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安監局,賈長生正坐在辦公室裏寫着什麼文件,門開了,錢三運一臉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領導,又在爲社會主義建設嘔心瀝血呢!”
賈長生頭也不抬:“錢三運,上班時間少給我油腔滑調的。有什麼事啊?”
錢三運放下手中的皮包,在賈長生對面坐了下來,鼠眼眯成了一條縫:“嘿,我是來跟領導彙報,我呢有個朋友開了個文化藝術品拍賣行,他跟我說我給您的那個齊老頭的蝦——”
賈長生聽到這裏,不自禁的抬起頭來,看向錢三運。
錢三運心裏暗笑,嘴裏卻繼續說道:“據說現在可以拍個三四十萬的,就是不知道局長大人您願不願意拿去拍啊?”
賈長生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錢三運這小子行賄送禮倒的確是有一套。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有發票嗎?”
錢三運笑道:“別說發票,增值稅發票都有!合理合法,合情合理,就是拿到桌面上都說得過去!”
賈長生看了他一眼,打開抽屜,將之前對方送來的那副“名畫”拿了出來,吹掉上面的灰塵,放在了桌上。
錢三運站起來,拿過東西,轉過身滿面春風地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賈長生將身體往椅子裏一躺,忍不住哼起了調調。
……
傍晚,郭存厚下班回到家裏,看見兒子還在上網打遊戲,心裏不禁有氣,訓斥了兒子幾句。
妻子聞聲,趕緊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把他拉到一旁埋怨道:“你別一回來就說他,你也不給他找個工作,他不上網幹什麼呀!”
郭存厚被妻子噎得沒話了,嘆了口氣,脫掉身上的制服,悶聲回到客廳裏坐了下來。
正鬱悶着,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江祕書長!”郭存厚打開門,有些喫驚地看着來人,“快請進快請進。”
江濤微笑着走了進來。
關上門,郭存厚心裏不禁很是奇怪,這堂堂的市委祕書長,自己平時連見都沒見過幾次,怎麼突然間到自己家裏來了?
郭存厚親自給江濤泡了茶,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江濤轉頭四下裏打量了一下一番,然後回過頭來感嘆道:“沒想到我們副處級的檢察官,這家裏還這麼清貧,我這個祕書長沒當好啊!”
郭存厚忙說道:“作爲咱沒給黨做什麼大貢獻,黨和人民對咱不薄,兩居室住着,一個月兩千多塊錢,我知足啊。”
江濤聽了不住點頭:“到底是老同志啊……對了,嫂子在哪上班呢?”
“她……”郭存厚遲疑了一下,“她原來在自來水公司,不過去年已經下崗了。”
江濤哦了一聲,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
“王胖子啊……我……江濤,嗯,我問你個事,檢察院郭存厚同志的家屬是在你們公司上班吧?聽說下崗啦……檢察院的同志爲改革保駕護航,我們應該解決他們的後顧之憂嘛!……我不管你這個理由那個理由的,立刻安排她上崗,要不然我就地免你職啊!嗯,對,就這樣!”
掛了電話,江濤轉回頭對郭存厚道:“嫂子的工作問題解決了,準備準備回去上班吧。”
郭存厚驚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時候客廳裏的電話響了,他走過去接了起來。
電話是自來水公司打來的,對方說話很是客氣,說是要找他妻子聽電話,老郭只好將她叫了過來。
“真的啊,那謝謝了王總,我明天就回去上班。”郭存厚妻子一臉高興地掛了電話。
見江濤一個電話便將妻子的工作給解決了,郭存厚不禁有些激動地握着江濤的手:“江祕書長,這可真是謝謝你了!”
郭妻也走了過來,不斷地表達着謝意,並十分熱情地要留江濤喫飯,說着就要出去買酒買菜。
郭妻走了,郭存厚重新給客人泡了杯茶,繼續聊了起來。
江濤呷了口茶,不經意地說道:“市委市府馬上就要換屆,怎麼樣,對這一屆的政府,你有什麼看法和建議?”
郭存厚道:“這屆政府啊,我郭存厚叫好!我相信全市的市民都會叫好!老百姓都叫咱們市長爲明星市長,這就說明了一切。”
江濤點點頭,繼而又道:“可是,現在卻有人想要趕韓市長下臺,你知道嗎?”
郭存厚問:“誰啊?”又說道:“我相信全市的老百姓都不會答應,我郭存厚也不會答應的。”
江濤輕嘆了口氣:“可是有的同志……說野心可能重了點,但卻就是抓住過去已經塵埃落定的一些事故,比如講.16大火,往市委市府臉上抹黑,這至少不符合穩定和諧的國策吧?”
郭存厚有些不解:“你是指……宋檢和陳局?我看不會。”
江濤笑了笑:“我不是指具體的人,只是針對現象。”
雖然江濤這樣說,但是傻子都知道,他所意指的是誰。
雖然郭存厚曾經也對調查這個案子提出過異議,不過他堅信自己的同志和領導不可能有什麼問題。再說了,韓市長的女兒不是也在咱們調查組嗎!
郭存厚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誰知江濤卻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有的人他的高明之處。珊珊還年輕,滿腦子都是理想主義,心地又善良,這正好被有些人用來做擋箭牌。”
郭存厚想了想,說道;“江祕書長,不瞞您說,您剛纔說的這些情況,我郭存厚也向領導公開的提出過自己的看法。”
江濤很是欣慰地說道:“畢竟是老同志啊,對黨有感情。一個共產黨員,就是應該在關鍵的時刻挺身而出,維護黨組織的權威跟團結。”
郭存厚嘆了口氣:“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明天退出.16大火的調查組……”
話沒說完,只見江濤連連擺手:“你不應該退出來,而是應該把調查組的情況直接地向市委來反映。”
郭存厚有些遲疑:“這……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江濤道,“黨員有權直接向黨的組織部門彙報工作,更別說是黨的一級組織部門。”
郭存厚終於點點頭道:“好,江祕書長,我聽你的。”
江濤心中暗喜,嘴上卻說道:“這可不是聽我的,而是聽市委的。”
隨即,郭存厚便將調查組目前所掌握到的情況,大體向江濤做了個彙報。江濤這才知道,原來調查組已經得知了.16大夥的真實死亡人數,並且還得到了一份8人名單。
這可是個重磅消息。當江濤試探着打聽這些消息的來源時,郭存厚總算堅守住了底線,並沒有將舉報人說出來。
江濤覺得今天這一趟算是來對了,雖然沒能從郭存厚這裏套出全部情報,但是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有人知道.16大夥的內情,並把它提供給了陳野他們。
這正好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這個人,不是原廠長林建,就是那個瘋子李鐵。
看來,又得讓譚振採取些特殊手段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