酒遞給周星雲,“老同學啊,這人生好奇怪,我們竟然在這種場合見面,喝兩口吧！”
周星雲接過來：“這個宴會是好奇怪,居然什麼人都請。”
黃子平呵呵了兩聲：“對啊,像我這種在你眼裏完全沒素質,沒資格的死窮鬼都發請帖,他們真的瘋得可以。”
論口才黃子平什麼時候怕過周星雲？所以兩句話過來,憋氣的最終還是周星雲,他選擇了不言語,和黃子平碰了下酒杯,一口喝完,說了聲失陪後走開。黃子平看着他們的背影,臉上盡是笑意。好奇怪的人生啊,之前還需要昂視他們,現在卻可以站在一個比他們更高的位置去鄙視。
正想着,忽然有個四十歲左右的禿頂男人走過來,他說話聲很大,笑聲更大,呵呵笑着對黃子平道：“黃醫生,黃總,幸會幸會。”
黃子平臉帶笑容道：“這位老闆是……？”
“百世集團毛軍。”說着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黃子平,“請多多關照。”
黃子平撇了一眼名片,毛軍,董事長,他們集團做的是家電：“關照不敢當,估計我還得毛董關照呢！”
“黃總說笑了,誰不知道你現在的地位？醫學界來說,你是世界性的名人,寶中之寶。商界來說,你名下可是好幾個大企業,你和你妻子的公司就不說了,前景非常好的大藥企。我做的家電,你家裏未必在用,但你們做的生意,肯定和我的生活息息相關。我要喝紅酒吧？我要喫藥吧？所以真的是你關照我。”
他媽的,這些個企業家還真一個個都八面玲瓏,邏輯學運用的真好,聽上去不太對,但就是無法反駁：“毛董,很高興認識你,名片我就不給了,沒準備……”
“你大名人,誰都認識你,你的臉本身就是名片。”
“言重了,我要臉紅。”
“黃總謙虛。我們找個地方坐？好好聊聊？”
“行。”反正沒看見什麼熟人,黃子平當然不介意。關鍵是看毛軍是個好相處的人,他不裝,有點草芥氣息,而不是那種陰陰險險的人,黃子平喜歡這樣的人。就走到附近的桌子,兩個人坐下來,黃子平讓包貝娜去找高虎,等包貝娜走了纔對毛軍道,“毛董,現在家電業好做吧？”
毛軍道：“不太行,樓市好,我們家電業才興旺。不同於你們藥物行業和貿易行業,都是必需品,而且消耗快,家電一個就用好幾年,甚至十多年。”
“各行各業都有難處。”
“這倒是,要相互扶持啊,聽說你還搞房地產,我們有種關聯,花園工程我們也做。”
“啥？花園工程？什麼東西？”
“供冷供暖和櫥櫃之類,現在櫥櫃都算是家電了呢！”
“不是吧？櫥櫃是家電？”
“多樣化經營。你看那些網絡公司還都做手機和汽車呢,爲了賺錢養活手底下的員工,這年頭老闆不好當。”
“你說話還真新鮮。”
“呵呵,能合作嗎？”
“我只是投資,這方面我不管,要不你找找張總,我等會給你引薦。”
“求之不得。”
這傢伙估計就是這目的吧？當然黃子平不反感,因爲這種企業家的宴會里面就蘊含着這種商機。這也是政府舉辦這種宴會的本來動機,讓當地的這些企業相互合作,而更少地和別的地域的企業合作,把稅收完全留在當地,這樣對當地的建設會有更好的貢獻。
拿家電業來說,要是張山峯和北方那些家電集團合作,稅收方面只有一半。就張山峯這邊而已,看的是價格,這些和他無關,但就政府這邊而言,更希望本地合作,這些都是能理解的情況。反正就是政府飯不好喫,它不會坑你,當然也想自己有收穫。
另一個就是,毛軍比較直接,沒有遮遮掩掩,黃子平真不討厭這樣的人。
碰了下黃子平的酒杯,毛軍道：“黃總你怎麼帶的是祕書,不是你的嬌妻？”
黃子平笑笑：“我的嬌妻比較忙,沒空來,估計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你呢？你喜歡嗎？”
“不太喜歡。”
“我一樣,總感覺到處都是很虛僞的人,談話都談的不爽。不過和你談話,爽,你真。”
“毛董也是啊。”
“我是,我小學沒畢業,沒文化,我也假不了,不會裝。”
“小學沒畢業,不會吧？”
“真的,我剛出來工作那會就是個小小銷售員,賣電器。然後還有副業,擺地攤賣鞋子,都是一把血一把汗混出來的啊,沒啥高貴血統。所以那些自喻有高貴血統的人,就看不起我這樣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