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強…但你殺不了我。”
倒在地上血泊中的縫屍匠,有被羞辱的羞怒,但最後朝左思詭異一笑。
砰!
縫屍匠體內本就幾種能量混雜,藉助特殊能力掠奪來的外部力量,在他重傷之下,終於再也無法維繫住平衡,身體自爆。
左思察覺到不對,連忙抽身而退,等他重新返回原地時,縫屍匠的身體已經不見,只有一地的鮮血淋淋碎肉。
“啊喂,別就這麼死了啊。”
“要死你也得先告訴我,我身上這該死的詛咒該怎麼解除。”
左思強忍住腳下碎肉黏連着筋骨帶來的噁心視覺,他在爛肉堆裏,最後唯一隻找到那張黑夜之面。
這是張石製面具。
觸手冰冷得非常,有陣陣陰氣想要侵襲入左思體內。
當近距離之下,左思也終於明白過來,縫屍匠口中的碎片是什麼意思,面具正中央明顯有一塊區域顏色有異。這整張面具,都是在這塊碎片的原有基礎上,重新復刻而成。
難怪!
他感覺封印在面具裏的百年怨靈,爲什麼這麼弱。
原來這只是一塊碎片。
左思手掌用力一捏,咔嚓。
面具碎作石屑。
只在掌心中剩下一塊巴掌大小的堅硬碎片,這纔是真正的黑夜之面。
所以說……
左思以拳擊掌,這個世界除了陰靈之外,還有從歲月中流傳下來的各種邪異側裝備?
是叫陰靈器?冥器?陰器?
還是陰具?
噗,左思掌心之上,瀰漫起赤色光華,那是至陽的真炁,不斷灼燒掌心中的石面碎片。
左思感受到碎片內有一團帶着陰冷怨氣,一直在掙扎。
他加大真炁的灌入。
咔嚓…碎片開裂…砰,最後炸作石粉,從五指間撲索索滑落,山中夜風一吹,石粉消散在天地間。
一縷帶着綠光的功德值飄起。
功德值+10。
左思先是一怔。
不過一想到單憑一張面具,就能操控一隻屍傀長達數十年,而且又是百年前的老古董,似乎又有些解釋得通了……
就在這時,左思的手機響起,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李靈官。
“現在忙嗎?”李靈官。
左思假裝氣喘吁吁:“我正在夜跑鍛鍊身體呢,呼,呼,你聽,我正在喘氣,可能不方便接聽電話。”
“咦,好大的火,李靈官你猜我看到了什麼,我夜跑看到有地方着火,我先過去救火,李靈官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說嗎?”
“沒的話我先掛了。”
李靈官突然在這個敏感時期聯繫自己,讓左思有些心虛。
李靈官聲線平靜,聽不出情緒波動:“也沒什麼事,就是剛纔有人聯繫我,說看到一個野生的巨型螢火蟲,在中山市外發光發熱,吸引了一列恰好經過的高鐵乘客注意。”
“還有人告訴我,那片區域剛好也發生了一場山林大火。”
“我剛好在秋先生的冥店裏,秋先生又剛好跟我說,你昨天電話聯繫過他,位置正好就在那地方附近,如果有時間,你幫我抓住那個野生螢火蟲,螢火蟲現在是頻危物種,保護國家頻危物種,人人有責。”
左思:“……”
“下面插播一條新聞…昨晚一場山林大火,造成巨大經濟損失,萬幸並無人員傷亡。”
“經過消防官兵的一夜鏖戰,在清晨6點左右,山火已經得到撲滅,只剩下零星幾處餘火。”
“接下來讓我們來採訪下辛苦鏖戰在第一線的消防官兵…你好,請問這場山火的着火點與起火原因,是否已找到?”
中山市當地的早間新聞,通過鏡頭看到有記者,正在採訪辛苦了一夜,臉被山火燻黑,一臉疲憊的消防官兵。
消防官兵:“有關於這次的起火原因,我們還在調查中……”
“其實這次撲滅山林大火,最大功勞還是當地村民的自發組織撲救。”
“當我們森林消防趕到發生森林火情地點時,山林樹木被砍倒,已經被人提前砍出一條防火帶,這才能及時控制住森林火情的蔓延,避免造成更大過火面積…可能是當地做好事不留名的淳樸村民,幫我們砍出防火帶後又都默默離開,我們一直想找到這些村民,說一句感謝。”
“謝謝你們爲國家,爲人民挽回了更大損失。”
……
不止是早間新聞上出現了昨夜那場山林大火,就連頭條本地也推送來山林大火的新聞。
不過此事並未引起社會過多關注。
相比較於環境問題,人們更關心的是哪位明星鬧出緋聞,哪位小鮮肉拿了一個億片酬……
明星八卦纔是新聞熱點。
此時,天纔剛剛擦亮。
李百戶,位於尖山嶺下的一座小鎮,也正是李紅九住的那個小鎮。當左思來到李百戶接老神棍時,正好看到了頭條推送的本地新聞。
而當左思看到消防官兵的採訪對話時,即便臉皮厚如他,都忍不住臉皮微微一燥。
爲了國家……
爲了人民……
這頂高帽太大,左思表示他戴不起。
森林防火,人人有責!作爲堅決擁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新時代三好市民,他只是做了件力所能及的分內之事。
只要力所能及,相信每個人都會做出跟他同樣的選擇。
至於老神棍之所以會在鎮子裏,是左思在昨晚離開採石場前,特地叮囑老神棍,讓其連夜下山,先到鎮裏賓館住一宿,免得採石場再發生什麼變故。就在左思在鎮口等老神棍之時候,突然,狗吠打破清晨的寧靜,就看到一個人被一大一小兩條土狗攆得慌張跑出鎮子。
左思一樂,這不就是老神棍嗎。
“哦…哦…哦…啊哦……”
老神棍的慌張身影,正好被一隻欺軟怕硬的大鵝看到,立刻撲騰開雙翅,也加入進了攆老神棍的隊伍中。
左思臉色古怪。
農村三大惡霸,大鵝、公雞、土狗…這老神棍一下招惹上倆,如果今後有人問起,誰被農村三大惡霸追過的人舉個手,老神棍能自豪的舉起兩隻手……
就是不知道這老神棍,怎麼會作死招惹上農村三大惡霸。左思搖搖頭,這老神棍還真是有多不靠譜就有多不靠譜,只是待一夜也能整出這麼多節外生枝來。
“小兄弟,趕緊救救老道我。”老神棍看到左思身影,方向一轉,連忙慌不擇路跑向左思這邊。
左思只是微微泄露一點氣息,農村三大惡霸之二,立馬嚇得屁滾尿流。
然後,左思有些無語看着老神棍:“老神棍,我只是讓你待一夜,你怎麼就被農村三大惡霸追得狼狽逃出小鎮。”
老神棍嘴硬:“老道我那叫關愛動物,給動物送溫暖。”
“給動物送溫暖那能叫逃嗎?”
然後老神棍講述經過:“真是晦氣!老道我一接到小兄弟你的電話,馬上就出來了,結果早上出門沒看黃曆,剛出門就踩到狗屎運,老道看到路邊有隻小奶狗,還沒等老道我接近那隻小奶狗,就跑出來只護崽子的大黃,對老道我一路追咬不放。你說老道我這是招誰惹誰,大清早就這麼倒黴。”
左思:“……”
隨後,左思還了道袍,並向老神棍打聽這身道袍來歷。
這道袍的來頭,很是不凡。
居然能剋制陰物……
結果在老神棍身上,什麼都沒問到,老神棍只是一臉茫然,這道袍是他祖傳下來的。
左思兩眼露出若有所思。
也不知道他是否有相信老神棍的話。
接下來,因油價漲到七塊一升,爲了省點油錢,沒把車開進鎮的葛朗臺老神棍,從鎮外開來他那輛泡水車老捷達,左思坐上副駕駛座後,直奔往尖山嶺採石場。
乘現在天色尚早,尖山嶺採石場還沒人時,左思打算處理掉個假和尚的屍體。
結果左思趕到時,假和尚的屍體已經不見。
老神棍說起昨晚左思離開後,假和尚的屍體裏冒出來很多怪蟲,左思驚訝,莫非是遭到了痋術的反噬?
既然假和尚的屍體已經處理,這個尾巴已經掃掉,老神棍負責開車,又帶着左思來到門前村。
左思打算再在門前村找找線索。
結果,李老三家的房子廢墟,已被派出所小民警拉起警戒線,周圍依舊有不少村民時不時好奇圍觀廢墟遺址,左思心下無奈,知道要想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找什麼東西,肯定不現實。
於是他趕往李老三親戚家,準備見見李老三夫婦二人的屍體,如果要還沒辦法,他打算準備藉助過陰,找出李老三夫婦倆在生前,到底經歷過什麼,那冥婚新娘又是從哪裏弄來?
他們在這件事中,到底參與了多少。
他還有許多疑問。
可當左思趕到李老三親戚家時,結果看到這裏早已吵翻天,圍聚了大量村民,原來李老三夫婦倆的屍體不見了。
昨晚,屋裏的人,離奇的所有人都睡着,睡得很死,連屍體被人偷走都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醒來,才發現屍體被盜了。
“是畫皮梅家的手筆嗎?”
左思突然想到,如果縫屍匠的頭顱還在,就意味着其還未死的話,梅嫦淑應該已提前得知這個情況,難怪她後來一直再未出現……
有可能,不止秋先生懂得過陰。
還有其他的人也懂得過陰…然後藉此窺探情報方面。
就在左思思考時,
老神棍貓到一邊角落,偷偷摸摸打電話。
沒幾分鐘,就看到老神棍臉色忽青忽黑的返回。
“怎麼?”左思目光看過去。
老神棍愁眉不展:“剛纔採石場那位老保安打電話給老道我,採石場一直捂着的連續死人的事,東窗事發了。”
“採石場的股東被警察帶走,連採石場的餘經理也被警察賞了銀手鐲一對。”
“老道我昨晚差點把命丟在那個山洞裏,結果到頭來十萬塊利是錢都打了水漂,這趟虧大發了。”
左思有些同情老神棍。
這邊李老三夫婦遇害,那邊又採石場負責人被帶走,老神棍是一分錢沒拿到。
就在老神棍鬱悶之際,一名民警時不時瞅一眼老神棍。
“警察叔叔,你瞅啥?”老神
棍納悶。
民警:“……”
別鬧。
有你這麼個大侄子,我怕會折壽。
民警沒說話,而是找來一人,是李老三的那位親大哥,讓他指認老神棍。
李老三大哥:“沒錯,他就是我三弟找來的那位大仙。”
“當初我三弟房子倒塌,我三弟跟弟媳昏迷的時候,他都有在場。”
“我三弟跟弟媳慘死那天,這位陳大仙也是在場,那天也是陳大仙第一個衝進我三弟遇害的房間的。”
老神棍一臉如菊老肉一哆嗦。
他突然有種不好預感。
果然,老神棍一下被四五名民警包圍住,各個目光戒備盯着他。
“你很出名啊,走到哪哪就有死人。門前村發生命案,你在場;尖山嶺採石場死了人,你也在場,你現在已經進入我們公安系統的在逃嫌疑犯名單。”民警面色嚴厲。
“警察叔叔,老道我冤枉啊,是不是哪裏有誤會!”老神棍嚇得兩股顫顫,居然進了公安系統的在逃嫌疑犯名單,臉都綠了。
這是妥妥的通緝犯標配。
左思這時十分明智的眼觀鼻,鼻觀心,沉默不說話,儘量讓自己透明化。
不引起警察注意。
如果連他都進了公安系統名單,他纔是樂子大發了。
民警當即臉一黑。“好好說話,我今年纔不到四十歲,我擔當不起有你這麼個大侄子。”
“要稱呼我警察同志。”
“警察叔…警察同志,老道我真是冤枉啊。”老神棍哭慘。
誰沒事把殺人犯罪名往自己身上攬。
那是要喫花生米的最高刑事案件。
“說吧,你是想要銀手鐲一對?還是銀腳鐲一對?”民警一臉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這個…有,有什麼區別嗎?”老神棍哆哆嗦嗦問道。
民警:“銀手鐲進看守所,銀腳鐲進監獄。”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我們查明你真是無辜,自然不用戴銀腳鐲。”
最終,不管老神棍怎麼辯解,直接被幾位民警押走。因爲老神棍可能是兇殺犯,手上被賞了一對銀手鐲。
看着被押走的老神棍,左思在心中默默爲老神棍默哀0.5秒…然後,果斷提起兩條腿,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既然再留在門前村,已調查不出什麼線索,而且這裏接連發生的事,也已引起了警方高度注意力,已經不再便於他行事了,左思只能打算先回中山市,或許一直以來表現得深不可測的秋先生,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
當左思從鄉下回到中山市時,已是快要入夜。
離開三天,終於再次踏上中山市的土地,左思從客運中心下車時,一時有些心生唏噓。
雖然才只短短三天時間,可這三天裏卻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既有死人,也有詛咒……
想到詛咒,左思馬不停蹄,立刻直奔往秋先生的冥店。他一直以來都當刻意在迴避秋先生和李靈官這兩位一直都是深不可測的體制內人,他從不主動找兩人,這次例外,因爲身上的詛咒讓他如鯁在喉,帶來緊迫危機感。
當左思找上秋先生時,居然看到李靈官今天又出現在秋先生的冥店裏。
難道李靈官都沒有夜生活的嗎?
似乎唯一的夜生活,就是秋先生?
當左思的身影,出現在秋先生冥店裏時,秋先生正往門口的火盆裏燒紙錢。
與之同時,功德值+10。
左思又驚又喜。
左思一出現,門口的秋先生,以及冥店裏正小口嘬白酒配滷味豬頭肉的李靈官,全都目光盯上左思。
一下成爲焦點,讓左思有些不自在。
左思心驚膽顫:“怎,怎麼了嗎?”
秋先生依舊還是那張死人臉,臉上面無表情,繼續蹲在火盆旁燒紙錢,祭奠亡魂,沒有說話。
“侄媳婦兒又出來了?趴在你背上跟你很般配。”李靈官說完,繼續自斟自嘬面前的白酒與滷味豬頭肉。
左思當場臉色就黑了。
侄媳婦兒泥煤啊。
般配泥煤啊。
左思心情鬱悶,然後看向正在燒紙錢的秋先生,好奇開口:“秋先生,這次又是燒紙錢給誰?”
“知道上墳的時候,如果拜錯墳頭,會有什麼後果嗎?”秋先生不答反問,依舊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死人臉。
左思:“……”
讀物理,如霧裏,物理像霧裏,勿裏,物理…左思感覺他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
我要知道,
我就不叫左思。
我就是改姓秋了……
不等左思回答,秋先生已經開口:“前不久的清明節,就有個人拜錯祖墳,遇到陰靈,拜的還是一座連墓碑都丟沒了的古墳。”
左思試探詢問:“這事很棘手?”
秋先生答非所問的繼續無表情道:“這段時間,出現醫院停屍間和火化場不停丟屍體。一個月後被人發現時,他已經生喫下去二十幾具屍體。”
“現在即便驅走他體內的東西,人也已經救不回來了。他已經喫習慣了死人肉,習慣了生喫生肉,本性已變,今後還會繼續喫死人肉,最後會發展成喫活人肉。”
“我是在祭奠他的亡魂,以後別再上錯墳。”
左思一怔。
秋先生這是在變相承認,這人最後是死在他手裏?
所以今天在祭奠這人亡魂?
難怪他一看到秋先生,就薅羊毛到十點功德值。
左思剛跟秋先生結束對話,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此時在他身邊並沒有鏡子,
所以說,
秋先生和李靈官又是怎麼看到,此刻正趴在他背上的陰靈新孃的?
秋先生和李靈官,一直以來都是給左思高深莫測的感覺…想到對方是守夜人,可能,他面對的是兩尊大佬……
不過,左思可沒忘了他此次來冥店的目的,但他懂得知趣,並沒有馬上着急開口,而是先等秋先生先燒完紙錢。而在他等待期間,他走進了冥店內。
說實話,左思看到李靈官時,他是硬着頭皮進入冥店的。
他就怕李靈官突然開口,找他要“野生螢火蟲”。不過還好,接下來李靈官並未提到“野生螢火蟲”的事,李靈官看到左思走進冥店,眼角一抬,看了眼他後背方向,似乎李靈官真的能直接看到一直雙手搭在左思肩頭,趴在左思後背上的陰靈新娘,只聽他聲線平淡說道:“其實,你可以換個角度思考問題。”
“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起碼,有了侄媳婦兒時時刻刻在身邊,以後沒人再敢打你主意,如果有人打你主意,首先就要先過侄媳婦兒這一關。”
“就比如…有人對你下詛咒,就要先過侄媳婦兒這關,先問侄媳婦兒答不答應有第三者插足。如果侄媳婦兒不答應,不管什麼詛咒都會無效,這等於算是變相的保命手段之一。”
“這個世界,最深入人心的恐懼,永遠是未知黑暗。歐羅巴的黑巫術、崑崙州的薩滿巫醫、東南亞的詛咒…你會逐漸發現,這個世界有很多詭異詛咒猶如毒蛇蟄伏在看不見的陰影中,令人防不勝防,只是,別人有詛咒,但你有侄媳婦兒。”
“別人懼怕詛咒,但你有侄媳婦兒。”
“別人提心吊膽的時刻防備詛咒,但你有侄媳婦兒。”
“侄媳婦兒的來歷不會小,只要外界詛咒弱於侄媳婦兒,全部都會被侄媳婦兒吞噬。”
左思臉色一黑,這算是在安慰他嗎?
貌似說得好有道理哦…可左思心中很想吐槽,神特麼的侄媳婦兒。
明明他纔是受害人!
他纔是被強迫的人!
怎麼反倒成了,他像是倒插門仰仗女方家鼻息存在的小白臉了……
“李靈官,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左思呵呵看着眼前的李靈官。
李靈官手中筷子一頓:“??”
左思笑呵呵:“人單身到了一定歲數,自己就得是那個屋檐,再也無法另找地方躲雨,所以李靈官這就是你單身至今的原因?”
李靈官:“……”
此時,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暗。
黑暗夜幕再次籠罩這個世界,模糊了這個世界的輪廓…隔壁書店這時傳來動靜,有開門聲響起。
是隔壁那位只在夜晚出來活動,身上帶着濃郁死氣的左千戶。
“咦,真是一對郎才女貌,好般配的弟妹。”左千戶又來到冥店竄門,結果他一腳踏進冥店,就發出一聲饒有興致的驚詫聲音。
看着左思背後,口中不停嘖嘖稱奇。
左思臉色更加黑了,同時心中不解。
爲什麼秋先生、李靈官、左千戶…一個個都能看到趴在他後背上的陰靈新娘?
這還有沒有點隱私了。
以後萬一乾點什麼都藏不住。
“知秋兄,想不到你還是位模仿丈夫妻管嚴,到哪都要跟弟妹走在一起秀恩愛。”左千戶進入冥店,目光看着左思,嘖嘖稱奇。
不就是互相傷害嗎,來啊,who怕who?
左思看着面前體纖腰細,臉色蒼白得像是在棺材裏躺了一百年沒曬過太陽的左千戶,一本正經問道:“左兄,要不我們來個腦筋急轉彎,知道什麼樣的男人纔算是彎的?”
“哦,是什麼樣的男人?”左千戶被勾起好奇。
左思以拳擊掌:“跟他談戀愛的時候總感覺身邊陰氣很重。”
左千戶:“……”
神特麼的陰氣很重!
這不是拐着彎在咒他嗎!
“李兄,我突然有種很想出手打人的衝動。”左千戶看向李靈官。
李靈官點頭:“那什麼,這是我侄媳婦兒。”
左千戶:“……”
“我想打你!”左千戶。
左思:“……”
恰在這時,秋先生已經燒完紙錢,走進冥店內,左思連忙找秋先生求救。
走入冥店的秋先生,先是未說什麼,只見他走入後堂,左思順着後堂打開的門,看到後堂裏擺放着一口黑漆棺材。然後沒多久,當秋先生重新走出時,其從手中拋出一樣東西。
空中之物拋向左思,左思穩穩接住。
這是枚直徑30釐米左右的白玉吊墜,左思並不懂
玉,也看不出來這塊玉的質量怎樣。
他只知藏玉顯真情,佩玉升情操。
在國內,玉的文化一直深受追捧,起碼已有八千多年的歷史。君子比德於玉,玉有君子之德之稱,又有吉祥寓意,因爲玉是王身上的掛物,所以玉在國內受到人人追捧。
左思不解看向秋先生。
“玉能養人,美人也能如玉。”秋先生說道。
“玉能養人,也能封靈,這樣你可以不用擔心被人看到弟妹,但這只是暫時的自欺欺人,因爲詛咒始終都會存在,除非能徹底根除。”
左思:“……”
李靈官:“這是我侄媳婦兒……”
“姓李的!受死!”左千戶作勢攻擊李靈官。
而秋先生對着李靈官露出罕見的微笑,顯得格外的瘮人。
“好吧,怎麼各論各的,以後我也叫弟妹……”李靈官可能擔心兩人對他下黑手,開口道。
秋先生我一直以爲你纔是這裏最正經的那個人,想不到你會是這樣的一個人……
隨後,在秋先生的一旁指點下,左思很快學會封靈之法。
然後,等左思再照鏡子時,果然…鏡子裏再沒出現鳳袍霞披的陰靈新娘,左思頓時有種一朝重歸自由身,再次找到了自由的感覺。
感動得眼角裏硬是擠出幾顆解脫自由身的牛淚。
婚姻是自由的墳墓。
沒錯啊?
可左思還沒喜悅多久,發現手中的白玉吊墜,正在以緩慢之速,一點點變黑,就好像玉石內部長了塊黑色黴斑,正在被一點點的侵蝕。
左思抬頭,疑惑看向秋先生。
“當整塊玉石壞死,就是封靈失效的時候,你要重新找塊玉石替換。”秋先生適時解釋道。
左思:“一般能頂多久?”
秋先生想了想,說道:“大概能維持五分鐘到半天。”
五分鐘?
半天?
這差距真雞兒大…左思腦門垂掛下幾道黑線。
五分鐘後…
左思手裏的玉墜,變成漆黑如毒玉。.
此時玉墜握在手中,冷徹入骨,以他如今練武後的體魄,依舊能感到指尖傳來的陰冷刺疼感,可想而知這毒玉裏的陰氣濃度,已積累到可怕程度。
咔嚓一聲,玉墜碎裂成幾塊。
左思立馬一照鏡子,就看見他肩頭上搭着一雙漂亮好看的纖白素手,一個身穿鳳袍霞披,頭戴紅頭蓋的新娘,正一動不動趴在他後背上,陰炁森森,人得慌。
果然就只有五分鐘的自由……
“秋先生,不好意思毀了你一枚玉墜,這枚玉墜價值多少錢,算是我向秋先生買下來吧。”左思雖然心情鬱悶,但也不能讓秋先生平白喫虧。
古諺,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
左思與身邊朋友的相處之道,一直是錢歸錢,友情歸友情,兩碼子事必須要分開。不能因爲友情,就能心安理得的佔身邊朋友的便宜。那並不叫友情,那叫“社會朋友”,因爲社會,社會。
越是親近關係,就越是要把賬算清。
他不能讓秋先生出手幫忙了,還要再讓秋先生虧錢。
秋先生:“哦,這是枚市面上普通的羊脂玉玉墜,大概值三四千左右吧……”
秋先生還沒說完,左思已馬上拿出他的國產智能神機:“支持微信轉賬?還是支付寶轉賬?”
秋先生抬起眼角看一眼左思,說出後半句話:“這枚玉墜,是棺材裏那個人的,你要給就給他吧。”
左思心頭一動,這棺材裏的人,應該就是秋先生之前說的,清明節拜錯祖墳,結果遇到陰靈的那個倒黴人。
左思:“那他有親人嗎?我把錢交給他的父母也行。”
哪知,卻得知對方是孤身寡人一個,秋先生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死人臉,說道:“你要真有心,就多給他燒些香燭元寶,然後把這筆錢以他名義捐助社會,也算是爲他積些陰德。”
左思一想也好,如果這個世界真有陰德的話,就憑這人活着的時候,生喫了二十幾具屍體,估計有陰德也早就敗光了。
只是,一想到市面售價幾千的玉石,結果才只能堅持幾分鐘,這自由的成本令人窒息。
“秋先生,難道真的就沒辦法,徹底根除我後背上的這個詛咒?”左思重新拾掇好心情,問起正事,這可是關乎性命的事。
“秋先生,你曾說過,這個詛咒的源頭,來自十三年前的一次倒鬥。然後秋先生又說,倒鬥出來的受到詛咒古物,分別流落到七個人手裏,然後在一個月前的元炁完全復甦那晚,這七人全部斃命,我是這些人死後的第八個被詛咒人?”
秋先生看一眼左思:“不,你是第九個。”
左思精神一振,立刻迫不及待追問,難道還有一個倖存者?
這個倖存者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秋先生:“只要你能達到靈官那個層次,就能抵抗得住下一次元炁復甦到來時的詛咒爆發。”
“靈官?”左思目光若有所思。
這已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詞。
第一次是在他殺縫屍匠的那一晚,這靈官應該就是天梯的下一個進階境界?
秋先生似看出了左思的目光中疑惑,一張沒表情的死人臉繼續說道:“能獨立一人正面殺死百年陰靈,就能達到靈官那個層次。”
左思驚訝。
這靈官的層次,還真是高。
竟要人獨立正面殺死百年老陰靈!
“而成爲靈官,當可入守夜人。”當提及守夜人二字,冥店內的秋先生、李靈官、左千戶三人,頓時面色一肅。
守夜人?
左思抓抓頭,腦細胞太活躍,以致他想得有些頭皮發癢。
“那秋先生,靈官有什麼區分或測試方法嗎?”
“難道真要找百年的陰靈,真刀真槍打一架,殺死百年陰靈才能知道自己有沒有到靈官層次?那要是萬一實力不足,不就是白白丟掉一條性命?”
此時左思在想,他距靈官那個層面,還有多遠?
面對左思的提問,秋先生並未馬上回答左思的問題。
而是朝一旁的左千戶,問道:“你身上應該還有陰靈玉吧?”
左千戶拋出一枚黑玉。
秋先生接住陰靈玉後,這纔看向左思,依舊是死人臉開口道:“玉能養人,玉有五德,所以古人崇拜玉石文化,生前視作是王身上的掛件,即便死後也要當作陪葬品。”
“玉能養人,古人稱常佩戴玉石的人,玉石能蓄元氣,養精神,所以後來有了玉石有靈,玉能養人的說法。古人相信玉在人死後也能聚陰,陰氣能養屍,使屍體不腐,這也就是爲什麼古墓陪葬品中多玉器的原因,不單單是崇拜玉石文化,還有這方面的深層原因。”
“這是枚百年陰靈玉,來自一個百年陰靈的陪葬品,它陪墓主人一起下葬,久而久之聚陰,在元炁復甦後變成了一種特殊礦石陰靈玉。”
秋先生先是大致介紹陰靈玉來歷,然後才說出陰靈玉的具體用途:“當你能一次性驅散陰靈玉裏聚集的陰氣,就已經觸摸到了靈官的門檻。”
左思心頭微有訝色。
他接過陰靈玉。
陰靈玉中有邪性,令他很不舒服。
但想了想,左思並未當場就測試自己的能力。因爲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並非是覺醒者,身體內也沒有像其他覺醒者那樣的靈力,他也不知道這陰靈玉對他有沒有作用。
因此,左思打算等回去後嘗試也不遲。
而且自己系統裏有境界提醒,根本也用不到這個,不過左思還是準備用這個測試自己的能力,這樣也能瞭解和正常覺醒者之間是不是有差距。
在冥店內又待了會,左思請教了有關於陰靈玉方面的知識,在這期間,左千戶對小骷髏一直念念不忘。左思這一出門三天,導致他連續三天未見到小骷髏這半個親傳弟子,多左千戶次跟左思提到小骷髏,一直在左思耳邊碎碎念,這一幕的畫風,像極了一個嗦老人家不停惦記孫女……
左思只能連忙說明天就帶小骷髏來,左千戶這才勉強放過左思。
大概在冥店待了半個小時,陪李靈官、左千戶喝了幾口小酒,李靈官抬起眼角,看一眼筷子不停夾向小碟子裏的滷味豬頭肉,眼看滷味豬頭肉就要被左思一人掃蕩光,李靈官問出一句:“昨天你後來有找到那個‘野生螢火蟲’嗎?”
左思向滷味豬頭肉下筷子的手,直接停在了空中。
氣氛一下被李靈官聊死。
一顆冷汗順着左思額角緩緩滴落而下。
“那要不…我再去找找?”左思小心翼翼反問李靈官。
李靈官不說話,只盯着左思的筷子。
沒多久,左思有些狼狽的逃離冥店。
他一直沒想明白,
之前還好好的李靈官,怎麼突然又提起了“野生螢火蟲”的事,他還以爲這件事已經就這麼過去了,被李靈官這冷不防一問,左思哪還敢繼續在冥店裏逗留。
左思離開冥店時,差不多已是九點左右。
這個時間點,城市公交車基本已搭不到,於是就見街頭上,左思騎着一輛共享單車往小別三日的家裏騎去。
不過,在經過一段熱鬧街道時,左思看到一家玉器店,他想了想,然後在玉器店門口停好共享單車,人走入店內。
“先生您好。”迎面走來一名客氣禮貌的導購小姐。
詢問左思是自己來買玉,還是需要送女朋友的情侶玉墜,現在情侶玉墜是店內熱銷款,本店出售玉石均有鑑定證書,是三十年老字號玉店。
左思問:“我想買羊脂玉,如果我買情侶玉墜有折扣嗎?”
左思也不知道什麼玉封靈效果好,索性直接選擇已有過接觸的羊脂玉。
導購小姐呃了一聲。
買情侶玉墜還有如果的嗎?
難道不應該是有女朋友纔買情侶款嗎?
沒女朋友誰會買個大幾千的情侶款玉墜?難道是一個人戴男女情侶款?
“先生您好,男女情侶玉墜是本店的熱銷款,正在做打折促銷,先生可以先看看,我們是三十年老店,價格優惠跟玉的品質,先生可以放心的。”導購小姐充分體現出職業素養,依舊保持着笑容甜美。
“只有男女情侶款嗎?”左思看一圈擁有四五間門面的玉器店內。
“難道沒有男男情侶款?”
導購小姐:“……”