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十年代的“收音機評書”,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存在,比幾十年後那些爆火的影視劇可牛掰多了。
所以當李諾說出“這比評書都精彩”的話之後,周圍的人全都愣了。
特別是那個剛纔還口若懸河的“江老四”,看着李諾笑吟吟的樣子,整個人都懵逼了。
懵逼的表情,再搭配他那副尖嘴猴腮的尊容,比正宗的醜角演員還要“討喜”。
【他怎麼一點都不在意?難道他傻到家了?沒聽出我是在挖苦誰嗎?】
李諾當然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聽不出這些人是在挖苦自己?
只不過聽出來之後,李諾卻有些失望,他一直在等江黑子的“連環計”,還以爲是多麼高明的計謀,不曾想等來的卻是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但李諾也不得不承認,造謠,是一種非常簡單,非常缺德,又非常有效的害人手段,特別是在缺乏理性敘事的農村環境中,殺傷力非常驚人。
李諾都可以想象這一套下三濫的流程。
他們先是歪曲事實,把李諾每個月支持江嘉儀的五塊說成“給了五塊”,誤導別人以爲李諾只支付了五塊,然後就想“強娶”江嘉儀。
然後真正要娶江嘉儀的屈德年父子,卻成了阻攔李諾的“正義之士”,然後李諾跟柳河大隊、屈德年父子全都“有了仇怨”,
然後這幾天發生的一切衝突,不就都成了李諾因爲私仇,而故意挑起的矛盾衝突嗎?
如果只是這些,倒還扳不倒李諾,畢竟現場始終被李諾掌控,沒有任何傷人事件發生。
但是事情鬧到現在,公社裏的所有人都給折騰過來了,縣裏會得不到消息?
所以這件事,不查出個子醜寅卯來絕對不算完。
李諾鳴槍示警,是主要責任人之一,甭管你怎麼解釋,你鳴槍就是不對,你要是對了,那不對的人是誰?是我嗎?
再加上江黑子這種真假摻半下三濫的謠言,也“破掉”了李諾的解釋,李諾越解釋,越是驗證了他“公報私仇”的狹隘行爲。
最後梁守全的升遷之路受阻,李諾被徹底斷掉皇糧路,真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
只不過這整套流程走到現在,還有一點點的瑕疵。
那就是有關李諾的謠言,沒有提前大規模散播流傳,這會兒想拿李諾的私事充作他犯錯的藉口,顯得有些生硬。
現在要是有個宣泄謠言的契機就好了。
李諾看着“江老四”那張無比欠揍的臉,知道江黑子的連環計,就差一環就徹底完美了。
估計江老四現在就等着李諾忍不住怒火,跳過去給他臉上來一拳呢!
【李諾打人了,打人了。】
【他爲什麼打人?】
【嗨,他要花五塊錢買江老四的侄女,然後人家不賣,再然後跟咱們記仇了,然後XXXXXX......】
到時候李諾“性情衝動、好勇鬥狠、暴躁殘忍,睚眥必報”的形象,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可江老四這些人的演技太浮誇了,再加上三盒藍金鹿的破綻,導致李諾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上鉤。
江黑子在給李諾挖坑,李諾何嘗不是在給江黑子下餌?誰先咬鉤,誰就失了先機。
不過就在李諾猶豫的時候,柳河大隊那邊的人又說了幾句話,讓李諾知道自己該咬鉤了。
“嗨,按理說受人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我那侄女其實也不是沒想過答應她那個同學,但是在多方面打聽之後,才知道他那個同學......家風不正......”
“家風不正?啥意思?”
“就是我侄女的那個同學......家裏有問題,他爹六二年的時候在南邊死了,可他卻有個妹妹,今年才十五歲,你自己算算年月,能對上號嗎?”
“嘶,你的意思......他娘又找了個男人?”
“唉,寡婦門前是非多,這誰知道呢!”
“.......”
李諾,愣在了那裏。
他兩世爲人,大小場面也都是經歷過的,但眼前這種情況,還真是頭一回碰見。
江黑子文化不高,心腸卻真是歹毒,一招就捅在李諾的腰眼上了。
旁邊的劉超英也震驚了,她叔叔劉民成想撮合她跟李諾,所以她是知道李諾的家庭情況的。
六二年死去的父親,十五歲的妹妹,寡婦面前是非多,這特麼說的是人話嗎?是畜生吧?
劉超英憤怒的指着江老四罵道:“你說什麼?你站起來,你有種站起來再說一遍。”
江老四嘿嘿的笑着站了起來:“喲,劉連長,我們又不是說你,再說正主兒都不急,你急什麼呀!”
“你踏馬的少跟我嬉皮笑臉,你站那兒別動......”
劉超英氣的臉都紅了,抬腳就要邁過警戒線。
李諾伸手把劉超英拉了過來,語氣平靜至極的道:“不要生氣,現在把你的民兵調過來,維持秩序,任誰也不許跨過這根繩子。”
“這你也能忍?”
劉超英憤怒的看着李諾,只覺得自己以前瞎了眼,怎麼把李諾這種人當成了“戰鬥英雄”。
李諾把自己肩膀上的槍拿了下來,塞到了劉超英的手裏。
“每臨大事有靜氣,今天......你要主持大局,絕對不能讓人跨過這條繩子......”
“你......”
劉超英氣的脖子都粗了,想要指着李諾的鼻子罵人,手裏卻被李諾塞了一支步槍,想罵卻沒罵出來。
然後,她就看到李諾突然轉身,跳過了那條充作警戒線的繩子。
【他怎麼跨過去了,不是說每臨大事有靜氣嗎?不是說誰也不許過去的嗎?】
。。。。。。。。。。。。
李諾跳過警戒線的一瞬間,就看到了江老四臉上的得意。
顯然,他以爲是自己這條魚咬鉤了。
而另外那七八個人也立刻有了反應,顯然也是打過架的“熟手”。
但江老四沒有想明白,釣魚佬跟魚的關係,取決於魚的大小,如果是釣一條百八十斤的金槍魚,那釣魚佬是在釣魚,但如果他釣的是條大白鯊,那他就是在餵魚。
李諾跳過警戒線之後根本沒有停步,順勢一個騰空飛踹,就狠狠的踹在了江老四的胸膛上。
上一秒還在得意的江老四,“噗”的吐出一口口水,整個人被踹出去了五六米遠。
另外那些人立刻衝着李諾撲過來,一邊撲一邊咋咋呼呼。
“你憑什麼打......”
可他只咋呼出半句話,就看到李諾的肩膀轉動了一下,然後李諾的胳膊就砸在了他的脖子上,“咣噹”一下就把他砸懵在了地上。
另外一個咒罵着向李諾撲來,但是李諾只是左腿低掃,就把他掃的旋轉120度,狠狠的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嘭~”
李諾感覺自己的後背上捱了一拳,比撓癢癢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
他猛地轉過頭來,摟起對方的脖子就是一個過肩摔,對方在兩腳離地的時候,滿眼還是迷茫的神情,顯然不理解李諾爲什麼這麼抗揍?
野路子不會知道,一個職業格鬥選手和業餘選手的區別,最重要的就是“抗擊打能力”,普通人打職業選手,殺傷力減半都是輕的,如果再加上腎上腺素的加持,那在格鬥的時候,他就更不覺得疼了。
而李諾出身訓練手段“極度不人性化”的偵查連,各種抗擊打能力訓練是必修課。
【跟你們打,實在是一種恥辱。】
“你敢打我們柳河......操......”
“打人了,一起上,我尼娘.....”
剩下的人這時候才意識到“點子扎手”,紛紛大呼小叫的喊人,但基本上都喊不完一句話,就紛紛遭了李諾的毒手。
這七八個人的身體都很強壯,一看就是精挑細選出來非常抗揍的那一種。
但他們只要跟李諾碰上,全都被“一招制敵”。
李諾就像一條大白鯊,把一條釣魚船撞翻之後,肆意撕咬着落水的釣魚佬。
血淋淋的,一口一個。
“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快來人啊!”
一羣主動挑事兒的慫比,開始大聲宣揚“衝動的後果”,如果打死了人,後果很嚴重哇!
李諾也不是不知道打人的後果,但如果這種火氣都能壓得住,這世界上就不會有“血氣方剛”這種詞語了。
當一個人的血氣上頭,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任何理性的約束都跟蜘蛛網一般軟弱可笑。
一顆牙齒三百塊是吧?給我來兩顆。
一條肋骨七百六?我給你拆上半扇。
一條胳膊兩年半?老子先預定五年!
來吧!誰的命不是命?
從南邊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李諾,一旦崩斷了心中的那根弦,其可怕程度根本不是江老四這種人可以理解的。
而當柳河大隊的人徹底反應過來,紛紛抄着扁擔鋤頭衝過來的時候,李諾順手撿起江老四的鐵鍬,迎頭就拍在了最前面那個人的腦門上。
那人一聲不吭,跟個麻袋似的倒頭就睡。
柳河大隊的人羣就跟激流碰到了堤壩,瞬間出現了阻滯現象。
現場已經躺下了八個,李諾卻一個人站着,而且看起來好像還要發動“反衝鋒”的樣子。
這特麼,對勁兒嗎?
李諾冷冷的笑了,帥氣的臉上,全是猙獰。
【來吧!讓你們這些烏合之衆,看一看什麼是見過血的偵察兵。】
【流賊?流賊就不怕官兵嗎?武松來了我也照打,你以爲你們是誰?】
【不就是想讓兩家羣毆,把事情鬧大嗎?不用那麼麻煩,看我一騎當千!】
李諾抄着鐵鍬,看着眼前蜂擁而至的流賊後代,只覺得全是土雞瓦犬,無一合之將。
我都死過好幾回了,你們......敢死嗎?
“都TN的別動!”
李諾的身後,傳來了劉超英淒厲的喊聲。
但是沒人聽她的,柳河大隊的人被李諾短暫的震懾過後,仗着人多,已經衝着李諾包圍了過來。
“砰~砰~砰”
三聲槍響,響徹了整個曹家窪的上空。
女民兵連長手持五六半,用立姿瞄準的架勢,瞄準了柳河大隊的所有人。
“我說最後一遍,都TND給我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