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都是怎麼了,是電視劇不好看了,還是工作太閒?”江梓琳開口,有氣無力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攝影師,半隻腳在娛樂圈裏踏着就已經這麼恐怖了嗎?”
“算了,我來解決吧,不就是買水軍嗎,有錢什麼不能幹。這次的事情也影響到陸光年了,再不壓下去估計到時候代言的事情也會出差錯。”
“不用,等兩天就好。”江梓琳道:“聚衆,羣嘲,一人一口血饅頭,然後健忘——這是他們的特質。好在有這樣的特質,我還能安慰安慰自己。”
林佳儀在電話那頭聳了聳肩,“行,你自我消化吧——誒,八卦軍師幫你說話了,還發了個錄音,我去聽聽。”
八卦軍師?
江梓琳掛了電話,也去搜索了這個人。這是個知名的八卦營銷號,幾乎大半個娛樂圈的新聞都是從這個號裏爆出來的,保質保量,接受的投稿也看眼緣,喜歡爆粗口,做事看心情,總之……是個有脾氣的營銷號。
她點開主頁,果然看見八卦軍師剛發的一個錄音,上面簡單寫了幾句:“一個破雜誌社也可能讓你們沸沸騰騰地自我*,實錘在這裏,慢慢聽,聽完請給當事人道個歉。”
她點開錄音。
“你還在猶豫什麼?這是最後的機會,就算雜誌社救不回來,咬他們一口也是好的。這個世道最怕的東西是什麼?是懷疑的種子,這樣的東西一旦種下去了,就遲早會發芽,讓他們有一個對江梓琳的大致印象也好,她把你們害得這麼慘,你就不想還回去一些?”
“我要不是爲了雜誌社,這人我是真的不想碰,也不敢碰了。”
“到底做還是不做?”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
錄音一出來,議論聲開始朝一邊倒。
衆人也不是傻子,在意識到自己被帶節奏耍了一通之後,觀光團一波接着一波,去梅萱的微博底下打卡。
梅萱的聲音十分有辨識度,在提到“江梓琳”三個字的時候也絲毫不掩飾自己話語裏的輕蔑和不甘,聲音沒有經過任何處理,一放出來便知道是誰。
不管放出來的人是要幫她還是要製造更大的波瀾……對於梅萱,是沒有任何手軟的意思了。
這樣隱祕的錄音誰會有?放出來的時機這樣剛好,像是等着輿論朝着她發起攻擊之後再爆出新一波的熱點,是事先就已經準備好了嗎?目的何在?
手機響了。
是江顧。
“我們去看看婚紗?這次我陪你,保證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江顧的聲音響在電話那頭,沒有提及網絡上的事。
江梓琳想問,心裏始終有着疑慮,但江顧沒有主動提及,她也擔心他原本沒有注意到,被自己一提反而關注了,於是作罷。
“好,你在哪兒?”
“門口,你出來就好。”
江顧掛了電話,眼神望向面前的玻璃花房。
與其說是攝影室,這裏更像個世外桃源。所有的鮮花和乾花都是江梓琳一手採辦,一點一點將這整個花的世界搭建起來,玻璃透着夕陽最後的光,整個院子裏都金燦燦的,也只有這樣偏遠的地段才能享受到南城僅剩的寧靜。
他一笑,手機震了一下。
李家然的消息伴隨着十幾個感嘆號一起發了過來:“我以後不允許你再讓我做這麼丟臉的事情!!!!爲什麼總是要我出面去買新聞啊!你自己老婆你自己疼!不準扯上我!”
“這事情辦得不錯,請你喫飯。”
“真的?”李家然瞬間不鬧騰了,語氣帶着懷疑。
“真的。”江顧回覆。
“江顧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請我喫飯!你瘋了!你爲了這個女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
他盯着屏幕,突然覺得面前有東西一晃,抬了頭,冷不丁對上了江梓琳的臉。
她臉上表情淡淡,眼神也有意無意染上幾分冷傲和孤涼,映着紅色的陽光,脣角緩緩勾起的弧度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走吧?”她道,眼神略帶深意地掃過了江顧的臉,將疑問嚥下了肚子。
不問,不聽,不關心。
他們最應該保持的狀態應該是這樣的。就算這事情是他幫的,他沒有主動和自己說她,她最好保持沉默。
“好。”江顧應聲跟上,不理會還在電話那頭嗷嗷叫的李家然,開車往目的地駛去。
半小時後。
江梓琳扶着車門下了車,微微詫異地挑眉——她以爲江顧要帶自己去哪家店裏取婚紗,腦子裏都勾畫出陶美珠笑着往她身上撲的畫面了,沒想到他只是開車回了家?
“我請了設計師,婚紗剛到,你看看喜不喜歡。”江顧停好車,走上前來,指紋解鎖了家門。
江梓琳這才明白,跟着踏上步子往家裏走,剛進客廳便看見一個用紗布罩着的人體衣架,垂在紗布外的一些邊角已經能窺見些許華服的影子。
“掀開看看。”江顧聲音近了。
她伸手拽着紗布的一角,動作突然停了,猶豫片刻之後轉頭道:“江顧,有些話想和你說。”
“恩?”
江梓琳的動作停在半空,認真開口:“我們只是協議結婚,我覺得很多東西不用去花心思處理,浪費你的時間,父母那邊能拖就拖,能夠矇混過關就混過去,我已經麻煩你太多事情了。”
江顧沒想到她會在這時候說這樣的話,有些頭疼,隨後也蹲下了身子,和江梓琳保持了齊平的狀態,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想過兩年的時間有多長嗎?”
江梓琳沉默。
江顧咧嘴,“這是我們彼此人生中很特別的兩年,之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是曾經最親近過彼此的人,也是對方寫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人。就算我們拿兩年時間來做了一件假的事,這件事也很有意義,也值得我花時間花心思去給你一段難忘的回憶。”
她心裏一動,雞皮疙瘩突然起來了,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爲毛骨悚然,而是這番話……徹底觸到了她心底的某個地方。
她回頭,看着自己手裏捏着的紗布,突然揚手掀開了。
白,純,美。無法用言語形容。
“喜歡嗎?”江顧道。
江梓琳目光閃動,站在原地良久也沒有動作,眼神緊緊盯着婚紗上下掃動,半晌才情不自禁地勾着脣,吐出真真切切的兩個字:“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