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亂,但事要一件一件的做,正如飯要一口一口的喫。容茸先把九莉請回去了。這其實挺好辦的,畢竟人是要上學的。要頭痛的是下回她再來——那纔是場重頭戲。
容茸給九莉打包這些天送給小丫頭的禮物,兩人聊着聊着就說到容茸家中院落裏的薔薇花牆了。不過,一直喂容茸喫草莓的九莉友邦驚歎了。
“薔薇?星子姐,你家院子裏哪有薔薇?那片雪色花海不是木香嗎?”
容茸差點噎着了。她看着嚼草莓的九莉小嘴巴巴說的可起勁了。
“薔薇花季是五月到六月,你家院子裏的花記憶中也就你生日宴那次因氣候反常花到五月中下旬還未謝。木香是一季花,但薔薇大多是多季節重複開的。薔薇有刺,木香沒有。星子姐,你家那個有刺嗎?”
容茸木木地搖搖頭,當然沒有啦。要不她每次爬上爬下摘花還不被扎死啊?容茸正想着呢,就聽九莉說:“不過,木香屬於薔薇科薔薇屬的,也可以算是薔薇吧。”
容茸剛覺得找回些許顏面時,又聽九莉繼續說。
“不過,基本上我們見到的植物全都是薔薇科的,哦,對了,咱們正在喫的這個也是的哦。”
這草莓好酸啊。連小九莉也學會補刀了,這世界還能好嗎?
想來是好不了了——Vessel今早接到通知的人們都覺得世界不大好的。而在頂樓辦公室的卓簡芳大腦有些亂。
她的老闆擁有天人級別的容顏。但平常除了正常禮儀她絕對不會多看此人兩眼。那就是尊遇神殺神,遇佛滅佛的瘟神,眉眼妖氣重重的,她看着右眼都會跳。可現在?看那蒹葭白露的清稚,她覺得站在他對面都能染上銀霜。
她竟會偷偷端詳老闆?可能是老闆的新造型和先前出入太大了,好奇吧。正想着朱修齊抬起頭對簡芳微笑。“請問,還有什麼事麼?”
“呃…常夜,啊…你…你還沒說你的意見。”
“哦,抱歉是我的疏忽。簡芳,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辛苦了。”
卓簡芳紅着臉從常夜神辦公室疾馳而出,外面候着的粘板魚們臉全白了。銅板女俠都被批成這樣,他們還有啥活路啊?
下一個要去述職的人,麻利打開降壓藥吞下了藥片……
……
島上日子是悠閒的,曾俐鐵了心不走在島上過的有滋有味還很有規律。容茸也很規律,每天陪完慄子再聽老李吐槽。事實上曾俐連他人影都見不着,也不知老李到底在吐槽個啥子?
正託着腮幫子聽着,容茸的臉瞬間綻放笑容。
“小一,他回來了!”
李鏡然傻掉。他沒接到通知啊,且今兒也沒有任何高空調度報告。那貨難道是坐船回來的?
“呃?小容,你去哪兒?”
“他在雲林,我去找他。”
李鏡然想問,你怎麼知道他在那的?不過容茸早跑遠了。
天靜雲低,風將羊齒類植物吹成順邊兒。
古藤蔓攀附交錯,一身淺卡其色風衣的他輕輕撫摸斷壁殘畫,淺蓬的發是容茸記憶中一一姐姐雲朵般的頭髮。因頭髮剪短精緻眉眼愈發突出,還是別的?容茸覺得他美貌度又上升了?
真是的,再好看下去就是造物主祭給神的貢品了,和她沒幹系嘍。
“喂,你是去回爐改造了嗎?怎麼可以那麼久的。”她看着他笑,笑中蘊着三分嗔。
朱修齊有些喫驚容茸會出現在這裏,但他很快就釋然了。
“其實只有一個多月。之後我去瑞士找我的媽媽,然後在那兒待了一段時間。之後,在公司處理事情又花費了些許時日。”
容茸無奈地看着他,拖那麼久不回來,而且竟敢一點兒音訊都不給她?她指了指西南角的樹藤窩角。
“還記得那裏嗎?那晚你在那裏的唱的歌是古希伯來語的《玫瑰之夜》吧。所以,其實那個時候你是在向我求婚?哈哈,你唱那麼聖潔把我的賊心都給嚇沒了。如果你再唱一次,我就不計較你這麼磨蹭了。”
朱修齊看着她,如果可以他想給她唱一輩子。正想着,她的手輕輕揉捏他的髮絲,熟悉的氣息浸了過來。那是很久以前就他就迷戀不已的感覺。他的心搖起來,他捨不得,他真的好捨不得。
但是不行,他是得償所願了。可她呢,這算不算是場迷姦呢?
“容小姐,請…請請您不要這樣。”
容茸樂了,她怎麼樣了?正想開口說道,她看到身邊的人避嫌地往後退了一步。這個舉動把容茸弄懵了。
“容小姐,我本想明天正式知會你。但既然今天我們見面了,我……其實在治療結束後我身體機能就恢復了正常,但有些感覺遺失了。我還是有些關於您的記憶的。但是,我對您沒有先前的那種感覺了。不過,我本人還是對您非常敬重…”
“啊?”容茸眨眨眼;“其實我不重的。”
看着朱修齊發怔的樣子,容茸笑了。
“朱先生,您知道嗎?從剛纔到現在您眉頭一直沒舒展開。現在好一點了,您還是不皺眉頭的時候比較好看。”
“容小姐,您是否聽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您說的‘還有些記憶’是什麼概念。但我想說,我與您之前十分相愛。就算爲了曾經過往,我也不想看到您這麼爲難。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您是想說,您已經不愛我了是嗎?”
望着那張對他笑的臉,朱修齊點點頭。
“哦…哦哦,原來如此…怪不得…您已不是他了,如果是他…他會歸心似箭的。”容茸臉上的笑容緩緩凋謝;“抱歉打擾您這麼久,旅途辛苦了。我先告辭了。”
轉過身眼灼灼的,她將眼裏的火吹滅。她不曾在陌生人前流過淚。身後的人不是小一。他,只是個陌生人。
想着,她慢慢走出那片林域。
PS:
容茸將木香認錯爲薔薇二十多年是小說動筆前就設定好的。
臨近結尾才能點透也是憋死我了。
需要說明的是,木香老枝有大刺新枝有小軟刺。這麼寫,主要是爲了遷就劇情需要。但和薔薇密密麻麻硬刺相比,木香的刺完全可忽略不計。
養過由古薔薇育種的月季的朋友知道我在說什麼。
被扎一秒鐘,原地轉圈兒一分鐘啊,說多了都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