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不明白寧曉嫺的用意,她給燕家母女三人用了毒,不是爲了要她們的命,而是要的是,讓燕家的燕珍不能在吉日那天嫁入八裏村,嫁進洛家……
從而毀壞了燕珍的婚姻,讓人誤以爲她是不祥之人,從而使燕家母女三人清譽掃地,這樣,她寧曉嫺就有機可乘,說不定她就有機會嫁給洛平。
這場博弈,寧曉嫺是勢在必得!只有燕珍倒下了,她寧曉嫺纔會站起來!
李雪娘陰沉着一張玉面,與程處嗣一前一後,走進了錦繡坊。
錦繡坊中,燕家母女三人和其他的繡娘們,經過鐵柺李的救治,自然是安然無事。但是爲了迷惑寧曉嫺,鐵柺李並沒有說出石氏母女和繡娘們是中毒,而是說她們這是喫了不潔淨的東西所致。
因此上石氏等人並不知道,她們這次“病倒”是拜寧曉嫺所賜,更不清楚,她下毒毒害自己的真正原因,竟然是爲了嫁給洛平。
李雪娘和程處嗣走進錦繡坊,見到了身體恢復了的燕家母女,以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在石氏身邊侍候的寧曉嫺。
衆人一見是安樂郡主突然駕到,都趕忙行禮,“拜見安樂郡主,郡主娘娘安好。拜見程大將軍。”
李雪娘面帶微笑擺擺手,“都請起吧。”然後給石氏行了晚輩禮,“燕家嬸嬸,您怎麼樣,身體可還有不適之處?燕姐姐也好了嗎?”
“好了好了,都是小病無礙的。那安樂堂藥鋪的李大夫說,咱們錦繡坊是喫了不乾淨的東西引起的腹瀉。這不,每個人都用了點藥就好了。唉……要知道這樣,昨兒個下午就不該買那果子來喫。”
李雪娘瞧着石氏那一臉懊悔的模樣,是真心以爲喫了不乾淨的果子,才造成的全體繡娘都突然發病。
這時,周氏和趙氏也走了過來,她們二人攙着燕珍給李雪娘和程處嗣行禮,被李雪娘及時地制止了。
“燕姐姐,你沒事了吧?”
燕珍臉色還是有點慘白,虛弱地搖搖頭,“沒事了。都怪我貪嘴,多喫了一塊新鮮的果子,才……”
李雪娘衝着周氏和趙氏笑笑,“兩位嬸孃看起來也無大礙了,這就好。燕姐姐看來是錦繡坊裏,病得是最重的一個,還勞煩兩位嬸孃多多費心,好好給燕姐姐調劑調劑,切莫誤了新婚大喜。”
那寧曉嫺聽到新婚大喜,身子不由地後背發緊,微微一震,眼裏的陰狠閃瞬而逝。看來自己還是仁慈了,就該一次性地把燕珍給藥死,欲絕後患。
可還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安樂堂藥鋪的李大夫雖然沒有診斷出錦繡坊這次是被人下了毒,但是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妙手回春。
遞給燕珍的那碗粥,寧曉嫺是看着自己的娘給加重了藥劑量的,讓她倒在榻上躺上一年半載的是不成問題。可是,該死的李大夫,一碗苦藥就讓她藥到病除了。
雖然看着燕珍此時還是很虛弱,但是用不上三五天,準保會恢復如初,如期嫁給洛平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寧曉嫺按着燕珍雖然還有些慘白,但是依舊豔美的臉,不由地握緊了雙手,那手裏的錦帕也成了麻花狀。
“這位是燕珍姐姐的姨表妹吧?”李雪娘轉臉看向面色有些扭曲的寧曉嫺,笑問道。
寧曉嫺完沒有想安樂郡主竟然會知道自己,不由地心下一喜,忙屈膝行禮,“小女子寧曉嫺見過安樂郡主,郡主娘娘安好。”
“原來也是個美人。”李雪娘調侃了一句,讓原本因爲激動而略顯得緊張的寧曉嫺頓時有了飄然地感覺。能被安樂郡主另眼相看,是不是就表示自己會有機會嫁入洛家?嗯,就是做妾也是美事一樁啊!
“郡主娘娘謬讚了,小女子惶恐。小女子粗顏能入郡主娘孃的法眼,實在是嫺兒的榮幸。”寧曉嫺欣喜之餘,卻沒有看到李雪孃的眼神裏全然沒有笑意,流露出來的卻是冰冷而又犀利。
李雪娘跟本就不再想與寧曉嫺多說一句,剛纔她也只不過是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罷了,眼前這樣的女人,在前世他也是見得多了。
“今日錦繡坊放假休息一日,都回家好好休養休養。”李雪娘擺手示意大家,“富貴嬸子,仁華嬸子,您們就先留下來吧,我有些事情要交給你們。其他的人都回去吧。這個月月錢沒人多加二兩。”
李雪娘話音未落,繡娘們都歡喜地道謝,然後陸陸續續地退出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燕家母女三人,寧曉嫺母女二人和周氏趙氏妯娌倆。
李雪娘和程處嗣坐在主位上,臉色突然地沉了下來。二人都是手把着茶盞,並不說話。
燕家母女三人和周氏,趙氏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身上散着冷意的李雪娘和程處嗣,不知道這二人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間就變了臉?
可是,寧曉嫺母女倆心裏有鬼,看到李雪娘剛纔還一臉地溫和,猛然間就變了冷色,都不由地心裏打鼓,神情一下緊張起來。
尤其是那石氏的姨表妹,若不是因爲女兒的幸福,若不是被女兒死死相逼,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會做這害人的勾當來的。是以,李雪娘突然沉下臉來,一張俏顏仿若能滴出水來,她神情尤爲驚慌。
寧曉嫺雖然心裏也是害怕和緊張,但是完全沒有她孃親那般不知所措,所以她見自己的老孃神色慌張,就擔心被人看出來,便想藉故拽着孃親退出房間。
“不忙着走。”李雪娘語神情依舊,眉毛都沒挑一下,語氣也是極其冷淡地道,“待會兒讓你見兩個人。”
“誰?見……見誰?“沒等寧曉嫺說話,石氏姨表妹聲音突然有些尖銳地道。聲音裏夾雜着的恐懼,任誰都聽得出來。
安樂郡主這冷冰冰的語氣,周身散發出的殺氣,別說是石氏的姨表妹害怕,就是房間裏其他人見了也都心裏直打鼓。
“媳婦,媳婦?“程處嗣及時地給李雪娘滅火,聽他那極富有磁性,且又添加了幾分甜蜜度的聲音溫和地道,“媳婦?生氣了?
媳婦,你先別急哈,敢暗害咱未來的大嫂,的確是該死。不過,你且先忍忍,待秋荷把人帶了來,讓她們兩個辯無可辯,你再處置不遲。”
程處嗣此言一出,震驚了房間內的石氏母女三人,以及薛富貴的媳婦周氏,薛仁華的媳婦趙氏。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這才明白李雪娘爲什麼會如此冷冽地態度。
從程處嗣的話裏聽得出,此次她們之所以出現上吐下瀉腹痛,根本就不是什麼喫了不潔淨的東西所致,而是有人給她們暗下了毒藥。
不言而喻,房間內統共就這幾個人,燕家母女絕不會自己給自己下毒,而那周氏和趙氏也是被李雪娘當作至親的親人看待,她們也不會,更沒有理由去暗害錦繡坊的人。
剩下的就是石氏的姨表妹和她的閨女寧曉嫺了,這麼說,李雪娘就是爲她們母女而來的?
石氏的姨表妹臉色慘白的嚇人,身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若不是寧曉嫺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她就會摔倒在地。
“娘,這是怎麼啦?”寧曉嫺藉着攙扶孃親的機會,使勁兒捏了捏她孃的胳膊,哭叫道,“娘,您別害怕,凡事有郡主娘娘給咱們錦繡坊做主,沒人敢暗害咱們的。”
不得不說,寧曉嫺還是有些膽量的,她並沒有因爲程處嗣的話,而慌亂了陣腳,故意這般哭叫,自然是爲了撇清自己和孃親。
可是,屋裏的人,誰都不是傻子,不要說她們喫的鹽比寧曉嫺走的路都多,就是心智不是很全的人,都能聽出程處嗣話裏的意思來。
顯而易見,程處嗣說錦繡坊被人暗下毒藥,其他的繡娘都被打發走了,而且還每人多給了二兩銀子的月錢,單單留下了石氏的姨表妹和他閨女寧曉嫺,這不就是說,暗下毒手的,非她母女二人莫屬了。
更何況,程處嗣的一番話剛說完,石氏姨表妹就變顏變色,驚慌失措,以至於差點跌倒在地,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
寧曉嫺的一番話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
幾乎是與此同時,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都看向了石氏的姨表妹和她閨女寧曉嫺,眼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石氏和燕珍燕梅此時此刻的心情,是相當的複雜。她們怎麼也不相信,一向沒有虧待過的表姨母母女會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兒來。
爲什麼?她們爲什麼要下此毒手?作爲錦繡坊的管家人,她們又何曾錯待了這兩位上門尋求庇護的遠親?
“都看我們娘倆做什麼?啊?不是我們娘倆下的毒,你們爲什麼都看我們?”石氏姨表妹幾乎是癱軟着身子無力地叫道。
李雪娘和程處嗣並不多言,還是依舊坐在那裏風輕雲淡地喝着清茶,根本就不理睬寧曉嫺母女。
就在這時,秋荷疾步走進了錦繡坊,“郡主娘娘,證人全部到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